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搭档他有恃无恐》此间树

9、一出好戏 一黑一白，

　　古董店内只摆着两张沙发，几个人各自找了位子坐下，一眼望过去居然显得有些拥挤。

　　鹤青山的待客之道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给面前的两人各自倒了白开水，自己则捧着一盏茶，落座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考虑到有魔鬼在场，一阵客套的寒暄后，西装男子K才说出了此次造访古董店的目的。
　　“……参与这次天堂和地狱合作的人员即将进行初次会面，地点就选在人间。”
　　“我们是来带你们过去的。”一旁的J补充道。

　　鹤青山掀开杯盖浅抿了一口，茶盏内的热气冒了出来，拂上他细长的眼睫。

　　晏二方则一只手垂在沙发的一侧，一只手倚着脑袋，侧身看着一旁的鹤青山。

　　那人喝得不急不缓，却莫名地把那盏寡淡的茶水喝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他喝的是什么琼浆玉液一般。
　　如果不是对面那两个天使一直在喋喋不休，他肯定已经开口问鹤青山好不好喝了。

　　想到这，晏二方终于移开了落在鹤青山身上的视线，偏头对着另一侧沙发上的两人笑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费了半天的口舌，结果当事人一点都没听进去。

　　K和J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但鹤青山还是适时地放下茶盏，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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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来人往，四道显眼的身影穿行在人群中，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路口的大型显示屏正在播放着广告，色彩闪烁变动，大致内容是当地的博物馆即将展出一副世界名画。

　　显示屏上关于那副名画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等红灯的间隙抬起头，恰好看清了画上的内容。

　　一片白茫茫的雪原背景前，两只上下相对的手出现在画面正中。
　　鲜红的玫瑰横亘在两手间，它外侧的花瓣已然枯萎，内里却娇艳欲滴，在半空中将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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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在穿过大街，绕过熙攘的人群后，迈步进了一个大型商场。
　　在他们走至商场的某处角落时，一架电梯忽地凭空出现。

　　K像是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只见他抬手站在电梯前简单操作了一番后，那扇银亮色的门就“叮”地一下打开了。

　　他们走了进去，鹤青山环顾四周时，发现电梯内没有任何按键。
　　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黑色显示屏上的那串数字也不停变换着，最后停在了“∞”。

　　“W，我就带你们到这了，后面还有几组搭档正在等待通知。”
　　电梯里，K拿出了一份名单。只见他接过J递过来的笔，在写着编号013的队伍后面打了个勾。

　　“打开前面的那扇门，就是今天会面的场地了。”
　　书写的空隙，K抬起头对着已经走出电梯那两人的背影说道。

　　“任务颁发员比想象中要辛苦啊，连喝下午茶的时间都没有。”
　　电梯关上前，J轻声嘟囔了一句。

　　K拿起手里的笔轻敲了一下身旁那人的脑袋，说道：“有这工夫抱怨，不如帮我看看下一组的地点怎么走比较近……”

　　面前的这扇门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鹤青山抬头瞥了眼门上贴着的“杂物间”三个字，随后按下了把手。

　　“吱嘎”一声，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白光袭来，一个豪华的会客厅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内。

　　厅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叮咚作响，如同溪涧中跳跃着的游鱼，不时蹦出几个欢快的音符来。
　　与之相对的，是会客厅内无比混乱的场面。

　　一根法棍贴着鹤青山的脸颊飞了过去，落到了门外的地上，发出一道闷声。
　　晏二方从鹤青山背后探出头来，在看到门内的景象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

　　大厅里，身穿白衣的天使和身穿黑衣的恶魔界限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有些搭档此刻已经扭打在了一起，但又迫于合作的条约不敢下死手，只得拿着身旁的东西朝对方扔去。

　　大厅上空不时有盘子和酒杯飞过，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四处响起，热闹得不像会面，像一场狂欢派对。

　　鹤青山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明白了K和J刚进古董店时那副微妙的神情。
　　不只是因为晏二方恶魔的身份，还因为店内的两人身为两个阵营的人居然能够神奇地共处一室。

　　会客厅的正前方早已布置好了一处平台，上面摆着两个椅子，一黑一白，泾渭分明，相隔甚远。
　　在鹤青山转身关上了门，和晏二方并排朝里走去时，大厅里舒缓的音乐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一个剃着寸头，满臂纹身，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子跳上了平台，手臂朝着前方混乱的人群一挥。

　　周围明亮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不知从何处降下，在大厅的上空闪烁。

　　平台上多出来了一台打碟机，寸头男站在机子前，扶了扶脸上的墨镜，手往下一放，动感的音乐瞬间迸发而出。

　　一时间，鹤青山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酒吧。

　　在音浪的衬托下，人群显得更加疯狂，鹤青山隐约看到有个恶魔被抛上了半空，手里还扯着一件白衣服。

　　肩上忽然传来一道力，鹤青山偏头看去，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的主人把鹤青山往他的方向拢了拢，凑近了说道：“小心。”

