《题目在想……》三千觋

16、十六，两种生活

　　贾子寒呲牙咧嘴，每次用棉球蘸到伤口，都是倒吸凉气闭上眼睛。
　　陈默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烦不烦啊，好像伤口长在你身上一样。”
　　“不痛吗？好痛吧！”贾子寒露出痛苦的表情，皱着眉摇头，“竟然下手这么重。”
　　“没事，这点小伤也算重？贾子寒你还真是什么都没经历过，从温室里长大的一朵花啊。”
　　贾子寒瞪他一眼，眼睛往上望望天花板：“还别说，从小到大，我连一针都没缝过。”
　　陈默像看妖怪似地看他：“美呢你？总有你哭的一天。”
　　贾子寒“嘿嘿”地傻笑，那张无忧无虑的脸无暇如完玉。
　　陈默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贾子寒的生活是他一直向往的，虽然平淡没有波澜，却因为没有波澜而平静得让人向往，那是如晴朗的夜空一般的平静，如无风的海面一般的平静，那是即使再如何向往都不能成真的平静。
　　只专属于贾子寒的生活，是神的眷顾吗？那么神啊，虽然我嫉妒万分，不过还是让神衹活在神的呵护之下吧！
　　他这么想着，眼睛微微阖上，头往下垂落，靠在贾子寒的肩膀上，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含着笑，神态安然。
　　贾子寒看他，没敢动，只有肩膀传来隐隐的麻痛，一直奔流不止的时光似乎恍然停滞了，直到他看到天破晓，天空洒满绚丽的朝霞，美轮美奂……

　　陈默真的感觉累，他的全身都是伤口，身着黑色的西服站在那里好久，忽然觉得好孤单，只有黑白颜色的祭堂，让他感到喘不上气。没有人理他，亲人们都是一张张冷漠的脸，那么的陌生。姥姥哭喊着，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泪水，她过来看着自己的外孙，接着就是一个巴掌，抓着他的衣服拼命地摇晃着：“都是你这个畜生害死我女儿的，都是你这个畜生！”畜生？我是。妈妈……
　　梦猛地被打断了，他睁开眼睛，看到贾子寒歪着头冲着门的方向焦急地望着。那张脸近得可以看到绒绒的白色汗毛，贾子寒脸上的汗毛竟然是白色的。
　　他把头抬了起来，动了动身体，才感到全身酸痛难忍。
　　“你醒了？”贾子寒看看他，“有人按门铃，我去开。”
　　陈默看他站起来，右手捂住左边的肩头揉了两下。傻瓜！看着他的背影，他心里有点发涩。
　　打开门，贾子寒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前，那张脸他并不熟悉。
　　陈楠看到他也是一愣，目光往门牌号的地方偏了偏，才试探地问：“嗯……我找一下陈默，他在吗？”
　　“啊！”贾子寒点头，把她让进屋里，“我是陈默的同学。”
　　“哦！”陈楠走进客厅，陈默刚好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这边看：“咦，小姨，你怎么突然来了？”
　　“陈默，你这是怎么了？”她焦急地跑到他身边，“又受什么欺负了？”
　　“没事的，别担心，虽然看着严重，不过只是皮外伤罢了。”
　　“怎么不去医院啊！”
　　“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小姨你怎么到这里找我？”
　　“你手机关机。给你寝室打电话，他们说你没在，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是不是回家了。”
　　“干嘛一大早找我，有什么急事吗？姥姥没事吧。”
　　“不是。”陈楠看了眼贾子寒才看向陈默，“你爸爸昨天来找过我。”
　　“不早了，我先去学校上课了。”贾子寒冲陈楠不好意思地笑笑，“陈默你好好休息吧！”他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陈默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才抬起头：“小姨，那个人找你做什么？”
　　“你知道小姨最疼你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陈默挑眉，打断她的话：“那个人又叫你来当说客了？我早就说过无数次了，我成年了，现在的事情我可以应付，即使应付不来，我也不会要他一分钱。”
　　陈楠无奈地叹气：“你现在还在恨你爸吗？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我不恨他，这世上我就恨我自己，我自己人渣，不关别人的事，都是我的错！”
　　“陈默，不许你这么讲！你这么说你妈妈要是泉下有知会多难过你想过吗？”
　　陈默冷笑：“一个人被自己丈夫抛弃，被自己儿子抛弃，这么一个可怜的疯女人还会为了她可恶的儿子不拿她可恶丈夫的钱而难过吗？她都已经被我们害死了啊！她可是被我们害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