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启之源》澄林

1、大巴车 “怎么

　　“怎么养了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是让你去搞画画的吗？18岁了，还这么不懂事！”父亲拿起皮带狠狠抽向自己自己孩子的背上，“老子供你这么大，别人家孩子各个都奖状满墙，你呢？只会对着一张纸画画，来，你看看自己画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那是，那是山水画……”儿子上身赤裸的跪在地上抽泣着说，“爸，我求求你了，让我画吧，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支持过我，这张画我很有信心，能拿国赛冠军的！”

　　“别给我讲那些，你不好好上学，该打！”说着，这位父亲继续猛抽孩子的后背，一条条鲜红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从小就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能支持我一次！而且，只要你出去和朋友玩，听见别人的孩子比我好，回来就用皮带抽我，我做错什么了！”

　　“还犟嘴！”父亲狠狠朝男孩胸口猛踹下去，这一下，直接把男孩踹倒在地上，“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那么优秀，你就不行，我问你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男孩多年来心中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迸发出来，他嘶吼着站起身来，扑在自己父亲身上，妄图按倒他然后把那些曾经的愤怒全部返还回去，可自己身材瘦小，父亲很轻松就推开了他。

　　“造反了是吧！”父亲说完便拽着他往厕所走去，然后用力将自己儿子的头按进马桶的水里，无论男孩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开，还次次把头抓起后又砸下去，沉闷的声响在黑夜中尤为突兀，刚开始还有少量血液从孩子头上流出，但很快，他突然发现自己越砸越费力，直到完全按不下去……

　　男孩的力气突然变得巨大无比，他站起来，呆呆的望着自己那现在满眼都是震惊的父亲。他原本头上渗血的伤口凝起一层冰霜，血液不再向外流出，“爸，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啊哈哈哈……”男孩癫狂的笑着说。

　　他抓住父亲的左手，一股寒冷的气息蔓延出来，父亲发现自己整条胳膊已经失去直觉无法动弹，明显变成了……冰棍，男孩一用力，那整条胳膊就被掰了下来，当然，父亲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可恐惧却使他叫喊出来，“我怎么生下了你这个怪物！”

　　男孩用那手臂往死里砸向父亲头部，不一会儿，整条冰冻的胳膊被砸得粉碎，父亲试图用另一条手臂反抗，一拳下去，自己貌似打在了很坚硬的物体上，拳峰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孩子右手握拳，朝父亲脸上返还回去，这一拳，直接另其下半张脸碎掉，鲜红的血液往外流出，“爸，今天的账就算扯平了，以前的……我就让你痛快点吧。”他依旧在笑，现在，是诡异的微笑，说着，男孩把手按在父亲额头上，不久，那只剩半张脸的头颅便也被冻结起来，他收回手，这副身体僵直的倒在地上，同时，脖子上方的那颗“冰球”，碎了，整颗都碎了……

　　盛泽学院，位于南华省兰溪市的一所半军事化专科大学，同校区还设有中专部，中专部每年春季只要初中生交钱，并且体检通过便可以录取。

　　“余澄，你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学校
　　门口，有辆大巴车会过来接你，这个外出学习名额非常珍贵，一定要把握好哦。”五楼的办公室里，一个并不是很高，化着淡妆的女性说道。

　　“好的辅导员，到那里都学些什么啊？用带些什么吗？”余澄大约一米七的身高，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飘逸的刘海搭配着大框眼镜，透露着一种清新脱俗的气质。

　　“带一些日用品就行，只去一星期，学什么你到那里就知道了，领导只说不需要拿书，别的没讲。哦对，下个月中旬期末考试，要不你把要复习的书带上吧，好好表现，到时候给你申请奖学金。”

　　余澄打了个响指说：“嗯嗯好。”

　　此时，教学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对骂的声音，余澄通过窗户向下望去，发现是两波混混吵了起来，脏话连篇，互相问候着对方的父母，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很快，这场父母保卫战就演变成了双方肉搏战，只见两帮人拳脚相加，嘴里依旧不停飙着脏话。

　　“啧啧啧，又打起来了，第三次亲眼见证。”余澄冷笑着说。

　　辅导员走过来对他说：“你先回教室吧，等会该上课了，好好学习，别受这个影响。”

　　“行，那我先撤了。”

　　“拜拜～”

