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桃》江玉燮

15、朋友 “我才不要

　　回到车里，李果果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姜尚把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李果果的脸就变得像个红苹果。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悠闲地转悠，姜尚一直不说话，李果果有些尴尬，她把头看向窗外，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寂了好半天，李果果终于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爸妈葬在这里？”

　　姜尚回答得很随意，但丝毫没有隐藏：“因为你那次在密室的反应很不对劲，所以我就查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正好这段时间爷爷逼我逼得紧，拿这个提醒一下江家也是件好事。”姜尚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方向盘。

　　姜尚车速不快，他慢悠悠地问:“虽然不知道律师跟你说了什么，但他跟我说，如果开庭，那天需要你去作证。小樱桃，你会去吗？”

　　李果果低头用指腹磨着大拇指的指甲盖，她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简单地“嗯”了声，她又专心去磨她的指甲盖去了。从大拇指磨到小拇指，磨完右手磨左手，一直到指腹发热。像起了火一样发烫时，李果果才又说了一句，“好像有点热。”

　　姜尚开了点副驾驶上的窗户。

　　“姜尚……？”

　　“嗯？”姜尚在认真看路开车，没有朝李果果那边分过多的注意力，半天了李果果才回他：

　　“没什么。”

　　姜尚察觉到李果果的不对劲，知道李果果是有话想说，但他没有问下去，只是简单答了句:“知道了。”

　　“姜尚……”李果果抠着指甲，半天总算是抠出了“谢谢”两个字。

　　姜尚朝车里的后视镜看一眼，然后浅浅一笑：“看得出来，你真的很感谢我。”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感谢，你昨天那么凶，而且说话语气也坏……”李果果回忆着，心跳越来越快，“把我从孙飞宇身边拉走，不经过我同意就帮我找律师，随意调查我的家事……还在深夜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拉我去荒山。”

　　“这些都很让人讨厌……”李果果顿了顿，“但，我还是想谢谢你，姜尚。”

　　李果果认真说道：“谢谢你，帮我找到毁了我家的罪魁祸首，谢谢你，在我生日这天带我看我爸妈，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一直守在我身边。”

　　李果果埋着头，只顾着倾吐自己的心声，没有看见姜尚看过来的眼睛是如此的温柔。
　　他眼底荡起的一圈一圈涟漪，如春水，无端撩人。

　　“所以姜尚，我们好好做朋友吧。”

　　李果果再抬头看的时候，姜尚眼波里流转的爱意已化为笑意，隐藏在了眼底。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小樱桃，我要把你从孙飞宇手里抢过来。”

　　*
　　孙飞宇找李果果快找疯了。

　　他一晚上没睡，眼底淤着一圈青紫。报了两次警，但警方一直以失踪人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为缘由不予立案，只能枯坐在实验室里，傻傻地等。

　　李果果不知道车子在高速路上跑了多久，转错了多少个弯，她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时分

　　孙飞宇埋着头，在心里不停地责怪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昨天没有勇气上去拉住李果果。

　　李果果，他世界里的神，无所不能，光芒万丈。姜尚这个人虽然惹人厌，却拥有着他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的财富和地位。

　　如果李果果和自己在一起，肯定比和姜尚在一起更辛苦吧。

　　也许是昨天力量上的悬殊，也许是孙飞宇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但是，当孙飞宇追出去看见姜尚带李果果离开的那辆车时，他犹豫了，一种从心底的自卑让他没办法再迈开脚步。

　　孙飞宇现在很后悔，无比的后悔。

　　当抬起乱糟糟的脑袋看到李果果的时候，孙飞宇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一把抱住李果果，仿佛要把李果果刻进身体里。

　　他后悔了，他不会再放手了。
　　去他妈的姜尚，去他妈的豪车，去他妈的钱，他现在只要李果果能留在他身边。

　　李果果被孙飞宇抱得几乎没办法呼吸。

　　“孙……飞宇，你……你抱我，抱得……太紧了……”

　　听到李果果不流畅的声音，孙飞宇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李果果。

　　姜尚站在门外，看见孙飞宇紧抱着李果果，没有上前把他扯开，他的手攥成拳头极力忍耐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把眼神撇开了。

　　“果果，你，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因为太多过于欣喜，孙飞宇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李果果替孙飞宇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满眼心疼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去了外婆家乡一趟。”

　　孙飞宇被李果果亲昵的举止惊到，他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于是高兴地再次拥住了李果果。

　　“果果，我不会以后再放开手了！”

　　李果果抚着孙飞宇的背后，笑着说：“我也不会。”

　　姜尚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了了，他大声咳出了声，试图打断实验室里的两个人你侬我侬。
　　这时，走道里小可爱和袁珂提着饭菜正往实验室走过来。

