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41、镐京春酒沾周宴

　　简阳王本以为落雪会给他讲讲杨美人的事，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虽然心里闷闷的但没有提任何一个字。那天晚上落雪翻了几次身，扰得简阳王也闭眼静默等待了许久，两人才渐渐入睡。第二日朝银帝和简阳王上朝后，落雪趁着大家都忙碌着把牡丹宫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提着竹篮让小内侍把干枯的花枝剪掉甚至连根拔起，让小宫女把破了的瓶瓶罐罐都扔了出去，那些树叶被埋在了土里希望来年能化作肥料让草儿长得茂盛些。
　　一番收拾下来，牡丹宫的模样变得齐整了许多，看着更有家的味道了。众人虽然干活干得出了汗，但是看着落雪满意的深情都有些自豪。简阳王陪着朝银帝走来，看着大家都在打量着院子，也仔细瞧了瞧，才发现牡丹宫有了精魂，像是有了女主人的照拂更温暖了些。
　　周贵妃带着人来到牡丹宫外时正赶上落雪等人吃早饭，朝银帝就让她在一旁坐了布菜，落雪和简阳王坐在下首相陪。站了一屋子人却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筷子、汤勺和碗相互碰撞的和谐曲。落雪很少和后宫的嫔妃一起用餐，当着周贵妃的面还是有些拘束的，简阳王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把喝粥的声音大了些。落雪听了觉得有些丢人，便给他示意了几次，故意用汤勺盛了一大勺放进了嘴里，然后没有任何声音地咽下了。朝银帝和周贵妃看着他们俩的样子不觉对视了一眼，她笑盈盈地道：“跟谁没有年轻过一样，孩子们的日子你还羡慕啊。”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又吃了起来，周贵妃把一勺子的腌小黄瓜放到了朝银帝的碗里，配着白色的米粥很是下饭。简阳王咳了一下，落雪也学着周贵妃给他盛了一勺小菜却是他最不喜欢吃的青豆……
　　郝公公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忍不住道：“只有王妃才能让王爷吃他不爱吃的青豆。”
　　“哪有，”落雪娇俏地看了郝公公一眼，然后给他盛了一碗粥，上面也放了一些小菜，“公公辛苦了，谢谢您的提醒，下次我不再让王爷吃青豆了，可是青豆有营养啊。”
　　“哎呦，谢谢主子赐粥。”郝公公说着赶紧接了过来，这是落雪第二次亲自给他盛粥，看得朝银帝都有点吃味了。他给落雪使了个眼神，落雪就会意了几分，用胳膊碰了碰简阳的胳膊。简阳王明了了几分，便亲手拿过朝银帝喝完的碗递给落雪说：“父皇已经吃了一碗大米粥，你看下面给父皇盛点什么粥好呢？”
　　“皇帝爹爹，要不来点小米粥吧，养胃，配着酸豆角吃如何？”落雪说着，便把还没有被动过的小米粥盛到了碗里，递了过去。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一个奉粥一个夹菜，朝银帝这才有了笑意。
　　“杨美人被臣妾以侍奉不周之罪发落到了清幽院反思，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周贵妃看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正是话家常的时候便低低说了一句，但是声音却足够在坐的人都能听到。
　　“哎，一些不相干的人提它干嘛？你看着处置就行了。”朝银帝说着连头也没有抬，落雪却在想他这一生这样对待过多少个女人啊。
　　“那流淑嫔呢，是奖是罚？无召闯宫也是犯了宫规的。”周贵妃看着朝银帝不甚在意的神色继续柔柔地说着，坐在旁边的落雪却心里一紧，差点站起来给浏阳求情被站在身后的周嬷嬷按住了肩膀。
　　“后宫的事你看着办吧，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用一一禀报了。”朝银帝说着站起身准备去处理公文，周贵妃等人也立刻站起来恭送。看着这对父子远去的背影，周贵妃又重新坐下，落雪本以为她会离开，但看着她又重新坐下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地陪坐着。
　　“落雪，”周贵妃柔柔地叫着，满脸笑意是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按说我不该在这里多留多说，可是这么多年了，牡丹宫一直空着，今天有幸来此我就多说几句。”落雪听罢，赶紧站起身垂手侍立着，周贵妃一看赶紧拉起了落雪的手。
