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启之源》澄林

2、寒冷刺骨 青环巷

　　青环巷，这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小巷，风化的墙砖还不甘失去原有色彩，巷子很窄，甚至一辆私家轿车都无法从这里通过，巷子里唯一一家小卖铺的生意非常惨淡，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便是在这巷子里稀少的住客。

　　“张姨，我要这个面包，还有这瓶矿泉水。”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男生说。

　　“四块五，你给四块就行。”张慧珍，四十多岁的年龄，是一位非常和善的阿姨，在巷子里人缘也很好，“小尧，实话跟阿姨讲，昨天你爸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吴尧尧额头上裹着一块灰色布条，中间还能看到一部分干掉的血迹，“没，没有。”他低着头，很小声的说。

　　“不准骗阿姨！”张慧珍严厉的说，“他昨天绝对打你了，让阿姨看看严不严重。”

　　吴尧尧连忙躲开说：“不用了，没事。”

　　“真的是，走，跟阿姨上去，我帮你出气，自己没本事，还总打孩子，这种人不配当爹！”

　　“不用！”吴尧尧突然大声说道，这把李慧珍吓了一大跳，“我自己能解决，你以前找过他那么多次，不都没什么用吗？”

　　“唉，可怜的孩子，要不你来阿姨家住吧，你爸要是过来找，我就说没见过。”

　　“张姨，我，我爸他……”

　　“你爸怎么了？没事，说吧孩子。”

　　“没，没怎么，我出去散散心，先走了。”吴尧尧把钱递给张慧珍后便走出了青环巷。

　　吴尧尧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清楚那个破地方自己永远都不会回去了，永远不会。

　　“对哦，今天父亲节。”他看着路旁商家们打的优惠立牌，到处都写着“父亲节大促”的字眼，“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好父亲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嘴里开始一直重复着“为什么”这三个字，开始很小声，随后越来越大，直到变成呐喊，接着又从“为什么”变成了“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有那么好的父亲，凭什么我没有，凭什么我的童年和你们不一样！凭什么！”吴尧尧就像疯子一样，到处狂奔这呐喊，推倒一个又一个惊讶的，无辜的路人，“你告诉我凭什么！”

　　此时吴尧尧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随便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开始疯狂的质问他：“凭什么你的父亲那么好，凭什么我没有！凭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感受快乐的童年，回答我！！！！！”

　　“你有病啊，放开我，别逼我扇你，听见没有！”

　　“回答我！”

　　“给脸不要脸是吧！”男人一巴掌打在了吴尧尧的脸颊上，看对方脸上甚至连变红都没有，自己的手掌却已感到阵阵刺痛。

　　“你敢扇我？”吴尧尧语气低沉的说。

　　“疯子，疯子！”男人挣扎着想要摆脱他，可吴尧尧却立刻把双手死死掐在了男人脖子上，不久，在夏日烈阳之下，赫然出现了一尊滴着水的人体冰雕。

　　围观群众见到这一幕全部被吓得四散奔逃，只留吴尧尧一人跪在地上疯狂的傻笑。

　　不久后，他终于稍微安静下来了一些，但此时从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带着墨镜，穿着皮衣，看起来无比高傲的朋克风男子，“这人怎么……你干的？”

　　“是，怎么了？”

　　“没想到出来放个假还能遇到这种事，老天爷成心的吧。”男子向吴尧尧一步步走来，“自我介绍一下，南华省觉醒者管理组织总部，安全管理及特殊能力罪犯抓捕队第三分队大队长，昆建明。”

　　“什么鬼东西？”吴尧尧面无表情的说。

　　“记不住无所谓，小屁孩儿，跟我走一趟吧，可怜这个被冻起来的人了。”昆建明稍一用力，双手便燃起了熊熊烈火，但这团火貌似并不会伤害到他自己，“就算解冻应该也没法活了，哦，你今年几岁？”

　　“关你屁事。”说罢，吴尧尧便向昆建明冲去。

　　昆建明从手中打出一团火球，触碰到吴尧尧的一瞬间，虽然用手臂格挡了一下，但还是将其击退了一小段距离。

　　吴尧尧看到自己手臂上有了被烧伤的痕迹，他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会受到伤害。

　　“看来你对自己力量的了解很不透彻啊，还来吗？”昆建明挑衅的说，“我给你一个近身格斗的机会，让你感受感受差距。”

　　这次昆建明放任吴尧尧冲过来，但是在吴尧尧拳头快碰到自己时很轻松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虽然吴尧尧的手臂在特殊能力加持下有着极低的温度，但对比起昆建明燃烧着烈焰的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吴尧尧手臂的感觉就从微微的热变成了剧烈的烫，他痛的大声叫喊起来，泪水从眼角流出，眼看自己手臂冒起“白烟”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试图用另一只手进攻，但依旧不出意外的被抓了起来。

　　“跟我走一趟吧。”昆建明没再进一步伤害他，于是熄灭了手中的火焰。

　　不一会，一股凉意从手心传来，“你还用着这股力量呢，乖点，你几乎很难伤到我的，这手腕，冰冰凉凉，跟握着冰块似的。”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可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可不像那些自认为是神明的家伙。小子，安生点，等我打个电话。”昆建明松开右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老黄，你派一辆车和几个人来南环街东商业园路口吧，这里刚发生了一起觉醒者犯罪事件，目击者应该挺多的，后续工作你安排好。”

