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逍遥》须啼

7、归来相见谋寻人

　　“镇北将军凯旋归！！！”

　　“哈哈哈，叫他们频频侵犯我国疆土，被将军打的头也不回！”

　　“可不是！这将军可真是料事如神！奇招屡出！”

　　烟酒楼的茶厅里客人来往讨论，在二楼雅座内，轻烟般的帘幕之后，一女子微微撑着头，眉眼俊俏，清冷疏离，围绕一周生人勿进的气压，她透过木窗淡淡的瞥过这些讨论的客人来宾，百无聊赖的翻看手里的账簿。一旁的掌柜站在后面，搓手报备近日行情，“云楼主，这记录都在这了，盈利进出都做的详细，核对过也无误。”坐在那的，赫然是长云。

　　听完，她点了点头，随即拉上帘子，转过头问，“近期街坊邻里可有什么新的消息传闻？”

　　“新的没有，多还是将军回京的庆喝。”

　　长云点点头，让他下去。人走后，长云走到面朝街道的阳台上，撑着下颚，等着将军的车马入城。

　　没一会，就听到了街上的欢呼声，“将军回京了！”

　　街道两侧围上一群人，有鼓掌欢呼喝彩，有妇女手持花篮，向中间的车队散花。骑在队伍最前的黑色骏马上，是一位身着铠甲，长发高束起的少年郎。眉眼凛冽，身姿挺拔，不像人们对将军的刻板印象那样粗犷壮实，此刻对着满城百姓，却是温柔微笑，一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书生样。银色的战甲反射着太阳的光打在少年身上，为其镀上一层亮边。路过烟酒楼下，缓缓抬头看向窗边的长云，点头微笑示意。长云冷了冷脸，转身进去了。

　　正殿中，镇北将军卸下战甲，半跪在中央。

　　“陈卿自离京也有三年矣，在外可还习惯？”皇帝问道。

　　萧珩代政两年，直到一年前皇帝在庙中修养而归，重掌大权。此后，萧珩仍为太子，记名在贤贵妃名下，皇帝归来后，皇后自知前途无望，便以白绫长辞于宫中。皇后薨后，贤贵妃便为贤皇后。入住凤栖宫，统管六宫。

　　“回陛下，臣为国效力是职责所在，怎有不习惯之说。”

　　皇上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这孩子，当年你随军北去不过十五，如今却自有一番作为，只可惜当年出去那年，朕没能亲自送行，实在抱憾。想你父亲若能见你如今这般优秀，也必然是心有宽慰。”不错，这凯旋归的镇北将军，就是三年前随军去的陈列之子，陈子卿。但也不确是，准确来说，是陈列之女陈明卿。

　　侥幸陈列藏着私生子保护的很好，就连圣上也未曾见过，众人也不知其相貌，加上在外三年，在回归，皇上看着男装的她，也没想到将其与三年前命丧火海的陈明卿联系在一起。借着陈子卿的身份，陈明卿在外正大光明的走着。

　　“若父亲知晓，也会感激圣上对臣的教导与信任。”陈明卿回答道。

　　皇上笑了笑，赐府与黄金百两。陈明卿接过后便行礼告退
　　正打算出宫，就收到萧珩的邀约，邀其赴烟酒楼共叙。想到当年那一举金蝉脱壳也有他的助力，陈明卿吩咐手下去安顿杂事，自己去赴约，离开前不忘看了眼几年未见的瓦砾，出乎意料的，三年来竟然只少了两块。看来大家都开始熟悉起了环境，不像刚开始那几年速度掉的那样快了。

　　到了烟酒楼，小二带她到了包间，见到萧珩晃动着手里的茶盏，相比三年前，他更高了，五官更加立体成熟，显得人更不好接近，只不过那双桃花眼依旧温柔。见到陈明卿来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为她斟好茶，微微笑道，“陈将军如今越来越像个将军了，男装也是更加熟练了，竟是叫我也看不出。”

　　陈明卿接过茶盏，随口道，“殿下过奖。当年我脱身一事，也多亏您相助。”

　　萧珩淡淡一笑表示明白，又补了一句，“陈列的死…不是我做的。”

　　陈明卿点点头，说实话，她刚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萧珩动的手，毕竟他之前突然出现想杀她，又在两天后摇身一变成为五皇子来找她合作，为解后患杀了陈列，只是又想到他也没必要再说谎，既然不是他做的，想来也就是那皇帝老头了。估计是以为自己事情成功，正想灭口，结果没想到差点把自己命送了。