　　下一瞬，一个身影擦着鹤青山的衣袍飞了出去，“咚”地一声撞在了远处的墙上。

　　鹤青山没有回头确认对方是恶魔还是天使。
　　昏暗闪烁的灯光里，混乱嘈杂的人群中，鹤青山与面前搭着他肩膀的人近距离对视着，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隐约的心跳声。

　　平静如鹤青山，连起伏的情绪都很少有，更别提这样直直的眼神了。

　　晏二方见状明显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那副神态。
　　他松开了搭在鹤青山肩膀上的手，笑了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面前那人却忽然揪住了他的衣领。

　　青柠味的气息迎面而来，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恶魔的瞳孔骤缩，但天使显然不会轻易离去。
　　这个吻逐渐由冰凉转为了火热，双方的气息都开始紊乱起来，以至于没人发现嘈杂的音乐停了下来，灯光也恢复了正常。

　　“撒旦呢？”
　　一个白须老头登上平台，他看了一眼寸头男的打扮，皱眉问道。

　　“他要忙别的正事，所以派我来当这次主办方的地狱代表。”
　　寸头男拿下了戴着的黑色耳机，把它挂在了脖子上。不停变幻的五彩灯光照在他的眼眸里，
　　为那对漆黑的眼瞳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

　　“荒唐！”
　　白眉老头气得胡须都快要飞起来了，他看了一眼昏暗嘈杂的大厅，白色的衣袖一挥，那些迷幻的灯光瞬间消失不见，一切又都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音乐一停，大厅里的众人于是又迅速清醒地站成了两队。

　　“地狱就是这样展现合作的诚意吗？”老头横眉说道，语气中满是威胁意味。

　　寸头男闻言不耐烦地扯了扯耳机，看向白眉老头，拉高音量说道：“我在地狱仅次于撒旦，怎么，你觉得这还不算诚意，加百列？”

　　“恶魔！你竟敢直呼大天使的名讳，这是严重的侮辱行为！”下方的人群中有人忿忿喊道。

　　“呵，是吗？你都说了我是恶魔，凭什么照着你们天使的规矩来？”
　　寸头男的视线向下方扫去，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天使于是莫名感觉背后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看着那个噤了声的天使，挑了挑眉毛，正欲收回视线继续和一旁的老头继续掰扯，目光却瞥到了人群最后紧贴着的两道身影。

　　寸头男忽然沉默了，他盯着其中一道黑色身影，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台下众人的视线本就聚焦于寸头男的身上，见他这副模样，都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后看去，动作整齐划一，相当默契。

　　鹤青山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推开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偏头，对上了一大堆数不清的好奇视线。

　　鹤青山：……

　　晏二方意犹未尽般又凑了上来，鹤青山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推开了他的脑袋。
　　不过，面前那人显然被刚才的甜头冲昏了头脑，居然丝毫感知不到周围异常安静的气氛，再次坚持不懈地贴了过来。

　　这一次，鹤青山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见他将手搭在晏二方的肩上，把他向后转去，自己则偏过头，拿手捂住了尚且维持着平静的面庞。

　　一般人在面对众多视线的凝视，尤其还是在接吻被抓包时，都会在一瞬间被唬住，进而露出些或尴尬或羞愧的表情来。

　　但晏二方显然不是一般人。

　　只见他笑着抬起手，指腹划过略微红肿的唇，语气平缓地说道：“怎么了，没看见别人在接吻吗？都给我转回去。”

　　也许是因为这个黑衣男子说得过于理直气壮，也许是众人正处于被震惊的状态中，他们还真都齐刷刷地又转了回去，等到反应过来后再重新回头时，身后的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看到了吗，那是天使和恶魔吧？”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
　　“我怎么觉得那个天使看起来有些眼熟！”
　　“巧了，我感觉那个恶魔也是，眼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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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不时地有人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呼。
　　天使和恶魔间忽然没了明显的界限，他们互相交流着情报，眼底隐约闪烁着吃瓜该有的狂热光芒。

　　台上站着的两人却是与之截然不同的状态。
　　作为天堂和地狱的主办方代表，以及最先看到那两道身影的人，他们都很清楚方才那两人的身份。

　　白眉老头往后退了几步，被椅子腿绊倒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满脸恍惚。

　　一旁的寸头男也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精准地定位在了那两道已经悄悄融入人群的身影上，片刻后又移开了。

　　台下众人的心思显然不在这次的会面上了，寸头男见状打了个响指，于是每个人的身旁都出现了一道黑白交融的小光圈。

　　“这是本次会面的主要内容，一个通讯程序，后续的任务提示也会出现在上面。都给我保管好了，如有丢失或者损坏，概不负责。”
　　寸头男像是赶着下班似的劈里啪啦往外吐着话，还顺手把挂在脖间的耳机重新戴回了头顶。

　　众人于是纷纷伸手去触碰那道光圈。
　　光圈被接触的瞬间，那些萦绕在它周围的光线忽地散去，紧接着，人们的手腕上出现了一个黑白交融的图案。

　　“散会！”
　　寸头男转身朝台下走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