　　“嗯嗯。”

　　教室刚刚好在办公室隔壁，没几步便走到了，平时上课的人很少，顶天二十几个，此时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往下看热闹。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回自己位置吧，已经上课了。”老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上课一分钟了，所以就让大家各自回到座位准备上课。

　　“余澄，起来回答一下航空器的定义是什么，上节课刚学的。”

　　“航空器就是，能在地球大气层内飞行的飞行器。”

　　“很好，坐下吧。”

　　“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问。”

　　“纸飞机和风筝算航空器不？”

　　“为啥我上学内会儿没想到这个问题……”老师捂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额……应该不是，纸飞机最多算个模型，风筝算是一种……娱乐活动，不能叫航空器。”

　　“原来如此，了解了。”

　　“好，那我接着找人提问……”

　　经过一下午的学习，放学后已经五点十分了，余澄吃完饭回到寝室，便赶忙收拾行李准备明天的行程。

　　“哟，澄子这是在咱们这里待不下去准备回家了吗？”一个又黑又胖的室友开口道。

　　“额……不是，一星期的外出学习，明天早上就走。”

　　“要我说，你还不如在寝室躺着休息呢，你看咱寝室四个人，就你天天跑去上课，在寝室不香吗？”

　　“我可还想继续升学呢。”

　　“切，要升学早干嘛去了，能到这种学校读中专，还装自己多热爱学习呢大学霸？”

　　另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唉。”余澄叹了口气，“你们要是甘心这样那随便吧，难道你们自己没后悔过？我以前也讲过好多次了，虽然走错一步路，但只要愿意提升，无非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你们自己不愿意，也管不着别人。”

　　“其实，我感觉澄子说的挺有道理的。”寝室里唯一一个并不排斥余澄的同学说。

　　“呵呵，你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怎么不去上课，天天跟我们似的在寝室待着，笑死我了。”黑胖男继续讲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不该排挤他。”

　　“你又开始装上好人了是吧？”

　　“得了，都闭嘴吧，各自都该干啥干啥。”余澄神情严肃的讲。

　　“切，还不让说了。”黑胖男白了一眼余澄后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游戏世界，那个浑身酸臭的人则继续和自己用网图处的网恋对象讲一些令人恶心的话语。

　　晚上十一点左右余澄便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途中好几次被强烈的气味呛得不住咳嗽了几下。

　　随着天色微亮，余澄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为了不吵醒正在熟睡的室友徒增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无论做什么他都是蹑手蹑脚的。

　　余澄收拾完行李后便悄悄走出宿舍，外面刮着清凉的微风，树叶在风的抚摸下发出令人舒适的沙沙声，燕子在天空中飞过，与那树荫间的微光形成了一副生动名画。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可比寝室里要好上太多了，看了看手机发现这时已经五点四十七分，所以他赶忙到校门口刷脸确认请假，门卫让他出去后，就到学校门口小卖铺，买了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包牛奶简单填饱肚子，不久，一辆白色大巴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大巴车司机走了下来，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你就是余澄？”

　　“对，我是。”余澄微笑着回答道，心想终于可以离开那个破寝室一段时间了。

　　“好，你先上去吧，行李我帮你放。”

　　“谢谢叔叔，麻烦了。”

　　余澄上车后，发现上面零零散散坐着十几个人，这是一辆45座的大巴车，如此多空位，说明还需要花好长时间去接学生上车。

　　余澄心想：六点，车上十几个人，那他们得起的多早啊。

　　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司机放完东西上来后，对着车里喊道：“大家有没有还没吃早饭的，下面有个小卖铺，可以去买些东西吃，咱们还要接二三十名同学，虽然都是本市的，但时间会很长，估计要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能到目的地。”

　　司机说完后，车厢内传出了一阵抱怨的声音。

　　“好家伙，这下不得把腰坐费啊。”余澄自言自语道。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中途该吃饭的时候我都会停车让大家吃个饭休息一下的。”

　　说完后，个别的学生便走下车去小卖部买了些吃的东西回来，车子重新发动后，余澄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渐渐的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就是，我真服了，我跟你说那个绿茶婊啊，真恶心人，那个男生是我看上的，结果我追了那么久都不行，那娘们一来，没多久就同意了，真绿茶！”一个衣着暴露，而且还纹着花臂的女生，大声打着电话走上车来，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了好多补觉的同学，当然，也包括余澄。