　　掩盖秘密最好的方式不就是让人不能说么？虽然在小时候得知陈列想送自己去死，是想过不能留他，最好杀了省事。但是转念又想，虽他对自己是利用也无情，但多少也是把她带大，且不说自己一个高中穿越来的借着人家身体，更无权私自替这身体的原主对陈列的情感做评判，打算留他和他那私生一命，让他们苟活于世间一角就行。

　　只是听闻他死讯，到底心里还是有些落寞。

　　至于那陈子卿对她颇感忌惮，在偏殿那日亲自来动手，还坦白自己身份。

　　那小孩以为凭借自己三脚猫功夫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绰绰有余，哪知他出手就像个筛子，处处都是漏洞。陈明卿想把他打个半残，结果那厮偷偷令人点了火，想一刀解决陈明卿，这时，许久不见的符水突然赶到，见陈子卿拿刀对着陈明卿，直接冲过去，一把拦下了陈子卿，让陈明卿快点离开，陈明卿刚退到一片，陈子卿快速挣脱，抽过符水别在腰边的剑刃，拿在胸前，陈子卿从没想到，父亲派来保护他的侍卫，竟然会站在陈明卿一边，对着他吼道，“符水！我爹待你不薄！你胆子肥了帮着外人打我？！你怎么敢！”

　　符水脸色暗了暗，一字一句答道，“明卿小姐不是外人，她是宋夫人的女儿。是将军的女儿。”

　　陈子卿面目抽了抽，森森的道，“哈！女儿？你这时候说的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的计划你一点不清楚！就她也配？她和她那娘一样下…”

　　还未说完，房梁由于火烧不稳坍塌，压着他的手砸了下来，他拿在胸前的剑直直的捅了进去！死了。这死法真是离谱了，想到这，陈明卿就头大扶额，从来没想到这所谓掌心宝，愚钝不止更是愚蠢至极……自己怎么会把他当对手？？

　　转眼，这摇摇欲坠的烈火中，只剩下符水和陈明卿，符水咬咬唇，正下定决心坦白开口，陈明卿就打断了他，“出去解释，先处理好这些。”

　　早在最初，萧珩就同宋去洲，也就是陈明卿之母送归山的兄长，达成协议，宋去洲辅佐他夺嫡，前提是，要保证他的外甥女陈明卿不死且为宋府留一席之地。

　　他归来前两天晚上，想借自己在外消息，偷摸去把陈明卿劫出来，结果被发现还没打过，只得等正式见面再同她解释。陈明卿知道后表示愿意配合，于是就定了个新的计划，金蝉脱壳，假死与偏殿中脱身。

　　谁知出了陈子卿，符水这两个变数。

　　陈明卿快速想到，既然如此不如加以利用，毕竟陈子卿到底也是将军之子，身份也能说通，不如直接借陈子卿身份脱身，也何尝不是个办法？

　　她退下能辨别自己身份的白玉手镯套在陈子卿手上，拖到角落换了衣服，掉包一下，拉着符水走了。十五岁的陈子卿身高和陈明卿差不多，一整个人都带着一周阴柔的感觉，骨架也小。真不明白陈列那么一个壮汉将军怎么有个这么柔的儿子…

　　看着火焰吞噬这个木桩殿院，陈明卿还远远回眸，不自觉感到凄凉。

　　知道符水也无恶意，想到他站在自己一方的坚定，就一并留下了。

　　萧衔同陈明卿简单聊了几句，二人便分别了。陈明卿走到在自己的新府门前，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了下来。仔细一看倒也是熟人，七公主萧潇，现在也是安宁公主了。

　　“陈明卿！我就知道你活着！”萧潇开门见上，拉着她的手握着不放。“得知你的消息后我浑浑噩噩呆了两天，真是乱死了！直到班长告诉我瓦砾数目没变，我就知道你没事！你怎么跑的？你怎么做到掩人耳目偷换身份的？”

　　陈明卿取下脖子上挡着那道疤痕的围脖，纤白的颈脖上，一道紫色的痕迹尤其醒目。萧潇顿了顿，喃喃道，“immersive为了分别出玩家，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原主死因的印记，你怎么是被勒死的？”陈明卿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解释道，“陈列原本没想留我，后来他发现我有用处，想利用我，我早知道，这些事有宋去洲的协助。”