　　“行，我联系离你最近的组织，你那地方有什么标志物没有？”

　　“额……我看看啊，哦，我这一边个有小南服装店，灯牌挺大的，店对面还有家熟食铺。”

　　“好，你稍等，人很快就到……”

　　夜间十一点四十分，“亲爱的总部，我回来了！”昆建明站在觉醒者总部大门口，张开双手感受着夜里清凉的微风，但转眼看到前方停着许多大巴车，而且还陆陆续续有看起来年龄比较小的孩子走下来拿行李，“看来新人到了啊。”

　　南华省觉醒者管理组织总部，建设在一处几乎无人知晓的丛林之中，虽在穷乡僻壤，可这里却非常华丽，一栋二三十层的高楼是主要办事处，许多窗户内还亮着灯光，大巴所停放的地方，是总部管理大楼前方的广场，而广场两侧又分布着数量不一，大小各异的楼栋。

　　昆建明走进了广场右侧一栋建筑里，这里面设施完备，看起来就像一个，监狱。

　　他上到建筑物顶层，敲响了一个办公室的门，“老黄，我要进来了。”

　　“进吧。”

　　“那小子我已经让人关起来了。”

　　“麻烦你了，休假还不忘使命，够称职啊。”

　　“那必须的。这新来的小家伙们，也不知道会不会乖乖听话呢……”

　　广场上学生们已经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那里，他们四处张望，相互间也在聊着些什么。

　　“大家请按照地区站好队，保持安静，我们马上给各位安排休息！”此时一位身着西服，打扮干净利落的男人，拿着大喇叭站在总部管理大楼前喊道。

　　“好家伙，这么多人。”余澄道。

　　“你不感觉困吗？”陶诞打了个哈欠说。

　　“我在车上睡够了，你别说，这地方确实挺偏僻的。不过这么精致的大楼，还有这么多学生，应该没啥问题。”看着周围亮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建筑，以及广场上目测的数百余名学生，余澄心中的顾虑打消了多半。

　　“请大家面向我有序站好队。”男人喊道，“宿舍楼在大家的左手边，我们旁边这一栋是女生宿舍，女生宿舍后面那栋是男生的，寝室为四人一间，有独立卫浴，床单等用品已经备好，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寝室。食堂在男生宿舍后面一百米左右，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开放。现在，大家可以去休息了，明天早上九点半还在这里集合！”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原本井然有序的广场上瞬间凌乱起来，所有人都想要尽快到宿舍中好早些休息。

　　来到宿舍楼中的二人发现三层及以下很快就被占满了，余澄惋惜的说：“得，来晚了，只能住四楼了。算了，问题不大。”

　　“406寝室，咱们就在这里吧。”陶诞说，“嚯，这寝室环境真好，空间这么大，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是，没想到这么深山老林的房子能搞这么好，先放东西吧。”余澄说着便将该拿的东西拿了出来，“过会儿再去洗漱。”

　　此时，一个留着寸头，瘦瘦高高的男生向宿舍里张望，看起来有些像社会小混混，可与小混混比起来却又少了高傲自大，嚣张跋扈的气焰，“同学，这个寝室还有空床位吗？”

　　“哦哦，还有两个。”余澄说。

　　“不介意我住在这里吧？”

　　“当然不介意了。”

　　“好的好的，那我就把行李拿进来了。”

　　不久后，又有一个男生走了进来，他穿着灰色背心，看起来稍微有些胖胖的，但又不是肥的那种胖，而是壮硕的胖，给人一种老实可靠的印象，“打扰一下，那个……这里住满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这里还差一个人。”

　　“那我就住在这里吧……”

　　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十二点二十一分。大家也都相互认识了一下，瘦瘦高高的男生叫霍闻穆，另一位穿灰色背心的叫张晨，四个人闲聊了一段时间后困意袭来，于是各自定好闹钟后便渐渐睡去了。

　　广场右侧的一栋建筑物，共12层，一楼入口处赫然写着“觉醒者罪犯关押区域”，吴尧尧目前正被关在六楼的一处“单人小隔间”中，隔间有一个连通过道的铁门，但这扇门只有经过身份认证才能够被打开，下方还有个送饭口，当然，这个也需要认证。门旁不远处还有个窗口，是专门用来观察罪犯的，窗口中间立有几根铁柱，间隔的缝隙只能勉强把手伸出去。

　　虽然是关押罪犯，不过里面床铺水龙头以及厕所都是很全的。

　　“嘿，小朋友，我来看看你，怎么样，在这里过得好吗？”昆建明站在观察窗口前问。

　　“你管得着吗？要杀我赶紧杀，别墨迹。”

　　“都说了我们有纪律，凡事都要走程序的，哦对，提醒一下，在这里你可没办法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哦。”

　　“我知道，试过了。”吴尧尧在刚被关进来不久，用水龙头洗手时心有不甘，下意识想要把水冻成冰，但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完全使用不出来了。

　　“我们研究这个力量很久了，有一种叫做德拉的晶石，只需要做一定的加工，连接上主板与电路，就能够使一定区域内的所有觉醒者变回普通人。更多的东西我就不告诉你了，你现在只是罪犯。”

　　“我也懒得知道，滚，我要睡觉了。”

　　“年纪不大，脾气挺大，那你睡你的吧，我走了。”说完，昆建明便离开了这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吴尧尧一人目光呆滞的蜷缩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