　　“简阳王心思深，能和你体会一下生活之乐很好的。皇帝看重你们，我自然也看重你们，真心希望你们也能像朝阳一样生儿育女。”周贵妃说着，摸了摸落雪粉嘟噜的小脸，也喜欢的很。
　　“谢娘娘抬爱，可惜我太小了，也曾想着让王爷先娶个侧妃，可是王爷事忙总是没工夫理会这些事。如果娘娘有好的姑娘也可以让王爷见见，说不定王爷见了欢喜就收入房里呢。”落雪害羞地说着，却说得周贵妃无言以对，只是拍着她的手笑。
　　落雪本以为自己“贤德”的美名会传得到处都是，谁知落雪等了几天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不得不佩服周贵妃调教的人真好。
　　一转眼朝阳公主女儿的百日宴就到了，这个代表着大胤王朝和北朝世代友好的结晶备受瞩目。正赶上昔阳公主和驸马爷三天回门，一时间宫里热闹万分，宣德殿上的宴席也摆了许多桌。
　　落雪穿了件淡青色的宫装，简阳王仍然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和穿着富贵色是高阳王、离阳王、元清等人相比独有一种潇洒的韵味。此次易洛带着新夫人兰溪也进宫参加宫宴，而被朝银帝新封的流淑嫔也落落大方地站在了后宫的娘娘堆里，显得格外年轻。朝阳公主和昔阳公主一样穿着鲜红的宫装，而小公主也被鲜红的绸子缎面的褥子包着，头上戴着一顶十分好看的小花帽。高阳王妃和烟霞公主都忙得很，只有落雪比较悠闲，坐在简阳王身边什么都不用管吃点、喝点就可以了。
　　管乐声起，歌舞助兴，推杯换盏间有些人已经醉眼迷离。虽为宫中家宴但参加的人却有外臣，所以也分了几个区，中间隔了层纱帘算是避嫌了。只听得纱帘外几个臣子说话的声音比较大，而他们的夫人在旁边正在低低地劝着什么。落雪本想过去和新嫂子见个面，但一想到家属区里其他的女眷便自动放弃了这个念头。反而是元清带着女儿在席间转悠时，落雪趁机观察了一下小公主，胖胖乎乎的女娃，肉嘟嘟的可爱极了。几个小皇孙也在席间欢快地跑着，喊着：“妹妹，妹妹……”
　　咬不清楚字的小皇孙在后面跟着叫“嘟嘟、嘟嘟”，听得大人都哈哈地笑了。做姑姑的朝阳公主、昔阳公主及其他几个小公主都笑了，忍不住逗他：“姑姑，姑姑……”落雪突然想让易洛赶紧有个孩子，这样等不了几年也有人这样叫自己了。
　　正想着，那个小家伙跑到了落雪身边，拉着落雪的衣袖喊着：“小婶婶，小婶婶跟我玩、跟我玩……”一下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落雪的身上，谁都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会去招惹七煞阎罗的小妻子，跟着的奶妈赶紧跑过来要把小皇孙带走，但落雪愣了愣却拉着他的小手柔柔地说：“想让婶婶跟你玩什么？”
　　那孩子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圆圆的珠子，一扔就跑过去捡；然后站在捡珠子的地方向落雪招手，落雪起身也笑着走了过去。就这样扔扔捡捡、走走停停，两个人就离开了大家的视线。小皇孙把珠子扔到了一片花海里自己也淹没里面，落雪怕有事赶紧跟了过去，谁知根本没有看见小皇孙，不由得有些懵了，急急走过去倒是捡到了那颗珠子。
　　落雪弯下身子去看花木里的空隙，看着小皇孙在地上爬着不由得说：“快起来，地上脏，别伤着了。”可是他根本没有回应，落雪只能跟着黄色的小身影往前走……
　　忽然黄色的身影不见了，落雪站起身去看，前面竟是一片湖，最吓人的是湖上竟然漂着一片黄色的衣衫。落雪想也没有想直接就跳了下去，嘴里喊着：“快来人，快来人，有人掉湖里啦。”本以为湖水不深，但落雪跳下去才知道湖水很深，想要浮上水面脚却被什么东西缠着一直往下拉。不能呼吸，肺里憋得难受，张开嘴只有水灌进肚子里……落雪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前世的画面，她感觉这具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她就像天使一样在空中漂着，看着众人在下面的焦急和忙碌。
　　无论是谁设的局都让简阳王从心里恼怒，朝银帝的脸一直黑着，有人竟然利用小皇孙来杀落雪让他忍无可忍。而这小皇孙是朝银帝一个堂哥的孙子，事情一出已经吓得一家人都寝食难安。唯一的线索还是落雪见过的珠子，可惜当时情况混乱不知被谁捡了去。跟着的人早就被抓了起来，可是怎么审都没有问出有用的信息，落雪陷入了昏迷，宫宴的主角一下子换成了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