　　小可爱快步冲上来，拉着姜尚的胳膊要问个究竟：“姜尚！你快说，把我们家果果姐带到哪里去了！”

　　姜尚现在巴不得有个人来，他移开步子，示意小可爱自己往里看。

　　李果果和孙飞宇刚刚还抱在一起，因为小可爱的惊动，孙飞宇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李果果。

　　李果果以为小可爱要对姜尚不客气，于是上前为姜尚开解：“小可爱，我回来了。”

　　小可爱挥着拳头在姜尚眼前晃悠，一看见李果果出现了，翘得比天还高的嘴巴，马上绽开了花，她大声喊道：“果果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可爱一个大熊抱，把李果果整个搂在怀里，脸贴着李果果的脸，来回蹭蹭，就好像小猫找到了主人在撒娇。

　　姜尚抱手在一旁，给了袁珂一个眼神，然后开口：“昨天我带小樱桃去处理了点急事。”

　　小可爱松开李果果，叫道：“果果姐，姜尚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果果解释道：“没有。我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正好袁珂他们去帮买了饭，”孙飞宇从袁珂手里接过为他买的午饭，递给李果果。

　　李果果坐在工位上打开还是热乎的饭菜，突然意识到姜尚好像也没有吃，于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垫肚子？”

　　姜尚坐在李果果对面百无聊赖，听到李果果的话非常自然地来李果果旁边坐下。李果果把一根筷子掰成两份，把饭分成两份，一份放在盖子上递给姜尚，两个人就这么凑合着吃了一顿饭。

　　小可爱好几次都想开口，但是都被孙飞宇制止了。

　　姜尚心里正感叹，这顿饭是他二十一年以来吃得最香的一次了，然后小可爱扫兴的话又让他不爽了起来。

　　“果果姐，你昨天答应飞宇哥了吗？”

　　李果果笑着看着孙飞宇，有些羞涩地说：“嗯。”

　　*
　　考试周，李果果一边收尾实验室项目的小尾巴，一边备考，忙得天昏地暗，除了吃饭和孙飞宇一起吃饭，偶尔和孙飞宇牵着手逛操场之外，再抽不出什么时间。

　　李果果和孙飞宇确定关系之后，姜尚变得异常……乖巧，说话弱弱的软软的，做什么都要报备一句。

　　“我明天不来实验室了。”

　　“我去吃饭了。”

　　“我出去一趟，要我帮忙带什么吗？什么都可以，不收费。”

　　“我头好痛。”

　　“我感冒了。”

　　“好不舒服啊。”

　　虽然姜尚以前在实验室一直很随和，相处的时候也温柔，但小可爱就是觉得现在的姜尚怪怪的。

　　不过比起过去，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姜尚，不仅隔三岔五可以白嫖奶茶，而且她和姜尚说话都不需要三思了。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畏惧，但是现在，小可爱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姜尚了。

　　元旦前一天，实验室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假期。姜尚想攒局，给实验室所有人提供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但是被孙飞宇残忍拒绝，导致李果果也拒绝了。

　　“我去！”袁珂第一个举手，小可爱按着袁珂的头，在位子上立起来，手比袁珂举得更高，“我也要去！”

　　姜尚简单地看了他们一眼，兴意阑珊，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我发现我的感冒还没好，你们两去玩，我报销。”

　　小可爱朝姜尚疯狂比心：“好耶！姜尚我真是太爱你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袁珂在一边心里听到小可爱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李果果发现孙飞宇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而且动不动就生气，发完脾气之后马上又道歉，也不说怎么了。

　　姜尚刚刚在实验室时要请大家一起出去玩，他也是没等姜尚把话说完就恨恨得说“不去”，然后马上从实验室出去了。李果果跟着他出来，发现孙飞宇倚在栏杆边上，埋着头，心事重重的。

　　李果果站到他的旁边，把头靠在孙飞宇胳膊上，扬着脸，笑着问：“最近怎么了？是复习压力太大了吗？”

　　孙飞宇摇了摇头：“这个元旦我要回老家一趟。”

　　“家里怎么了？”李果果变得严肃起来，抓着孙飞宇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是那些人又来闹事了吗？”

　　李果果的手软软的，十指相扣的感觉，让孙飞宇很安心。
　　他勉强地说：“是我爸，喝酒闹事，把邻居的头砸破了，叔叔和婶婶他们都说不管了。我爸在拘留所，前几天让人托我打电话过来。”

　　“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看。”

　　李果果点头：“嗯，我理解。元旦我正好也没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孙飞宇有些为难：“果果，你其实不用……”

　　李果果没等孙飞宇把话说完就摇着他的手臂，像撒娇一样地说：“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我想和男朋友一起回家不行吗？”

　　孙飞宇感动道：“好。”握住李果果的手抓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