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17、非议者格杀勿论

　　晚宴时那几位漂亮的小姐姐也出现了，她们舞剑的舞剑，弹琴的弹琴，做菜的做菜真的是多才多艺。落雪看着她们已经没有了白日的敌意，她刚甜甜地叫了声：“姐姐们好。”
　　但落雪的话刚刚出口便被那个穿着青色衣衫、来抢夺落雪手里汤的小美给拒绝了：“他可是她们的师兄，我的师叔。你既然是他的王妃当然是她们的小嫂子和我的小婶娘啦，怎么能叫我们姐姐。”
　　“你胡说什么？”落雪一听赶紧回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众人看着自己才意识自己又说错了话，又很委屈地对简阳撒娇说：“我说错了吗？我这么小，她们是故意的吗？”
　　“落雪还小就不要逗她了，叫落雪就可以了。”简阳说着把一只剥好的龙虾放在了落雪的碗碟里，落雪看到大龙虾眼睛就直了，已经忘记了其他，赶紧用筷子夹起来沾了点蒜泥就往嘴里送。几个人看着这个小吃货竟然真的用蒜泥配着龙虾吃都暗暗赞了句：“重口味。”
　　“这有什么，这样吃不仅美味还对身体好。”落雪说着，然后故弄玄虚地说：“想要吃美味的食物就对我好点，我可是有很多种方法做美味的食物给大家吃。”
　　简阳的几个小师妹还是顾忌一些自己形象的，落雪的几个师兄就没有这么多讲究了，看着落雪吃得香甜也有样学样吃得很开心，都争着给落雪剥虾吃。简阳看着一桌子的人都在学着落雪的样子大快朵颐，不由得嫌弃地皱了皱眉，落雪赶紧剥了一只虾，沾了沾蒜泥送到了简阳的嘴边。这次连易洛都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落雪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简阳也愣了愣然后有些脸红地张开嘴吃了那充满蒜香的虾，其他人皆是一愣。落雪却丝毫没有注意众人的变化，开心地问：“好吃吧，要好好谢谢我让你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天啊，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后还不知道要招引多少男子的目光。”最喜欢舞剑的舒雅看着简阳吃得不知其味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易洛一听就脸色不悦，他放下筷子说了句：“落雪，跟我来。”
　　“舒雅？”简阳看到易洛生气的样子也不悦地叫了一声。
　　“舒雅知罪，舒雅向王妃请罪。”舒雅一听简阳和易洛的话心里很后悔刚才说的话，赶紧起身施礼道。落雪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一个小小的举动惹来了怎样的非议。虽然她也意识到舒雅是在讽刺自己举止的不雅，但还是站起身拉着易洛的衣袖道：“六师兄，不要生气嘛。以后落雪会注意行为举止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不再给别人非议落雪的机会。”
　　“你知道就好。记住，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易洛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蹲下来抚着落雪的肩很认真地说，落雪听了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吃，你也来再吃一个吧。”简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剥好的虾沾了蒜泥后递到了落雪的嘴边。落雪看了看易洛，见到易洛点头后才张开了嘴。
　　“从今天起，本王如果听到有人非议王妃和我的事，格杀勿论。”简阳看着落雪吃得有些委屈，然后冷着脸说了一句。舒雅听到后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还好被小美扶着。
　　“真的格杀勿论吗？”落雪听了之后又很认真地问了一句，简阳点了点头说：“我从不许诺，所以一诺千金。”听着这样的话本该把一个孩子吓着的，但是不知为何落雪心里却有一丝丝开心。
　　“好吧，以后你们不能再笑我了，我可有人罩着的。”落雪看着其他人不再说话半开玩笑地说着，其他人听了小孩子的话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就继续看着简阳给自己的王妃喂螃蟹吃……
　　金都的皇城中也传着很多话，光是朝银帝的龙案上就放着几十封言官的奏疏。郝公公看着揉着眼睛的朝银帝，轻声说：“陛下，时间不早了，早点归置吧。”朝银帝没有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然后把身子躺正。
