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30、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

　　无论何时只要陷进爱情里的人都会失去理智，就像朝阳公主一样不仅在三皇子面前收敛了骄横的脾气还多了几分娇羞的美。眼看着朝阳公主出落得楚楚动人，朝银帝为了寻个可心的驸马也是煞费苦心。留意了这几年觉得易洛是个可靠的人，虽然有前朝之事但人却是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可惜，让他们见过几次没有擦出什么火花，本想让他们再相处一下，半路竟然出现了一个北朝三皇子。
　　看着朝银帝紧皱的眉头不时用手敲几下案几，小福子急得抓耳挠腮、赶快差人去请郝公公。郝公公信步而来对着身旁的小内侍摆了摆手道：“急什么，急能为陛下分忧吗？”朝阳公主已经上了七次要回北朝完婚的折子，可是一直被朝银帝押着没有批复。朝阳公主已经闹过一次了，不知道下一次再大闹德宣殿是什么时候。
　　冬去春来已经拖了一个多月，眼看着迎春花儿开满了窗前，朝阳公主在她的迎春殿里正发着无名之火。她身旁的春华已经劝了很多次，可是那噼里啪啦砸下来的瓷器破碎声还是一阵一阵像流水一样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最后摔够了东西的朝阳公主还是气势汹汹地朝宣德殿而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讨个说法，为什么父皇一直不准她和元清回北朝成婚。
　　郝公公刚进到殿内就看到朝阳公主肿着眼睛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梨花带雨地抽噎着喊：“父皇。”
　　“啪”的一声，朝银帝看着这么不争气的女儿，不由得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朝阳公主吓了一跳，立刻就停止了哭声。
　　“你这个样子怎么让父皇放心呢？”朝银帝说着，指着朝阳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朝阳公主连忙点了点头，还是抽泣了几下。
　　“如果你们是普通百姓的女儿，真心相爱为父会全力支持，也为你很是开心，但你身为公主涉及到两国之事，未来走势变幻莫测，为父不放心你北行亦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朝银帝说着，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了抬手示意跪着的女儿起来。
　　郝公公赶紧让小厮递上了热帕子，朝银帝亲自给女儿擦了泪，扶着她的肩说：“离家万里你让父皇如何放心，在金都给你赐一个府邸不是一样吗？”
　　“可是父皇……”朝阳公主听着朝银帝的话，慢慢制住了抽泣，还是泪眼汪汪地看着朝银帝结结巴巴地喊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女儿长大了总要出嫁，不能为父皇排忧解难还让父皇如此操心，我很自责。”
　　“朝阳，”朝银帝听了女儿的话，丢下帕子叫了一声又坐回到自己的龙椅上，他看着这个长大的女儿不由得长叹一声，沉声道：“父皇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可你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如果日后日子过得不如意可以回来，你的迎春阁会给你一直留着，但是其他的事父皇要三思而行。”
　　“父皇，你真的让我和元清回北朝吗？”朝阳公主根本没有听懂朝银帝的话，她喜极而涕的样子让朝银帝看了又烦又恼还有一丝怜惜。但是朝阳公主却不管不顾地说到，“父皇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发了，听元清说草原很美很美，骑着马在草原上奔驰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朝银帝看着自己的傻女儿忍不住吟诵出了这些句子，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朝阳公主虽然面容娇美但是却不学无术，除了关注衣服、首饰和皮肤保养之事，她其他懂得都不多。所以听到父皇问自己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时，愣了一下，不得不向郝公公求救，但郝公公只是笑着点了下头却没有言语。
　　“元清也是北朝的一等风流人物，可知他为何会喜欢你？”朝银帝又问。
　　“连父皇都赞他是一流人物，女儿喜欢的人当然不会差，他喜欢我的美丽啊。”朝阳公主一听朝银帝换了话题就回答得更甜了，脸上满是欣喜之色，还有种幸福的光泽。朝银帝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便摆摆手道：“父皇只希望你开心，既然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回去吧。”
