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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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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盼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凌晨了,温怀玉正在她身边跟她爸妈打电话。
经过审问,那个行凶的男人和温怀玉并不相识,只是因为被女朋友甩了,所以心存恨意,看到温怀玉年轻漂亮,所以把对前女友的狠意转嫁到了温怀玉身上。
他觉得是女人对不起他,女人没有好东西,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可谓是一场实打实的无妄之灾。
温怀玉打电话的声音传到席盼的耳朵里:“没什么大事,虚惊一场。”
“你们别着急,等明天白天再过来就行。”
“嗯,做好笔录了。”她看了旁边的席盼一眼,“我先挂了啊,不是自己一个人,我救命恩人陪着我呢。”
挂断电话后,温怀玉捏着手机跟席盼吐槽:“我爸妈吓坏了,已经穿衣服去机场了,我让他们别着急,他们也不听。”
席盼笑了下:“人之常情。”
自己女儿遭遇了这种事,能冷静下来才是有鬼了。
不过温怀玉有些出乎席盼的意料,毕竟她看起来很像那种爱像父母撒娇诉苦的娇娇女。
席盼看了她一眼,她只有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惊慌,但现在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爸妈。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变成刀下鬼了也说不定。”温怀玉感激地看向席盼。
席盼摇摇头:“不用客气。”
“我爸妈说了,等他们过来,要亲自感谢你,到时候你可要赏脸啊。”温怀玉做出撒娇的表情,“不许拒绝我。”
席盼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了看晨光熹微的天边,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已经洒下,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了。
“你回宿舍么?”席盼问。
温怀玉摇了摇头:“我在外面住。”
看到席盼有些意外的申神情,她又解释道:“我自己做自媒体,平时还兼职做模特,住宿舍有点不方便,就索性搬出来住了。”
席盼了然地“哦”了一声。
“对了,我社交账号你也可以关注一下。”温怀玉大方说道。
席盼从善如流的点头:“好啊。”
她按照温怀玉的提示找到她的账号,发现她居然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粉丝,在平台上小有名气,分享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妆容分享、减肥技巧、衣服测评等内容。
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将兴趣和工作完美结合起来了。
席盼把手机锁屏收回兜里,问她:“你住哪,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温怀玉的目光特别诚恳,“哪能再麻烦你呢。”
席盼看她不像在说客气话,问道:“真的?”
温怀玉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席盼这才放下心来,招手帮她打了个车,把她送上了车。
看着车子一溜烟泡远,席盼这才轻叹了一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里面狂轰滥炸式的信息。
大白:师妹,你在哪呢?
大白:师妹,你人怎么样,没受伤吧?
大白:陈若风说你没什么事,我总觉得他在糊弄我,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大白:你就知道给陈若风打电话,就不知道给我打一个?
大白:席盼,你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还伴随一个蹲墙角哭泣的小熊表情。
简直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席盼扶额失笑,给他回过去消息。
又点开一个昵称为“风”的联系人,这个对话框就简单多了,里面只有一个气泡:师妹,你有空的话给白浩渺回个电话,他打你电话不接,我说你没事他又不信,闹着要去找你,烦死了。
席盼简直能想象出来陈若风被白浩渺缠得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
飞云堂的老板白飞云是空明拳的第五十一代传人,开了这个武馆,平时接待些来拜师学艺的武术爱好者,间或带着学员们去影视剧组充当动作戏群演。
但要真的论起正经师承,关起门来的弟子只有三位,从前到后分别是陈若风、白浩渺和席盼。
白浩渺又是白云飞的亲生独子,所以平日里性子莽撞热烈些,时常烦得陈若风头疼,但看在师傅的面子上,又只好忍者,不敢把他怎么样。
两人平时打打闹闹,但感情却甚笃,对席盼这个小师妹更是照顾有加。
这次遇事,席盼第一时间通知了陈若风,只是让他转告给白浩渺一声,不想他却有小性子了。
席盼想了想,招手打了个车,直奔飞云堂。
没办法,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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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盼到飞云堂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飞云堂地处偏僻,位于城郊,靠近水库。当初白云飞选择这块地开馆一是因为地皮便宜,二是因为环境清幽,便于修身养性。
不过近几年随着附近别墅区的开发,这里的地皮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甚至有很多开放商提出来收购武馆的地皮,只不过都被白飞云给拒绝了。
他喜欢安稳,不想挪来挪去。
席盼大步踏进飞云堂的大门,穿过一片缤纷的时蔬井田——白飞云喜欢种菜,来到宽阔的中堂。中堂厅内正中挂着一块醒目的行书牌匾,上刻四个洒金大字——以和为贵。
说来奇怪,越是练武之人,嘴上挂着的却总是“和”这个字。
席盼穿过中堂,沿着一条长长的回廊走进后院,没走两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师兄们早练的声音。
“陈若风,我爸又不在,我偷一下懒也没什么吧!你怎么比他还古板!”