　　余澄看了下时间，七点二十八，车上又有一些空座找到了这次行程中的主人，现在他和许多人一样，只关心目前这位没有礼貌的女生什么时候才能静下来。

　　“能被学校推选外出学习的，不该都是表现比较好的同学吗？”余澄自言自语道。

　　“你们看什么看？有毛病啊！”这位女生注意到了车上的异样目光，于是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看你怎么了，上车就不能安静点！”其中一个脾气比较硬的男生站起来与她现场对线，争吵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司机放完行李上车后，看到眼前这一幕，皱着眉头怒斥一声，“行了，都干什么呢！”顿时，车厢中恢复了宁静，“你赶紧找个位置坐下，还有你，你也不用吵了，坐下吧，路程会很长，都安生点。”

　　那女生打电话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其实她本身长得算是漂亮，可这一身的装束和言行却一点也无法给人留下好印象，这次事件，甚至让余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坐错车了。

　　中午十点多，车上所剩空位已经没有几个，此时，一位个子很高，身材壮硕的男生慌慌张张拿着行李从兰溪市第十三高中里跑了出来。

　　“兰溪市第十三高中？这装修真好啊。”余澄透过窗户看着这所学校不禁感叹道。

　　男生上车后坐在了余澄旁边的空位，“呼，真热啊，差一点迟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大半。

　　“需要纸吗？”余澄看着满头大汗的男生说。

　　“不用，我带的有，谢谢。”

　　“哦哦好的，你们学校的装修真漂亮啊。”

　　“是吧，我们高中可是全市最好的。”男生边说边竖起大拇指赞扬自己的学校。

　　后续交谈中，余澄得知这个男生名叫陶诞，是一个篮球体育特长生，被班主任通知说学校点名让他出来参加这次活动。

　　“余澄？好名字，你知道咱们这是去学些什么吗？我当时问班主任，班主任说不清楚，只知道领导通知不需要带书。”陶诞问。

　　“我们辅导员跟你们班主任讲的大差不差。”

　　“辅导员？”

　　“哦，忘记说了，我是中专生，没有班主任，一般都是辅导员来管的。”

　　“是这样啊，那中专是不是可乱了，你们都学些什么啊？”

　　“确实，中专的确很乱，什么人都有，至于学什么，就语数英和专业课，课程安排很少，我们周二只有上午两节课，其余时间都没有。说实话很后悔当初选择读中专，自己把路走窄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倒是还有办法上本科，只是会耽误些时间。”

　　“那也挺好。诶，你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

　　“战争之路，很火的。”

　　《战争之路》，一款极为火爆的第一人称战争生存类网络游戏，内容结合了动作、收集、养成以及建筑四种玩法，地图资源丰富，自由度极高。

　　“哦哦，我挺喜欢玩的。”

　　“那正好，咱加个游戏好友吧，组队一起，反正这会也无聊。”

　　“行啊，你id多少？”

　　“44327*****”

　　接上所有学生后，大巴车便正式朝目的地驶去……

　　晚上八点三十七分，大巴车行驶的路线越来越偏僻，直至远离市区进入了山间小路，起伏不定的土路两侧被各种树木杂草所包围，树枝从车窗划过，发出了渗人的咔咔声。

　　“不对劲啊，你说咱不会被拐卖了吧？”陶诞看着外面阴森的景象不禁打了下冷颤。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按理来说外出学习的名额这么少，学校不可能选一些差生来参加这个活动啊，你看这辆车上，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些形象很不好的学生，我其实心里一直有些疑问，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不能只看外表？”余澄疑惑的说。“可要真是拐卖的话，这么多所学校联合，那不成惊天大案了，但这种事情风险太大，正常来说基本不可能啊。”

　　“但这样一来我是真想不通，难道这次外出学习很坑人，只是有些学校知道，有些不知道，所以选出来的学生才有好有坏？”

　　“算了，不管了，警惕点总没错。”

　　“玩这么久游戏手机都快没电了，现在这情况，手机电量得够用，我先把自己手机充上电再说。”

　　虽然说要时刻注意有什么情况，可车内暗黄色的灯光，以及小幅度的颠簸，就像摇晃的婴儿床般，令人困意大增，纵使他们再怎么硬撑，却还是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