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多少闲风雨》草色遥看

64、一曲高歌一尊酒，移舟稳卧获芦边(2) “前面的小

　　“前面的小镇快到了，还是休息一下吧，你们闹腾了一整天，我也累了。”清雅的话音刚落，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车轮缓下来，粗汉子吆喝马匹停脚的声音扬起。
　　车马摇摇晃晃地停住，萧敬掀起布帘，侧身，举起手臂让人扶，她淡然地瞥了眼，对清雅草草说了句，“好，我去准备你的晚膳，先行告辞。”就丢下书，连头都懒得抬，避开萧敬递来的手，直接翻身下车，有点狼狈地离开。
　　她心里很乱，她知道自己必须还情债，她知道自己逃不开，但她还是逃了，她不想任由命运掌控，一曲《凤求凰》让她想到了李子昌，那张绝望的面孔久久徘徊在她的脑海中，与严志军的影像重叠起来。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是她的错，她害怕了，她退缩了，她其实是想留下的……是的，如果不是前世的记忆，她是愿意留下的，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或许怜悯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
　　春如雨低垂着脑袋，几天来好不容易淡忘的沮丧又浓浓地涌上心头，她双手撑着灶台边缘，死死地守住眼眶，不让泪水掉下来。
　　锅子里炖煮着美味的肉皮，水蒸气弥漫在狭小的厨房里，顺着烟囱冉冉升起，她一抹眼角的湿润，狠狠地抽了口混杂着炭火和肉香的空气，命令自己振作起来。掀开锅盖，用勺子拨了拨软糯可口的肉皮，拿来瓷碗盛好，侧身用刀铲起菜板上的葱花，挥手撒上。端起肉皮、添了山药、红枣泥和茯苓的药粥以及甜滑不腻的双皮奶，她用脚踢开伙房的门，双脚虚浮地往客栈走，在楼梯口遇见了萧敬，便将东西都塞给了对方，自己则什么也不吃地躲进房间，熄灯睡觉。

　　“哎！春如雨，说好了今晚要促膝长谈，你打什么瞌睡啊！”
　　后脑挨了记英语词典，她恍恍惚惚地醒来，捂着脑袋瞪了眼大学室友橘子，嘴一瘪，嘟囔道，“都半夜了，还谈什么啊，困死我了，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挪了挪身子，更往床头靠了靠，耷拉着脑袋，想要继续和周公会面，“明天你们没课，我还要早起呢。”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上铺爬下来，挨到靠墙瞌睡的春如雨身边，与橘子四目相对了一下，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扑上软绵绵的她，一阵挠痒。
　　“让你睡！让你睡！是谁提议要夜谈的？！是谁说是姐妹的就要将心比心、毫无保留地坦白的？！”
　　春如雨被挠得翻来滚去，硬是不敢笑出声，怕楼道巡视的阿姨跑来骂人，“我……是是是是我……救救救命啊……”
　　另一道稍胖的身影从对面的上铺爬下来，顿时加入战局。
　　“那我们三个人都说了，就你还没坦白，你是故意想用睡觉来逃避我们吗？太没诚意了你！”
　　“噗……哈哈哈……我、我没没有……真、真的想想想睡睡睡了嘛……不要这样……”她连滚带爬地想要脱离六双手的折磨，奈何橘子将她两腿一抓，怎么也挣脱不开来。
　　“……拜托……我我我快死了……”
　　“喝！好！”娇小的女孩夏燕一使眼色，大家都停下作恶的双手，等待春如雨喘气，“这回你该清醒了吧？那你说，姚学长是怎么回事？”
　　“什么姚学长啊？”气才喘到一半，她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来，只能用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迷惑地瞪向问话的夏燕。
　　“你敢装蒜！姐妹们，上！”
　　六只手又要扑上来，春如雨赶紧讨饶，“大人啊~我真不知道，什么姚学长远学长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到我是六根清净的小尼姑吗？我妈可不同意我在大学里谈恋爱，她说学生恋爱没有经济基础，是不可靠的。”她将身体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痒痒肉了，在三个人的围攻下，蜷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少来了！你妈是老古董吗？还可靠不可靠哩！我不管，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姚学长的事情，我让你笑到天亮！”夏燕坏笑地挑起眉，“你刚才都听到的了，我喜欢姚学长的，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春如雨瞪着越来越近的蠢蠢欲动的手，扯出一抹苦笑，“你也不能这么逼着我呀，又不是我缠着人家，我也是受害者啊~”
　　“嗯，甜蜜的受害者。”稍胖的女孩小桃故作认真地点点头，一脸阴谋得逞、挑拨成功的奸诈表情，“姚学长还真花心思呢，从每天不下三次的偶遇到打水送饭，逢年过节送鲜花，都坚持了快两年了吧，嘿嘿，没想到你的心还真是铁打的。”
　　“羡慕嫉妒恨~~~”夏燕一把拉过还没来得及辩解的春如雨，压住，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小春春，人家真的好嫉妒噢~你说你答应了就答应了，我夏燕也不是这么没度量的人，你跟姚学长走到一起，我会死心，并祝福你们，可你偏偏就是逃来躲去，我看的好生气啊~你说你到底在挑什么？是我们姚学长不够帅不够温柔还是他不够有钱？！恩？！”
　　啪！夏燕的脑袋被英语词典也亲密接触了一下，她捂着后脑勺白了眼打她的橘子，没好气地道，“怎么？！你有意见啊？”
　　橘子也爬过来，无视夏燕的白眼，笑眯眯地说道， “姚学长又帅又温柔，家里还是高干，我看是小春不喜欢他那一型的。你别乱扯话题，今晚的目的是要小春招出喜欢的男生，你死抓着姚学长干嘛？”
　　“哎！是啊，夏燕，你别把私人恩怨扯进来。”小桃把挤在中间的被子一抱，丢去了隔壁床，转身回来，继续加入逼供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