一听就是白浩渺的声音。
“蹲好。”陈若风不留情面的声音传来。
席盼一阵失笑,她悄悄走近,躲在一颗茂密的鹤望兰后偷偷在两人身侧关注着两人。
虽说她和白浩渺、陈若风两人都是白飞云的关门弟子,但承袭的内容却是不一样的,他们俩跟着白飞云正儿八经地练习空明拳,席盼就比较杂,主要联系柔术和短刃,其他杂七杂八的武器也都练过一些。
主要是因为她是女孩,空明拳讲求出拳时的力道,这方面她并没有优势。
除此之外,白飞云平时对她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师兄们每天早上四点半就要起来练早功,但她睡到五点再起,白飞云也不会说什么。
白浩渺小时候抱怨过一次,说席盼才是白飞云的亲生孩子,白飞云大怒,拿着藤棍抽了他十来下,白浩渺从此再也不敢多嘴。
席盼知道白飞云为什么和会发那么大的火。
因为她亲生父亲,是跟白飞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两人亲如手足。
但他跟她母亲却都在那场车祸中相继离世。
所以白飞云不允许白浩渺在她面前说这些话,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其实说来,这么多年,白飞云确实将她视如己出,对她关爱有加。
飞云堂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白浩渺还在旁边叽叽喳喳:“陈若风,你说你有什么好的?师妹遇到事情居然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而不是我。提起这件事我就生气,等那丫头回来,我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若风平静的声音传来:“因为我是师兄。”
但这种平静在白浩渺听来更像是一种挑衅,他“啧”了一声,不服地说:“按岁数,我还比你大一个月呢。”
陈若风没回话。
他眼珠流转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侧的那棵鹤望兰。
然后悄悄勾了下唇角。
“陈若风,我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白浩渺皱眉看着他,因为弓腿扎马步的时间太久,额上已经隐隐渗出了一层汗。
反观陈若风,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他更不服气了,悄悄翻了个白眼。
陈若风转头看向他,狭长的丹凤眼中含着一层笑意,问道:“你刚才说,等师妹回来,你要干嘛来着?”
“我把她耳朵拧掉!”白浩渺忿忿地说,“本师兄要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白浩渺刚说完,一个东西就突然飞了过来,弹在他毛发旺盛的小腿上。
“哎哟!”他瞬间破了功,捂着腿大叫起来,朝着石子飞出的角度喊道:“谁啊,给我出来!”
席盼大摇大摆地从那颗鹤望兰后面走出来,一脸狡黠的笑意,看着白浩渺道:“不好意思啊师兄,不小心手滑了。”
白浩渺看到席盼,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表情瞬间讪讪的,又看向旁边抿着嘴角一脸幸灾乐祸的陈若风,瞬间明白过来。
他勾着陈若风的脖子泄愤:“你耍我!”
陈若风身子一拧,两下卸了他的力,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当师兄么,这就是原因。”
白浩渺表情忿忿的,心里虽然服气,嘴上却开不出口。
陈若风的警觉性确实比他高很多。
席盼适时打破僵局,走到白浩渺身边讨好卖乖,拉过他手臂,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柔声道:“师兄,我都遭遇歹徒了,你都不关心我么?”
她嘴唇微微撅起来,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浩渺是标准的最强王者,嘴上说要教训她,但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实打实的吃软不吃硬。
席盼早就把他拿捏得彻彻底底。
果然,白浩渺闻言,一脸关心地扶着席盼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又捏着她肩膀把她转了个圈。
“没事吧?”他问。
席盼摇摇头。
陈若风在旁边插话道:“一个宵小之徒,师妹还对付不了?你是看不起她,还算看不起师父?”
白浩渺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挽住席盼的手臂,叮嘱道:“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师兄说。别跟某些没有心的人说,你切记,这个飞云堂,最关心你的人,除了我爸,就是你师兄我了。”
陈若风听着他的话,狠狠皱了皱眉头。
他刚要开口,白浩渺就先发制人,拉着席盼的胳膊往饭堂的方向走:“还没吃饭吧,师兄一大早起来煮了瘦肉粥,去吃一点儿。”
“哦,好。”席盼笑着说,又扭头看向身后的陈若风,“大师兄快跟上。”
白浩渺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管他死不死。”
席盼摇头失笑,一只手伸到腰后,悄悄对着陈若风招了招手。
陈若风看着那张挥舞的小手,浅浅一笑,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