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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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都。
香气弥漫的寝殿传出男女的调笑声。
“太后驾到。”
尖锐的嗓音令季长海怀中嬉笑的女子一下子惶恐起来。她抬头看向正在揉按着自己腿部的沧王朝皇帝，眼里都是慌乱和惊惧。
“怕什么？母后她还能吃了你不成，哈哈哈哈。”
这时，珠帘晃动，面容威仪的太后已经进了金碧辉煌的皇帝寝宫。她看了一眼季长海揽着的那名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母后。”
季长海推开女子，一边整理着仪容，一边起身朝高茗请安。
女子行礼后急忙退下去了。
“哀家没看错的话，那是林尚书家庶出的大女儿。你已经封林家嫡出之女林筱为贵妃，你再把一个林家女留在身边，就不怕其他大臣动什么心思吗？”高茗冷下脸来。
“母后既然不喜欢她留在朕的身边，那朕便杀了她吧。”季长海笑道。他看着窗外射进来的太阳光线，眯了眯眼。
高茗跟着皇帝的视线看过去，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缓缓响起：“哀家瞧着这阳光是灼眼了些。”
“嗯？”
“裴青安戍边三年，数次击退来犯的外族，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恐重蹈覆辙，”高茗叹道，“皇帝你该把窗关上了。”
季长海抬了抬下颌，眼神也变得阴暗起来了，他笑着应了声：“好。”
寒门关处于沧北边缘地带，此时正值冬季，凌冽的风比刀子还尖锐，刮在脸上令人生疼。
军营外头隐约有着骚动。
营帐里头烧着的柴火劈里啪啦地响着，火光跃动着，火舌舔过急匆匆赶进来的沈环身上的铁甲。
“将军，今早出去的步兵还没回来！”
裴青安立马抬头看他，把手上的军务一扔：“怎么现在才来报，马上集两千人随我去崇水岭。”
沈环跟在他身后着急地解释着：“还是我问了今天当值的才知道出去探查的步兵没在时间内回来。都不知道他妈的怎么做事的！”
裴青安跃上马背，迎着寒风驰向崇水岭。
崇水岭是寒门关阻隔突厥的重要防线，出去探查情报的步兵在没有收到命令的情况下是不会越过崇水岭的。
裴青安握住冰冷的长剑鸣青，眼里凝结着瘆人的冰霜。突厥最近频繁骚扰崇水岭，虽说他每次战役都击退他们的侵袭，但也折损了不少自己的士兵。
马蹄踏在泥泞湿冷的道路上，溅起的泥巴都带着血腥气味。这里埋葬了历朝历代以来守护寒门关的士兵的皑皑尸骨，差不多每天都有死在这里的人，连血液都没来得及在这寒风中凝固。
而他在这里守了三年。
鲜红还带着温热的血液从鸣青锋利的刃上溅起，裴青安指挥着士兵对在崇水岭里厮杀的突厥人进行斩杀。
他花费一年的时间看清了突厥人进击的方式和作战惯用的兵器，包括突厥人在战场上的性情。
“妈的。将军，这些死秃子没完没了的袭扰我们，我们这两千多号人有点吃力了，要不要叫人啊？”沈环割下一个突厥人头，在一肘子砸向面前的突厥人。
“怕是叫不来人了。”裴青安的剑从泊泊流血的一个人腹部拔出来。
想杀他的不只有突厥人，还有沧王朝皇帝。这里的敌人混入了季长海的人。
一条铁链从后面锁住裴青安的脖颈，裴青安直接扯住锁链，猛地朝前一拉，后面的两人险些没拉住铁链。
铁链被用尽全力勒住了裴青安的喉咙。裴青安的右手为了护住脖颈，一同被锁在铁链里。他左手朝后面一人的头上狠狠地砸去，铁链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感到喉咙里涌上血气，左手拔出腰侧藏着的匕首，一刀扎进身后一人的脖子里，腥臭的血液洒在他身上。
“将军！”沈环赶来这边，把另一个人结果了。
四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突厥人的，有自己平日相处过的士兵的。
裴青安吐出一口血沫子，从地上捡起鸣青。
崇水岭傍边的崇水河结着坚固的冰，这也就是突厥人此次能够来到崇水岭这边袭击他们的原因。皇帝那边有人买通了轮值破冰的人，有意让崇水河结冰。
“回去把这几天负责破冰的士兵给我找出来。”
沈环当下也明白过来军中有人想杀了裴青安，心下一冷，惊出一身冷汗。
“回营。”裴青安环顾四周的惨烈场景，沉声道。
军营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
许如玉帮他处理着脖颈上的伤，连连叹道：“你是真厉害，再用点力差点你喉骨就碎了！”
许如玉又低头处理他手上的伤。
水一冲，半层皮都脱了下来，真真是血肉模糊了。
裴青安额头的青筋浮现，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牙齿都要咬碎了才忍下叫喊。
“如玉啊，一会儿你……”沈环从外边掀开帷帐，人还没进来就听见许如玉气急败坏的声音：“别叫我如玉，恶心死了！”
“你爹当时怎么想的，给一个男人取名叫如玉哈哈哈哈。”裴青安哑着嗓音笑出声。
“疼不死你！”许如玉给他系纱带的力道一重，听见裴青安一声闷哼。
沈环偏要犯这个嘴贱，笑着说：“如玉如玉如玉……啊！”一盆血水兜头淋了下来，把沈环痛得够呛。
“诶诶欸，不说了不说了，我后背被人砍了一刀，你赶紧看看。”沈环凑上前去，把内衬一脱，冒着热气的身体出现在许如玉眼前。
许如玉斜睨了他一眼，还是低头给他看伤。
裴青安抬手摸了摸裹着层层纱布的脖子，未达眼底的笑意都散开了。
“将军，那几人都押到场上吹风去了，”沈环被后背的伤痛到呲牙咧嘴，“您打算怎么处置啊？”
“这事不用你管了，我来吧。”裴青安套上衣衫，往外走去。
许如玉和沈环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没敢再说话。
裴青安来到场上，看见那几个跪在寒风中，身上被脱得只剩内衬的士兵。
“将军，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不该偷懒！我们不敢了！”
“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将军！”
那几个人嚎叫着，涕泪四流。
四周都是闻讯前来的士兵。他们看着场上的情景，相互窃窃私语着。
裴青安没说任何话，直接拿过行刑用的铁鞭在空中挥动了几下，几滴辛辣的辣椒味飘散开来。
嵌着凌厉铁片的鞭子在辣椒油的作用下只一鞭就够要人半条命了。
鞭子带着破空声落在他们的背脊上，直接撕出了一条贯彻整个后背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没过几鞭人都昏死过去了。
“拖下去斩了。”
裴青安把鞭子扔到地上，眼神冷淡地看着伏倒在地上的人。
周围的士兵脸都吓青了，震惊地看着披上一身单薄的玄色外袍的裴青安。
裴青安神色凝重，他嘶哑着嗓音，不轻不重地说道：“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背叛了寒门关。”
周围的士兵都默不作声了。
裴青安也转身离开此处，寒风将他的衣摆吹得飞舞，他向来穿着铠甲的身形此时脱离了铁甲之后原来也会显得有些单薄。
“我听说将军自己就是背叛了裴老将军才得到皇上赏赐的。”乌泱泱的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话。
众人被这句话吓得连忙四下散开去训练了。
裴青安往外离去的步伐一顿，眼眸深处微弱的光渐渐泯灭下去，里面深若古潭。
他面色苍白，往回走的路上，英挺锋利的眉骨承载着天上无声飘落下来的雪花，很快眉头凝结了一层白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