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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军情至噩耗陡传 众人笑罢, ...

  •   众人笑罢,便停了作诗,又提起飞花令的游戏,一行人以花为令,咏丹桂、忆残红、思新荷、盼冬梅,只将那历代先贤的诗作吟诵共赏,有那一时说不出的就罚她饮酒一杯。
      安绘劝道:“在座都是女儿家,恐喝醉了不好,还是换个罚法吧。”
      玉颐笑道,“安女史不必担心,这是自家酿的米酒,不醉人的。”
      锦书也笑着说,“纵是如此,也恐怕姐妹们不胜酒力。若能饮酒便饮一口,不然喝一口茶也是一样。”
      郝靖和也说,“正是呢,赏花本是雅事,若沉迷酒酿,沾染了一身酒气,岂非把这雅事也落俗了。”
      众人称是,遂免了罚酒。依旧是安绘起头,念了两句吟金桂的诗。朝云随后,是两句颂榴花。齐盈赞了迎春花,容姒接过话头吟红莲……
      容沬悄悄和容桑咬耳朵,商量着要说些什么诗句。那容桑奈何是初次见这些姑娘,大多不识,幸而媺媺心细,一一指与她认识。
      但是,这场花令终究未能顺利。一个婆子进来,自称是太尉家的人,要请齐盈小姐回去。齐盈疑惑,“出了什么事,说吧。”
      那婆子立在门口,不敢作答,只推说,“太尉同夫人有要事,要请姑娘回家去,下回再同小姐们相聚吧。”
      齐盈沉吟片刻,未曾答应,也不说是回还是不回。天可怜见,她昨日刚回洛阳,连这个婆子的脸也未曾认清。这婆子似乎是在伯母面前回话来着,但又不太明晰。
      偏此时,又一个管家婆子来到三公子妃近前,附耳说了什么,只见那三公子妃脸色大变。
      玉颐正正脸色,起身道,“宫中出了些事,今日不能留诸位妹妹赏玩了。管家,好生送诸位小姐出去。”
      众人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久坐之理,纷纷起身告辞。齐盈遂将信将疑,带着那婆子一同走了。
      回家的路上,容沬问,“两位姐姐可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吗?”容桑才来京中不久,纵有攀龙附凤之心,也是第一次受邀出来,连几个人名都是容沬现说给她听的,哪里认识几个人呢。因此只说不知。
      容姒沉吟道,“几人面露惊异之色,却无半点喜色。安女史匆匆入宫而去,但先来报信的却是太尉家人。那齐盈姑娘是从海边回来,想必是海边出了事。恐怕和宫中有关的,只有那大公子。许是他出了事吧。”
      容沬有前世经历,自然知道真相,因此叹气道,“姐姐睿智。”
      不消半日,果然消息传来,是那大公子死了,这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很快在朝歌城中传遍。国君下令,罢朝三日。
      三公子也入宫去怀念大哥、劝慰父亲、劝慰理妃娘娘去了。玉颐因身怀有孕,不便同去,遂在家中休息。她派了婢女唤小妹前来,这宝颐气得不浅,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玉颐训斥道,“你选妃的事此次已经无望了,摆脸色给谁看。”
      见了姐姐,宝颐更加委屈,“姐姐,你不问怎么回事,却偏帮着左丘月明。”
      玉颐斜眼瞄了一眼,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会不知你的脾性,问个水落石出,只会让安女史对你的印象更不好。”她叹气道,“且待来日吧。父皇有那许多儿郎,我就不信,无一个同你有缘的。”宝颐犹自抽泣,板着一张脸。
      玉颐也软了心肠,先着人好生送唐婉卿回家。又派人送妹妹回父母那边,请母亲管束些妹妹,压压脾气。
      且说大公子离世,宫中人的心肠也活动起来。原先姜后在的时候,二公子林徵便是太子首选。那时大公子在军中多年,也有许多人支持。后来三公子素有贤名,又有董相这个丈人,也有人暗暗支持。近年来,四公子得了君心,领了许多差事,手中收拢了些势力。几位公子也算各有所恃,分庭抗礼。剩下的些个公子,年岁还小,前途不甚分明,一时未有定论。
      却说自姜后谋反,林徵也便倒了台,连他的公子妃、一众婢妾也都收在掖庭为奴。如今大公子也死了,四位公子一下去了两个。
      剩下的三公子、四公子母亲都已死了,那理妃抱着远道回来的儿媳,只知道哭个不停。这理妃是个怯懦的性子,在深宫多年一向不声不响,全因大公子面上,众人才看待她一二。如今大公子一死,天长日久,有谁会把理妃放在眼里。
