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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午夜梦似假还真 男寡女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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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画像的破碎,那股黑气也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方清越心陡然慌乱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
贾仁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方清越说:“那幅画,碎了。”
贾仁不甚在意地说:“碎了就碎了,过了这么多年,那纸早就风化了。”说完他在屋内环顾一圈,心想:“这屋里有不少珍玩摆件,都是上了年份的古董,若是倒卖出去肯定能值不少钱。”
想到这儿,他又回想起方才卖沈婷婷时,老张头一脸恐惧的模样:“我不进去,不进去,这宅子里闹鬼。凡是进去的人都没有活着出来的。”
贾仁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冷颤,转头看见方清越正在心不在焉的玩手机,他心下稍安,暗道:“那群土包子迷信得很,我在这宅子里进来了又出去,还不是屁事没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四下寂静无声,冰凉的夜风里仿佛夹杂着讥诮的低骂,一只癞蛤蟆从草丛里跳出来,落在青石板上与方清越对视。
咕嘟咕嘟的水声响起,吓得癞蛤蟆又躲回了草丛,不多时水开了,贾仁提起水壶一边搅拌,一边往碗里加沸水。
方清越定定地看向大厅外的杂草丛,被点亮手机依旧没有信号,连紧急电话都打不了,她们仿佛身处在另外一个空间里面。
方清越觉得头很疼,明明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却像是有一群人在说话,她明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嗡嗡嗡地,像是一群苍蝇,忽的她听到有人说:“快十二点了,快十二点了,燃死她,燃死她。”
烦得她坐立难安,让她有一种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冲出大厅,在往楼上跑地路上,身后追着一群人,他们既像是人又不像是人,楚楚锦衣下包裹着各式像人一样的怪物,那些怪物一边追她,一边说着道德的话,舌头从嘴里爬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啊~”她尖叫着越跑越快,楼道漫长得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不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完。
贾仁早些年在外混的时候,给人看过场子,也当过打手,别的本事没有,单论体力方清越这小胳膊小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很快就追上了她,按住她的手脚将她禁锢在地。
方清越绝望地看向他地身后,布满血丝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她不住地大喊着:“有鬼,有鬼~。”
她喊得凄厉,听得贾仁毛骨悚然。他强撑着担心说:“胡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从随身背的背包里掏出一捆麻绳,要将方清越绑起来。
方清越一脚蹬在他的胯间,痛得贾仁松了手,她趁势,忙从地上爬起来,躲进最近的房间里,并将门反锁。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个格木雕花窗子半开着,窗外的月光早已经没有,天空好似蒙上了层不透气的黑纸。
在贾仁啪啪啪的拍门声中,方清越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在房间里寻找可以防身用的工具。
手电光下地房间很干净,实木雕花地家具上没有半点灰尘,架子拔步床上放着绣筐,绣筐里放着一双还没有做完的虎头鞋,虎头鞋绣得十分精致,光是老虎眼睛就用了五种线。
此情此景让方清越觉得无比熟悉,她心里酸得难受,这里曾经住着一位母亲,她走得匆忙,连如此费心的绣品都没来得及带上。
“哐哐哐”,贾仁在屋外暴躁的敲击着房门,他说,“清越把门打开,我们之间有误会。”
方清越在室内环顾一圈,小跑过去,将梳妆台的柜子往门口推。
“清越你乖,把门开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这老房子黑暗里很危险,不但有毒蛇毒虫,还有鬼,”贾仁一边说,一边用工具撬门闩。在他撬开门的那一刻,方清越刚用用梳妆台抵住了房门。
区区梳妆台根本抵不住男人的蛮力,他两三下就踹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贾仁冲进来时,方清越刚好拿着绳子准备从窗户口往外跳。窗外黑气更加浓郁,浓得像要腐蚀人的毒药。
贾仁气急败坏地说:“小贱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有本事你就跳,你手里的绳子都风化好几百年了,一受力就会断,你最好祈祷绳子断了能把你摔死,否则落在我手里,我让你生不如死。”
“呸~,”方清越捏着绳子往窗台靠,“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你害了人,你会有报应的。”
电视剧里的反派总是死于话多,贾仁显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跟方清越说话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趁她说话这片刻功夫,他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反剪住方清越地手。
“放开我,你个混蛋”方清越气得脸都白了,被绑住的手腕不住的挣扎,很快就被粗糙的绳子磨出伤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血。
贾仁看得有些心疼,他拿起她的双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可惜,“听话别折腾了,折腾坏了,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滚~,”方清越故技重施,又踹向在他□□,被贾仁一巴掌甩向了一边。
霎时间窗外电闪雷鸣,屋内狂风大作,那狂风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屋内,那股力量越压越多,未知又危险,就连屋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无处可逃。不管窗外雷声如何轰鸣,房间里黑沉沉的不见五指,像是一个被黑布罩住得囚笼,。
地上的方清越明显感觉到抓住她的贾仁在颤抖,她一脚踢开贾仁,将他踢进那浓稠的黑暗里。
屋里的黑暗更浓了,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血腥气,她能听见贾仁在尖叫,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方清越想着,“他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她认命般的,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她早就知道这所宅子有问题,明明在宅子外她还能看见几个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进来里面却是一个鬼魂都没有,这所宅子空得就像一个黑洞,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事实上什么都有。
很快贾仁的尖叫停止了,地上干干净净的,连一丝残留的血沫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似的。
正想着,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起,从窗口径直飞了出去,直到双脚稳稳落地的那一刻,她依旧觉得自己在做梦。
方清越伸手想去触碰那黑暗里的力量,她问:“你是长禄吗?你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黑暗没有说话,反而退得更远了。
方清越追过去,她说:“让我见见你好吗?这些年在梦里,我一直看不清楚你的脸。”
黑暗还是没有说话。
方清越自顾自的说,“我快要死了,他们说我需要还债,注定每一世都活不过十八岁,可是,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他们害了我们,最后受罚的还是我们呢?这不公平,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让我见见你吧!”她说:“我想在死之前,看一看你的脸,或许下一次轮回,我就想不起你了。”
黑暗依旧没有说话,但却从黑暗里长出一朵粉白的荷花,轻轻地递到方清越眼前。
方清越接过那朵花,午夜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大厅的院子里火光冲天,橙黄色的火焰照亮了院子里的大半天空。
黑影在方清越地眼前消散了,往大厅的方向涌去。
方清越知道新一次的轮回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