　　“谢谢父皇，我好开心啊，父皇还是这么宠我，我还以为父皇不喜欢我了，只喜欢那个落雪呢。”朝阳公主看着父亲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说话的声音又轻柔了许多，不由得感叹道。
　　朝银帝听罢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会有这样的心思，便拉着女儿的手说：“你七嫂是孤女，身世可怜，为人又聪慧你多学习一下，你皇兄为朝廷立过许多功劳，他不要什么奖赏就只能赏给他的家人啦。你不要多想，你永远是父皇的女儿。”朝阳公主听罢，忍不住抱了父皇一下，擦了下眼泪就退了出去，朝银帝用目光送她远去，真想让时光停止啊。
　　三月三日天气新，临川道中愁杀人。纤纤女手桑叶绿，漠漠客舍桐花春。平生怕路如怕虎，幽居不省游城俯。鹤躯苦瘦坐长饥，龟息无声惟默数。如今自怜还自笑，歛版低心事年少。儒冠未恨终自误，刀笔最惊非素料。五更欹枕一凄然，梦里扁舟水接天。红蕖绿芰梅山下，白塔朱楼禹庙边。
　　这一日天气晴好，朝银帝举行家宴为即将远行的元清践行，所以参加的人只有几个皇子和家眷而已。朝银帝和周贵妃坐在上位看着坐在两旁的孩子一直笑着；简阳和落雪坐在朝银帝的身旁小心地陪着不想抢了新人的风头；在周贵妃一旁坐着的朝阳公主和元清含蓄有礼、浅笑嫣嫣；最让落雪吃惊地是烟霞公主竟然没有再看简阳王一眼、她笑得很甜，一副娇羞的小媳妇样，脸上满是新妇的拘谨。而从前很少露面的离阳王则精神了许多，不时看看美若天仙的妻子，少了成熟男儿的洒脱。最忙的就是高阳王妃了，他们两个坐在没有成亲的妹妹弟弟中间，不时地为他们夹菜劝酒……为了要说体己话，朝银帝让郝公公带着众人远远地等着服侍，所以席间大家要自食其力。
　　“你们长大了，父皇也老了。”朝银帝举着酒杯说着，都是淡淡的忧伤，“看着你们，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今后的生活能喜乐平安，兄弟之间互相扶持，姐妹之间互相帮衬，长幼之间有情谊……”朝银帝越说越伤感，周贵妃很和适宜地擦了擦眼泪，朝阳和几个姐妹也不由得湿了眼眶，众皇子也神情严肃不适应朝银帝这种温情脉脉的父爱，只有落雪饿着肚子等着这场演说赶快结束，可以痛痛快快吃一顿，看着大家这样父慈子孝的场面她没忍住咳了一声。
　　“陛下，好不容易吃顿家常饭，别说这些让人伤感的话了，看孩子们都被说哭了。”周贵妃听到落雪那声咳好像收到了指令一般，一边试泪一边轻柔地说着。
　　“哎，不得不承认我老了。”朝银帝听罢从刚才伤感的情绪里抽出来，接着继续道，“元清，我知道你文韬武略，在各个方面都不输于我这几个皇儿，可是朝阳是我的心爱之女，我希望你能像简阳对落雪那般，真的护她一生周全。”
　　“元清此生定当竭尽全力爱护朝阳。”朝银帝刚一开口说话，元清便站起身恭敬地跪下等着回答。朝银帝看着元清如此谦恭的模样，听着他掷地有声的回答，没有让他立刻起身反而说了句：“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给你们做个见证，如果有负此言天地不容啊。”
　　那平淡清冷的语气和刚才的舐犊情深形成鲜明对比，落雪不由得拉住了简阳王的衣角，而元清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才朗声说到：“儿臣此生定不负此言，违者不得善终，死无全尸。”
　　刚才看着大师级的表演，没有任何感觉的落雪此刻看着一个父亲竟然用唯一可以用的权势逼着一个男人许下对自己女儿一生呵护的誓言，让她不由得感叹父爱的伟大。落雪和朝阳公主一起落下了泪，简阳王看着落雪抽泣的样子，只是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周贵妃真是冰雪聪明一看到落雪这个样子就趁机说：“哎呀陛下，快让新姑爷起来吧，看看你的掌上明珠都感动得哭花了妆，连带着小落雪也被你的爱女之心感动了。”
　　朝银帝听罢，摸了摸朝阳公主的手，对着众人也笑了，随即摆了摆手让元清赶快起身上坐。
　　“烟霞是我唯一的胞妹，此后也请离阳王多多爱护，如果烟霞有任何不到之处也请陛下多多宽容。”元清没有起身，反而很讨巧地请求着。离阳王听罢也赶紧起身施礼答应着。朝银帝亲自起身扶起他，周贵妃趁机说：“看离儿对烟霞的眼神也看得出他们恩爱，放心吧，做皇室的儿媳绝不会受半点委屈，看皇上对高阳王妃和小落雪就知道了。”
　　“其实儿媳是半个女儿，驸马亦是半子啊。只要彼此一心，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朝银帝说着举起酒杯先干为敬，所有人也赶紧陪了一杯。牡丹再美也需要绿叶来衬，周贵妃和朝银帝一唱一和，其他人也是夫唱妇随，远处的画师也在用笔记录着这和谐的一幕。落雪知道在皇家能有这样的宴席难得可贵，以后的史书上也能少一些腥风血雨的记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