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17、吸引 或许是喜欢

　　*
　　江霭父亲预谋杀人案件正式审理前，姜尚约了江霭在餐厅见面。

　　许久不见的江霭面容憔悴了很多，即使在精致的妆容加持下也难掩脸上的悲伤。

　　“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姜尚坐在江霭对面开口了。

　　江霭呜咽地小声哭了起来，如同一朵被风雨摧打的娇花，她边擦眼泪边说:“姜尚哥哥你真坏！真是坏透了！”

　　姜尚看惯了江霭的做派，面对泪眼汪汪的女孩他没有了怜悯之意。

　　“我有话要对你说。”姜尚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对李果果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江霭心里一紧，她咬着下嘴唇，渐渐收起了哭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瘪嘴说:“尚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尚敛起以往的温和，浑身散发的寒气，眼底闪过一丝凶狠。

　　“江霭，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要碰李果果，这是我的底线。”

　　江霭身子一缩，无声的泪水流淌在脸颊上，她抬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尚:“姜尚哥哥，我没有……”

　　面对江霭的否认，姜尚不想过多的追究，他把纸巾递给江霭，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记住我的话，我没有在开玩笑。至于你父亲，杀人偿命，这是他自己选的。”

　　“江霭，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姜尚临走前告诫她:“你假孕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撒谎。”

　　姜尚走了，留下江霭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哭成了个泪人。她捂着脸，心里又气愤又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李果果那个臭丫头都可以得到姜尚哥哥的喜爱她却不行！

　　凭什么她的姜尚哥哥要说她父亲是咎由自取？明明怪李果果的母亲！

　　要不是她勾、引爸爸，爸爸根本就不可能把持不住！更不可能做出在刹车上做手脚的事！

　　爸爸是不善经营公司，但那都是因为李果果的母亲所以公司才会垮的！

　　也都是因为李果果所以姜尚才不喜欢她的！

　　“李果果，你给我等着！”

　　江霭扯着手里的纸，嘴里咬着“李果果”几个字时仿佛要把对方嚼烂。

　　*
　　自从上次姜尚赶走了那些人之后，李果果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了那些杂音，感觉身边人看她的眼神也没了从前的凶神恶煞，反倒多了亲切和欣赏。

　　李果果是不知道他人怎么看自己的，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事，但身边多一点的善意不管怎么样都比满是仇视要好。

　　李果果除了微信和小企鹅，还有偶尔浏览一下校内论坛之外不看其他的社交软件，因此她不知道她又一次被挂上了热搜。

　　这一次热搜的评论下全都是清一色的祝福和善意，那条“任何人都是平凡人，她一定不希望我们打扰到她的生活，所以沉默的祝愿吧”的评论直接冲到了热评第一，获得了万人点赞。

　　出水的锦鲤总要沉入湖里，李果果一波三起的兼职事件总算是以被大家遗忘而告终。

　　出庭作证那天，李果果见到了江霭。她眼睛红通通的，鼻子也红通通的，头发上耳朵上脖子上依旧挂满了珍珠。

　　轮到李果果陈述时，李果果冷静地站了起来，以近乎冷漠的语气重述了当年发生在12岁的她身上的噩梦。

　　阮保国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果果还在公司里加班。作为一个实习生李果果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她想多学点东西。

　　收到判决消息，李果果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只是吹散了心上的一点尘灰，除了明净许多之外，李果果有了更加要好好把握生命的念头。

　　晚上回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房东说明天会有人搬进来，她把对方的姓名电话号码和照片贴在了冰箱上，让李果果明天简单招待一下他。

　　李果果太累了，一进屋就倒在床上，好半天才艰难地爬起来。当李果果洗漱完对着镜子刷牙时，忽然想起来了房东的话，于是拖着步子走到了冰箱前。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李果果嘴里含着牙膏，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得她发晕。

　　冰箱上赫然贴着姜尚的照片，旁边还写着姜尚的姓名和手机号，李果果怀疑她眼睛是不是花了？

　　*
　　周六不上班，李果果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李果果迟迟不接，直到屋外响起说什么都不肯停下来的敲门声。

　　手机再一次地响起来铃声，李果果按亮了屏幕。

　　好家伙，十几个房东的未接来电，李果果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门外是房东阿姨的大声叫唤:“李果果！李果果开门！”

　　李果果赶快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简单捣鼓了几下头发，然后跑向门边，按下了把手。

　　门开了，房东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李果果有些抱歉让她在外面等这么久。

　　“方阿姨好。”