      后位空悬,公子们皆已长成。
      宫中见这形式,一些妃子也渐渐有了算计。那庄妃生有三女一子、芈妃也有九公子傍身,都野心勃勃、摩肩擦掌,意夺后位。孟婕妤自恃是孟国公主,与这些人又有不同,也生出几分隐意。
      不过,如今论起来,先孟后无子,姜后谋反,而蔺妃却追封为后,那四公子自然也更尊贵。一时,他势头隐隐压过三公子。
      玉颐自然忧心,自宴席结束后。玉颐几次遣人暗中拜访安绘,想从中得知些大王属意谁为四公子妃,又暗中打探大王是否有立后之意。
      安绘为人宽厚,不曾轻易得罪人去,也与她有几分私交,微微有几分透露之意,奈何时节不好,病了。因此两人通信不畅,玉颐也未曾得到消息,时常不安。
      而容家并未被大公子离世影响,容父公务繁重,时常不在家中。容家内院一切事务都由新夫人时氏打理,她公正严明,深得众人敬佩。除去家务琐事,时夫人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既不磋磨妾室,也不为难女儿,除了每日早晨去向老太太请安,一向连宴宴、媺媺都少见她。那容老夫人不知是收敛了,还是有算计,日日和外甥女躲在屋内,也不出门。
      堂姐妹三人却是常常见面,总聚在一处,有时共女红、品茶、抚琴,有时也讲些家族秘辛。听了容桑的讲述,容沬对山阳老家充满了好奇,神秘的宝藏、势利的族人,那里该是什么样呢,和富贵繁华的朝歌城里的人们,会有明显的区别吗?
      细看这位堂姐容桑,是个容长脸面,想来是随了她母亲。抬眼看人的时候微微露出些下眼白,眼里却总带有几分疲累。下巴略尖、颊骨稍高,挂不住几分肉,像是早早操心繁琐的事,使整个人过早盛放、渐渐枯萎。
      容沬从这张脸上,看出几分与自己、与父亲的相像。也不由悲哀得承认,容姒和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不相似。
      容准长女,确实不是容家的女儿。容沬不敢细想,招呼姐姐们吃点心。
      姐妹三人时常相伴,大多时候都在琼露院中。这里地方宽敞,离其他两人住得地方也不远。有一日,容姒刚回到书羽阁,双叶支走了其他人,悄悄禀告,“四公子寂岸传信,说想见您一面。”
      宴宴拨动茶盏,冷眼道,“好容易媺媺想明白了,同他断了。我见这个仇人做什么,他就像一条毒蛇,吐着暗红色的芯子,算计我们家。”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只怕斗他不过,容家这许多人命终究要折在他手里。”
      双叶拣了张小凳在近前坐下,接着道,“今儿我跟着去蒋家送节礼,偏那四公子不知何故也在。奴婢被‘请’到偏房中说的。一时拗他不过,只好答应回来同姑娘说一声。”
      宴宴饮了一口茶,是她常喝的鹿苑毛尖,茶香盈室。倏尔问,“那慕家小将军你瞧着如何?和媺媺还算般配吧。”
      双叶沉思片刻,“上回咱们家请他时,我远远看了一眼,只不知他品行如何。若论家世相貌,同二小姐倒还般配。年岁上,也正相当呢。”她回想了当时的情形,“说来,我还看见二小姐私下里和他说话来着,想来还算投缘?”
      容姒将手臂支在桌上,出神般想了片刻,又问:“那九公子硕你觉得如何?”
      双叶倒真仔细想想,“若论今日之势,芈妃或将为后。公子硕自然是那如南山玉、东海珠,炙手可热,只怕多少家都盯着呢。”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况且,听说公子硕看上了郝大姑娘,只等着芈妃娘娘点头呢。”
      “如今,都快到冬月了。公子硕若有心,早该定下了。既没有消息传来,恐怕是成不了了。方才谈到慕小将军,自云梦山一事后,他已向父亲提出,要聘娶媺媺,只是父亲尚未同意罢了。”
      正此时,不知何处有人夜弹箜篌。其声悲怆凄然,使听者落泪、残菊落蕊、孤雁悲鸣。
      主仆二人听了几刻,见夜深了,也便睡去。
      离容家不远处的一栋小楼中,寂岸只着中衣,忘情地弹奏。
      一位黑衣侍从回禀,“禀主人,属下不负所托。那大公子毒发身亡,无人察觉异常。主人尽可以安心了。”
      寂岸的眼里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摆摆手,“杨众,赏。”
      夜色漆黑如墨,寂岸拨弄箜篌,与昔日扬言要杀了容沬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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