　　“要不让那位娘娘来给陛下开解一下？”郝公公又继续说，“或者，我再给陛下讲讲小王妃的事？”
　　“老货，没看到这么多奏折都是说她的吗？还用你讲？”朝银帝没好气地说着，然后拍了下案桌，那些奏折便从桌子上掉下来啦。
　　“哎，等着吧，等着老七回来就都消停啦。”朝银帝说着，指了指奏折说，“送到简阳王府去，就说是我的旨意，让他自行处理吧。”郝公公听了，赶紧弯腰捡奏折，但是他心里嘀咕着，奏折能捡得完？另一摞弹劾简阳王的奏折不是也没有批复吗？
　　七月的天空终于放晴了，不知道是为了迎接七夕节还是为了迎接中元节，这一喜一悲的两个节日距离如此近，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过的节日。传说中元节又称为盂兰盆节，可谓百鬼哭行，百家献祭，众人悲戚，而今年的淮南城更是如此。那些被抄家下狱的官署人家、那些被从山上赶下来的山匪和被从湖上撵上来的水贼以及家属，那些从大院里跑出来的仆人让淮南城的中元节更是悲戚。
　　简阳和师兄都忙得厉害，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会有人来请出堂去。落雪总觉得怪怪的，她被看得死死的，没有一刻能独处，就算是睡觉纱帘外还会有好几个人看着。不知是自己真的心虚还是落雪替简阳和师兄心虚，她总觉得四周有很多眼睛看着自己，夜里都睡不安稳。
　　中元节那天终于到了，从早到晚落雪只觉得哭声不绝于耳，整个城里烟雾缭绕，她很想去街上逛逛，可是又不敢。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和那些丫鬟大眼瞪着小眼，东西吃的少，人也没有精神。当周嬷嬷带着落雪来到佛堂和简阳祭拜先皇后的牌位时，都觉得佛堂里寒气逼人，阴涔涔的。简阳一身白衣，可谓英姿勃发，帅气逼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是伸出手拉住落雪，两个人走向那孤单单的牌位。
　　上面用一种落雪不认识的文字写着几个字，还雕刻着一些梅花图案的凤纹，在香案上放着一个三鼎铜炉，里面盛着上好的小麦，还插着三根直立立的上好檀香。旁边放着新鲜的果蔬和点心，在牌位两旁的墙上挂着黄色的幔子，幔子旁的两边还有一副对子。地上放着两个用黄段子包裹着的蒲团，落雪跟着简阳跪下行了叩拜之礼，然后又学着他的样子也点了三根香小心翼翼地插在了小麦中。
　　“何时回金都？”落雪看着简阳在前面走着，不知道他沉思什么便轻声问了一句。本以为简阳没有听到，谁知他却回身道：“想回家了？”
　　落雪点点头，很期待地看着简阳，但是简阳却不忍心看落雪清澈的眼睛，躲开了。
　　当落雪带着一群人来到大牢里时，就看到那些蓬头垢面、哀嚎不绝的人。他们看到有人进来，便伸着手想要拉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落雪本来很想闪躲，但是看着群鬼哀嚎图还是告诉自己要稳住心神。
　　简阳也许做得不错，因为整个牢狱里没有妇孺，没有老弱，只是些精壮的汉子，听白杨在一旁说，这关在牢里的人大多都是参与劫案的人员，有直接参与的、有传递消息的、还有知情不报的、更有杀人拒捕伤害到无辜的人……按照大胤王朝的律法，凡是触犯律法者都应接受相应的处罚，如果有包庇、窝藏、知情不报者将处于同罪。一般只有皇上大赦天下时，一些罪轻者才能提前被释放，如果私放罪犯也会被处罚。
　　回想从前所见过的人，无论什么时代人都是有千万种的，但愚昧者却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做，很多时候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的命运或者人生之路交到了别人的手里。虽然上一世里没有见过这么多愚昧的人做违法犯纪的事，可是那种糊糊涂涂中还自以为是的人却多的很，想了想现实落雪心里有些如释重负，她只对牢头说：“晚上给各位加点菜，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错过。”
　　那个牢头听得云里雾里，看到穿着制服的白杨都对着这个孩子毕恭毕敬便连连点头。有几个耳朵长的人听到了加菜的话，以为所有人大限将至便哭闹了起来，蝴蝶效应似的其他人也跟着悲戚起来。落雪本想可怜可怜这些人，但看着一个个没有半点骨气，有些嫌弃地转身就走。在牢狱门口还碰到一些来送东西的妇女和孩子，有些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落雪心里有些早知如此悔归来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