　　“宋丞的长子？为什么帮你？”陈明卿扶了扶萧潇披散的长发，拈起一缕抬起在自己手中，似笑非笑道，“他是我母亲的兄长。自丞相离职后，家族有些没落，正巧有人找他联手在婚宴上闹一场，他得知我的处境后，便要求是把我救出来。于是，我就出来了。”陈明卿也没细说过程到底有哪些人，她不想让萧潇知道太多，有时候不知也是保命的要门，把萧潇摘出去，她不知道也就不会被容易被盯上。萧潇见她省略，也心知肚明没有追问。“烟酒楼是你的？见着你之前那女护卫了。”她问。

　　陈明卿继续随意玩着萧潇的长发，漫不经心的答，“是啊，继承了陈列的一些财产，方便打探些消息，做了个小酒楼，我长年不在也不好出面，让长云来打理这些再合适不过，而且她都做大做强了，也方便我得知写城中国家现状。”

　　萧潇见她手一直在绕自己的头发，一副风流相貌，默默抓着头发扯了回来，无语道，“你现在就像个风流浪子，别忘了你现在是男相，还玩我头发，传出去我如何是好？”陈明卿见她急了，失笑道，“那简单，我娶你，你我都方便。”萧潇翻了个白眼，指着南方道，“我两年前就成亲了，为了省事，班长去提的亲。现在住就在南街那边。”陈明卿虽然在长云送来的消息中听过些，但是当事人亲口说她还是懵，“你高中的时候骂他还少吗？这都能走一起去？”不开玩笑，萧潇和王思伟高中时候那叫一个针锋相对，一个人说一句话，另一个人就是一个白眼，看对方都不顺眼深感无语。现在还能好好住在一个屋檐下？真离谱。

　　萧潇咬牙切齿道，“那个，傻。毕！我要不是混不开，防止真嫁了人还要生孩子，我能找他？？？无非是大家都有难处，互利共赢而已。虽然这游戏是假的，身体是借的，角色是虚拟的，但是记忆是我的啊！！而且我两年前才16啊！虽说我心里年龄不止了，算了穿越前活的也差不多二十几了，但我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反正那个傻，毕也不敢去找别的人，索性我和他绑一块，挡挡压力。”

　　陈明卿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时，有人来报，长云姑娘和符水公子来了，萧潇见有人来了，心想自己也没理由继续呆着，也给他们沟通汇报造成困扰，不想打扰，于是便起身准备告辞。正起身，陈明卿看到了，疑惑道：“去哪？不继续聊聊？”萧潇有些懵，喃喃道，“你有私事，我一个外人会不会妨碍你？”陈明卿噗嗤一笑，对着进来的长云符水莞尔道，“这位，安宁公主，自家人。”

　　听到介绍道话，萧潇心里蓦然一暖，身在异乡之处仍有同乡之人无条件的认可自己。是她身处宫中同那一众皇子皇女明争暗斗多年来，再一次感到温暖。本慌慌不安的心绪此刻得片刻安宁。

　　符水长云一并行礼，见到符水，萧潇有些错愕，“这不是陈列的部属？这么容易为你所用？你放心？”

　　陈明卿挥挥手道，“我自来便熟识符水，清楚他的为人。陈列想利用我那次，在我于偏殿遭刺那次，他也助我逃离有一臂之力。既然对陈列所为他也有不满，同时也是一个有能力作为之人，反正如陈列和陈子卿都死了，我有何不可任用他？”

　　“况且三年前我上战场他也教会了我许多，两年前烟酒楼出事也是我让他回来摆平的，有什么不信任的。”

　　陈明卿拖着腮，对萧潇一笑。随即目光移向两位，长云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卷记录，铺开展平放在她们面前，“主公，这些是近年来各地汇总收集来的情报，您之前说多加留意身上有类似紫色胎记或伤疤的人和信息。不好大面积的巡查，所以多通过街坊眼线肉眼观察，只能找到这些了。”

　　记录上标注了相遇地点，性别，以及斑痕位置。共六位。

　　“没有姓名样貌？”萧潇疑惑道，按理说，大家穿进来所调了年龄，但长相还是和原来大差不差，最多瘦了胖了，而且名字也没变，否则当你她也不会一下子认出陈明卿。既然有能力调查，为什么不一下把名字样貌一起记下，核实也方便了。