　　“你还说！我在外面喊了你多久！电话打了多少个！你倒好还在被窝里梦庄周！”

　　方阿姨是个地道的本地人，五十多岁略显富态，长得雍容贵气，据公司里的人八卦，是个彻彻底底的隐形富婆，房产遍布各地。有好多年轻小姑娘都在暗暗打听她有没有儿子，想嫁到她家享富贵。

　　李果果自然是不听这些话的，她对方阿姨一如既往的礼貌客气，只不过这一次，她真的做不到友善。

　　“让你去接一下要来的人怎么了？星期六要睡懒觉，我能理解，但你当时可是答应我答应好的，这出尔反尔的反害得我要赶急赶忙，李果果你这可不行！”

　　李果果被方阿姨说得更加感到抱歉，垂着头，一方面是不想让方阿姨看见她没有乱糟糟的状态，另一方面，她确实不对，应该态度诚恳地接受批评。

　　“没关系的。”姜尚从方阿姨身后拖着行李箱站出来，把李果果吓了一跳。

　　方阿姨抱着手臂，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然后朝李果果说:“我还有急事，李果果，给你机会表现，好好给人家赔礼道歉，招呼人家，我走了！”

　　临走前，方阿姨看见李果果迟迟不说话也不动，姜尚就拉着行李箱站在原地硬等，于是简单给姜尚指了个方向:
　　“你住那间屋子，还有什么问题问她。哎呀！我真得走了，真得走了！再晚就要误车了！要死嘞！”

　　说完朝李果果脑袋给了一下子，“发什么愣！”

　　李果果抱着脑袋，只听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姜尚淡淡地看了李果果一眼，然后拉着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

　　趁姜尚整理东西的间隙，李果果赶紧跑去卫生间捯饬自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姜尚正悠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三明治边吃边看电视。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可以一起，喏。”姜尚给李果果递过来一个热乎的三明治，“我用微波炉热过了。”

　　李果果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去外面吃。”说完拿着手机像逃一般地出门了。

　　一路上李果果的脑子里装满了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疑问和惊讶。

　　姜尚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提供的出租房里？这到底是一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她和姜尚得住在同一屋檐下，直到开学？！

　　事实是，确实如此。

　　尴尬了两天，好容易才挨到工作日，李果果大清早第一个到公司，眼看着同事们一个个的到来李果果安心了许多。

　　十点公司开会，李果果作为实习生不需要参加，没有活，李果果百无聊赖地和孙飞宇聊起了天。

　　[飞宇，你在干嘛？]

　　好半天孙飞宇才姗姗来迟了一句，[伐木]

　　李果果笑了，回复:[想看看。]

　　马上孙飞宇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视频里阳光灿烂，孙飞宇戴着顶草帽，手里拿着把镰刀，他在阳光里微笑着，清澈的瞳孔仿佛在发光:“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李果果努了努嘴，半趴在办公桌上:“部门开会，实习生去不了，负责人也没给我布置任务，所以现在没什么事。”

　　“嗯。”

　　孙飞宇羞赧地点了点头，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孙飞宇第一次和李果果通视频，表情有些僵硬。

　　李果果撑头笑着说:“想看你直播砍竹子。”

　　“好。”

　　孙飞宇找到一个平稳的地方把手机放好，然后朝手掌心吐了口唾沫，握住镰刀就朝竹子根部运过去。

　　他身后是一片竹林，在冬阳的照耀下略显萧瑟，孙飞宇干得很认真。

　　在劳作中，他渐渐放下紧张，不时朝手机摄像头微笑，跟李果果解释道，这些竹子有什么用途，他要拿这些竹子干什么。

　　不一会李果果就看见微微的薄汗覆满了孙飞宇的额头。

　　“把这些竹子削薄可以做竹篓，拿去卖一个可以卖到十块钱。”孙飞宇高兴地说，仿佛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在给人说着他的光辉，李果果心里由衷为孙飞宇的快乐而感到快乐。

　　当初答应孙飞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李果果其实并不喜欢他，李果果只是觉得孙飞宇这个人很好，他们两人在一起应该会很合适。

　　作为实验室里的一员，她很欣赏孙飞宇。作为朋友，她很感谢孙飞宇对她的那些好。

　　但李果果知道，这些都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可现在，李果果透过镜头，在孙飞宇身上看到了一种吸引力。

　　是来自阳光，泥土，和草木浇灌下的生命力。
　　是即使脊背上背负沉重也充满活力的坚韧。
　　是用力挣扎渴望摆脱命运之手操控的勇气。

　　或许，是喜欢的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