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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巳时寒潭惊鸦起 庭院里,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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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飒飒地晚风吹起一地枯黄的落叶,池塘中波光粼粼,只有一只粉白的荷花含苞待放。
木香在宅院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贾仁,颓丧地坐在池塘边的槐树下,她并不相信方清越所说的话,清越那么说,是因为他不知道贾仁哥有多好。
她想他,想要到找到他,看见他,对他说,她很爱他。方清越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她不值得你去爱。
日落西山,月亮爬上树梢,一声凄厉的猫叫撕破黑夜的寂静,惊起一群乌鸦。
远远的木香看见两个高大的人影走过来,她心下一喜,刚要上前打招呼,忽地停住脚步,心觉不对‘沈婷婷不是跟他们在一起吗?她人呢?’如此想着,她下意识的躲在了树后。
路回从池塘边走过说:“辛苦这么久,就卖了两万多,真是个赔钱货。”
贾仁说:“好了,你不是嫌弃她烦,早点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路回问:“剩下两个你打算怎么办,沈婷婷这一卖,纸包不住火,她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要我说不如一块卖给雨村的人得了。”
贾仁拒绝,语气严厉地说:“不行,她们三个认识,卖一起容易出事,再说了,那些穷鬼出不起价,这两个大学生我还要卖个好价钱呢。”
路回嗤笑,“拉倒吧!初中大学都一样咯,对于这些穷鬼来说,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能让他们泄火就成。”
路回话刚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贾仁笑完说:“等会儿,你先躲在外边,等我骗她们吃了迷药你再进来,她们要是敢跑你就在外面拦住,把她们绑起来。”
“谁在那边!”路回忽的朝后面喊道。
一直黑猫从树后跑了出来,一溜烟不见了,路回见是只猫,刚要松口气,就听贾仁厉喝,“有人,快追。”
原来是木香一路跟着他们偷听过来,不小心踩断树枝被耳尖的路回听见了。幸而有黑猫短暂的转移注意力,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这还得感谢她后爸有先见之明,小时候追着她揍,从小培养出她优秀的逃跑能力,加上这古宅又大,七拐八拐的很快她就把那两人远远的甩在身后。
“小样,还想跟我比,”木香正得意着,忽然想到好友清越还被自己关在房间里,虽然那个房间很隐蔽,但是若是真被找到那就是瓮中捉鳖。
“不行,我得回去救她,”木香想道。
她正欲转头回去,不料恰好和追来的路回对了个正着,路回气喘吁吁地道:“臭婊子,我看你往哪儿跑。”
木香质问他说:“沈婷婷不是你女朋友吗?你把她卖了,你对得起她对你的信任吗?”
“女朋友,”路回猥琐的目光在木香身上巡视了一圈说:“你要是愿意当我女朋友的话,我倒是可以晚一段时间卖你?”
“呸~,你可真让我恶心,”木香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暗自计较,“这两人估计是兵分两路,路回来追我,贾仁回去找清越了,那贾仁表面上装得一团和气,又有些喜欢清越估计短时间不会对她动手,我先解决了这斯再回去找她。”
论武力我自然是打不过他,只能智取,木香一边逃跑一边想,方才来时看到东边路上有一块地板腐坏了,那坏木板上落了一层落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我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来阴他一手。
想着她就调转方向往东边跑去。
“吱呀~”一声,陈旧的雕花木门被推开,靠在门边的方清越被惊醒,她尚未回神,瞳孔涣散,一脸迷茫的看向贾仁。
“谁把你被锁在房间里的,”贾仁站在门口堵住仅有的一点月光,黑暗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低沉,“木香去哪儿了。”
早在贾仁开门的时候方清越就醒了,此刻见是他一人来的,路回和沈婷婷不在也就罢了,木香也不在,便知道事情不妙,为了降低他对自己的警戒心,才有了刚才迷糊睡醒的一幕。
她此刻看着依旧有些迷糊,脸上带着委屈地神色,抱怨说:“除了木香还有谁,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我锁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我怕的要死,”话说到后面,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贾仁伸手把坐在地上的方清越拉起来,他侧着身子从门口漏了一些月光进来,方清越看见他鞋子上有一些新鲜的黄泥土和枯树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古宅门口的泥土不是黄泥,他估计是去了一趟后山上。
方清越借力站起来,收回手扶着门框喘气,脸色苍白如纸,“不好意思,我腿有点麻了,可以先在这站一会吗”
她靠着门框用余光偷偷往外看,果然其他三个人都不在,她倒是不担心木香,那丫头风风火火的,脾气暴躁,体力值也强,又有多年和她后爸斗智斗勇实战经验加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吃亏。
她担心的是沈婷婷这个变数,沈婷婷若是成了路回的帮手,木香可能会吃大亏。
歇息了一会,她撑着门框出了屋子往外走。她心跳如擂鼓,又急又怕,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尽量和对方周旋。
贾仁见方清越一瘸一拐的,伸手想要扶,被方清越拒绝了,尴尬的捏了捏手指,走在她身后。
理智上方清越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他的示好,但是她的身体接受不了,她不愿意他碰自己。
从房间出来,她看见大厅里真的堆了柴火,心想:“这人有强迫症吧!都这时候了,都不忘做戏做全套。”
海拔高的山里本来就凉,夜里穿堂风呼啸而过,方清越只穿了连衣裙,冷的牙齿直哆嗦,她问道:“贾哥,木香喜欢你,你知道吧!”
贾仁蹲在地上生火,他先在木头上浇了一些油,然后用点燃的枯草去点木头,“我不喜欢,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方清越站着,看向蹲在火堆旁的贾仁,她心里升出一股无名的冲动,她想要杀了他,把他按进火堆里,烧死他。
她努力按下心中的念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那你应该跟木香说清楚而不是这样不尴不尬的吊着她。”
她说这句话并不是为了逼贾仁回答,而是为了引出下一句,“木香说她要去找你,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吗?”
贾仁没有回答,他从箱子里拿出水壶,把水壶挂在三件支架上说:“这么晚了,你该饿了,我给你煮包泡面。”
“我不想吃,我放心不下木香,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很危险”方清越说着就要出去寻人。
贾仁将筷子重重的扔进不锈钢水壶里,发出哐当的声响,他看起来很生气,“她都把你关起来了,你还担心她做什么,她把你锁起来的时候怎么不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你知不知道,我回来看见你那个样子有多心疼。”
方清越到底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没有见过世面,被他这么一凶就吓住了,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仁见状放缓了语气,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对不起清越,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我只是担心你。”
他说得语重心长,满脸都是对她的关心,就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一样,他说:“我烧点热水给你冲一碗藕粉吃,好不好,吃了我们再去找木香。”
方清越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坐在原地等着,她想起了她的奶奶,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也很喜欢给她冲藕粉,她总是笑着说:“藕粉养胃。”
方清越看着贾仁的背影,这个男人高大,挺拔,有涵养,又装得彬彬有礼,待人又和气又周到,他总是能洞察人心,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给予帮助,连她最开始也觉得他是好人,更何况本就喜欢他的木香。
方清越走到大厅中间,大厅中间正对大门的地方摆着一个香案,香案后的墙上供着一幅画,因年代久远的缘故,目前外人已经看不清楚画上画的究竟是哪幅神像。
但是方清越能看清楚,画像上画的并非是神佛,而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公子,从那位公子的身上正溢出越来越浓郁的黑气,那黑气在空气中蠕动,像是粘稠的墨汁,湖底的水草,林间的瘴气。
她踮起脚尖,痴痴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画像,手刚碰上画,“啪嗒”一声,那画瞬间破碎,化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