　　“做到这些已经很难了。”符水答道，“自从近两年皇帝重新理政后，对京城人家管的更严，身份也多加审核，烟酒楼是后起之秀，由于发展速度之快，覆盖广，朝廷上的人没少查，就怕是那家的眼线，或者背后的势力范围。我们的人出行也多有避讳，信息不详也已是尽力而为了，是属下能力不足。”

　　萧潇对婚宴后许多彻查手段虽略有耳闻，但当符水真真细致的跟她讲她还是有些错愕，原来竟是这么细么？这是遭难后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这六人中，只有一位女性？”陈明卿问。

　　符水回道，“主公，这是街坊眼线在街上观察到的，女人很少出街，在外多是男人。至于这个，属下略有印象，一年前，不知为何，她与人争执，当街泣泪，与周围人群拉扯之间，负责玉堂街的线人看到她胸口有紫色斑迹。”

　　陈明卿点了点头，将卷轴收起。交给符水长云，让他们去书房把这些都收拾起来。长云拿了东西，带着符水走了。这时一旁的萧潇不住问道，“明卿，你在找大家？”

　　“嗯。”陈明卿答道。“只是现在刚回来还不能直接行动，皇宫那里还在试探我的举动。这几天不可多举。”

　　听闻，萧潇又慌了，”你处境怎么如此！那完了，我私自来拜访你的事一定传出去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她坐不住得来回踱步，苦思要怎么处理这件事。陈明卿挑眉，看她着急的样子又不住笑道，“怕什么？长云不是在么？你借她的身份走不就行，外人也不知道你是安宁公主。”

　　毕竟七公主自小在宫里也没什么存在感，出嫁后也未露面。来见她也是轻装上阵，没留下什么暴露身份的线索。

　　“你对我的行踪也知道？”萧潇白了她一眼，陈明卿摇摇头道，“随便了解些，怕你扑街的快。”

　　萧潇不想和她贫嘴了，转回话题又问，“你之后打算呢？找到他们之后呢？”

　　陈明卿理所当然的回道，“完成任务啊，早日回家。”

　　萧潇抽了抽嘴，“你当这是小说啊！它让你平定这些动荡混乱诶！而且动不动就会扑街，哪能那么轻松？你还想着完成任务回家啊，好好苟活着不好吗，你既是将军，也有收入有地位，干嘛还趟这趟浑水？”

　　萧潇是真的这么想，如果她是刚进来，她一定会斗志昂扬的加入游戏，努力实现救国抱负，然后美美完成任务回家。但她呆了没多久，就死心了。这种看不到光的，黑暗无尽的世界，她哪有力量改变？她的痕迹在手腕，原主是不堪宫中的压抑欺辱，用镜子碎片割腕自尽的。

　　当她穿过来看到这一地狼藉，还在心里不屑与原主的懦弱逃避，但是自己亲身体会到，父亲不重视，母亲不在意，兄弟姊妹间争斗欺辱，下人们的见风使舵，真的受够了！有时她一个人把自己缩在房间角落，失神的看着手腕的疤，想到原主的痛苦，她不禁感慨，如果她是原主，她也会想这么做，她曾经认为原主是懦弱的胆小鬼，用死亡逃避现实。可是如今，萧潇轻轻的将另一只手覆在伤疤上，缓缓闭眼靠墙，她是连胆小鬼都不如的胆小鬼，轮到她，她甚至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靠着压缩自己的存在偷偷得活着。

　　什么任务，什么救国，都是狗屁！这又不是小说，她也不是主角，她当个炮灰好了，谁愿意谁去，她只要活着！

　　听到陈明卿理所当然的语气，轻松地说什么“完成任务，拯救世界”的，她又一次，把自己缩在心中的阴影里，嗫嚅道，“你还是和高中一样，给人很靠谱的感觉，可能你是小说中的主角，而我就是个反面炮灰吧。”

　　陈明卿听到，不禁皱眉，捧着她的脸定定的看着，眼里是郑重，“任务是平乱不错，这的确不是小说，这点你没错，这不是小说世界，这里是游戏世界。我的确是主角，因为在游戏中，玩家就是主角，你我还有大家都是玩家，我们全是主角。不是炮灰，你不必妄自菲薄，你也一直很优秀。高中时候是这样，现在亦如此。”

　　听到自己的价值被如此郑重认真的肯定，萧潇的脸越涨越红，慌忙甩开陈明卿的双手，捂着脸，大脑一片空白。

　　陈明卿看她别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想来，还是让她自己消化接受一下。于是转神去看西部的边防图。

　　萧潇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瞬间又觉得自己在蹉跎岁月里丧失的信念被重新拾起，燃起希望。转头看向陈明卿，发觉她在看边境图，凑过去问道，“你打算往西打过去？”

　　陈明卿摇头，有些苦恼，“我本是这么想的，北伐胜利后我想先去趟西部，结果朝廷急召，不允我去，只得回来。想来怕是忌惮我逾矩，所以我还是收敛些。”

　　萧潇有些不解，“怎么不允呢，对了，你为什么想去西部？那也的确不是你的负责区。”

　　陈明卿不做声，缓缓握住了腰上右侧别的一块玉佩。

　　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当年在西北驻阵，一位故人被虏西去，自此杳无音讯，都说他死了，我只是不信。也许他还…”说一半，欲言又止，陈明卿松了松手，又变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萧潇撇了眼那块玉，抬眉，“你？”

　　陈明卿叹道，“他是我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那次围困西郊岭，都是我的决策失误，才会让他牺牲。我真的对不起他。”陈明卿眼神波动，声音隐隐颤抖。

　　萧潇拍了拍她的背，“安了安了，你尽力了不是？过去无可改变，你还有目标不是？”

　　萧潇有些惊讶，陈明卿一向都是冷冷静静的，很少感情用事，不管是在高中时候还在在穿越之后
　　从来都没见过她情绪失控，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怀疑自己，还以为她永远是坚不可摧的。

　　陈明卿很快调整好自己，说道，“过段时间我去寻那位女子，可能你有段时间联系不上我。”
　　萧潇沉默，她想跟着一起去，但又怕自己拖后腿，可是自己不想被隔绝之外。她掰弄双手，不知如何是好，也担心自己开口会不会给陈明卿带来困扰。

　　陈明卿看了看她纠结的样子，知道她想一起去，却不敢开口麻烦她，而自己也的确担心她的安危，但转念又想，如果自己是她，应该也不想被推开到任务之外，斟酌片刻，还是对她说，“你有空一起？长云和我都在，我们打得过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意见呢？”

　　萧潇眼睛亮了亮，“当然！我会处理好府里事的，到时候乔装同你们一起！”

　　陈明卿点点头，说道，“长云出发前会去带你的。”

　　萧潇匆忙道别，换上长云的衣服从后门离开了。

　　王思伟得知萧潇见到了陈明卿并且打算同她一起去玉堂街，一时傻了，“萧大姐，你们怎么一下子进展这么快？？不带我去吗？？？”

　　萧潇翘着腿躺在躺椅上，随口应付道，“你那边一堆事，自从国公退仕还田后，你调到大理寺，还有几天空闲？有空不如多批点案子。”

　　王思伟痛苦的用头框框撞桌子，“我也想去冒险，听起来好酷？？！我每天睁眼就是案子闭眼也是，我快破防了。”撞了撞，他又抬头道，“玉堂街你们要注意安全啊，那里的案子麻烦的朝廷的管不动。玉堂街在城西，最西处，当年那里不尽繁华，故有玉堂之称，只是如今动荡，原来繁华壮美的玉堂，变得落败萧条，多为流民居所，更有强盗土匪作乱，朝廷都无力去管，一定要小心。”

　　萧潇点点头，王思伟又补充道，“你说的那女子当街哭诉一事，我好像改到过相关案子，有点印象，不知道是不是一人。”

　　萧潇沉默，说真的她一时也想不到那个人经历了什么

　　王思伟推了推她，“想什么？你还以为你真十八？这么多年了，心理年龄都有二十好几了，这是游戏。而且也许不是我们同学，总之，你们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行踪的事，我会帮你善后的，反正你平常都不出门，处理起来也不麻烦。”

　　萧潇本来难得觉得他靠谱了些，听到他阴阳自己年纪又想犯贱，想到谈正事也没必要吵，又压了回去。

　　这两天萧潇把东西盘缠收好，王思伟也是按照说道，放出了夫人身体抱恙，在家多作休息，不便见客的消息，推辞了些拜访求见。萧潇以为陈明卿会在白天来接他，所以但她夜里被长云捞起来，脑子还是乱的，迷迷糊糊吃了个不知什么的药丸醒了过来，“什么玩意？几点？我吃了什么？”

　　长云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出发，三更，醒脑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