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事 欲说还休》亦良词

15、大闹淮南府

　　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衙门，落雪一眼就看到在衙门口右边放着一个破鼓，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府吏挂着佩刀，一脸凶狠恶煞地地怒对着民众。一行人窃窃私语地走进了大门，两旁的府吏虽然站成了一排但歪歪扭扭的，没给落雪留下多少好感。一个戴着官帽的黑胡子中年男人很猥琐地在大堂上坐着，他眯着眼看着站在堂上的两伙人，落雪觉得他不怀好意。
　　那个戴着布帽的应该是银铺的伙计，他手里还拿着落雪给老伯的50两银票。大堂中间跪着的那位是脸上还有些伤的老伯，看他的样子肯定已经跪了很久，好像随时要倒下去似的。落雪挣脱开小青的手，很生气地站在大堂上，高声喊：“敢问大人，这位老伯犯了什么罪？”那个州府大人一看跳出来一个孩子，不由得很嫌弃地说：“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还不快赶出去。”
　　“是。”一个小衙役应声虫般答应着便要把落雪拉出去。小青很怕落雪吃亏，趁着衙役还没有赶上来就护在落雪面前说：“你们怎么能这样，不问清楚就要把人赶出去。”谁知那个州府大人不耐烦听小青唠叨，拿着堂木一拍就止住了小青的声音。
　　“大人别生气，他们只是孩子。”二师兄说着也想站起身去护住落雪。
　　“老和尚告诉我这张银票是不是你们给他的？”州府大人一边问一边制止住了小衙役拉落雪的动作。二师兄赶紧点头说：“是的。出家人心善，给了需要的人。”
　　“好大胆的和尚，五根不净，这张银票明明是金都盛源银铺的，怎么可能在你这个和尚手里。说，你们是从哪里偷来的？”州府大人听罢二师兄的话都不带思考的就下了结论，还振振有词地说，“一个和尚带着两个孩子，走南闯北还能有这么多钱，不是偷的难道是抢来的？”
　　二师兄没有听完这位糊涂大人的话就开始喊：“冤枉啊冤枉。”可是刚愎自用的州府大人怎么可能会听，连连拍着惊堂木说：“如果不招可就要大刑伺候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本官对于出家人还是很宽容的。”
　　“你个昏官。”落雪喊着，恨不得跑上去打他一巴掌。那些衙吏一听，看着大人的脸色突变，气得说不出话来，不停地拍着惊堂木，便要上来抓落雪。
　　“你们谁敢动她，她可是简阳王的王妃。”小青一看，气急了眼，不由得喊道。
　　那堂内一片混乱，堂外的围观者也跟着堂内的叫喊声心里一惊一乍。那个州府大人没有听清楚小青说了什么，自己却被气得咬着牙指着落雪说：“大刑伺候，大刑伺候。”
　　“不能用刑，她可是简阳王的王妃啊，是王妃啊……”小青顾不得自己被扇了一巴掌，倒在了地上，嘴里一直喊着。落雪气得一巴掌打在了那个衙吏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那个衙吏竟然倒地吐血了。二师兄和老伯也挣脱开押着他的衙吏，护在落雪身边，他高大的身上又被打了几下。那几个原告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大闹大堂的四个人。
　　堂外的百姓看得心惊肉跳，不停地说：“不要啊，不要啊。”落雪一看所有衙吏都围了过来，她从腰里掏出一个烟花弹扔给在门前趴着的一个孩子，然后指着天空喊：“对着天空拔开。”
　　落雪的那一巴掌太给力了，几个府吏看着不敢上前，就去围攻其他三个人。落雪拉了这个又去撕扯那个，不知不觉间也打退了几个人。那个州府大人在案桌后面气得上蹿下跳始终不敢走下来，到是几个有脑子的师爷急急地去寻找有些武功底子的捕快。
　　当一群捕快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时，那几个衙吏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只能围着不能有再多的动作，里面被围着的四个人也累得气喘吁吁。没有援兵的战斗真得很累，落雪期盼着那个烟火弹能有用，给自己带来些援兵。
　　几个捕快抽出刀，围成圈想寻找进攻的角度，落雪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也时刻准备迎敌。堂外的百姓都吸了一口气，大气也不敢喘，捂着嘴的手也不敢放下，有些孩子甚至捂住了眼睛……二师兄一把夺过落雪手里的短刃，赶紧把落雪藏在身后，大声说：“已经说过了，我们是简阳王府的人，你们敢得罪简阳王府吗？”
　　大堂上安静极了，连老伯也呆住了，简阳王可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罗啊。州府大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指着被围住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由得看向那个师爷，师爷也一下子蒙了，那几个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响亮的马鸣声，随即府里就跑进两队穿着铠甲的士兵。
　　“谁放的烟花弹？”那个领队还没有走进来便急急地高声问，那个放烟花弹的孩子颤巍巍站出来，其他百姓也吓得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那个领队看着那个孩子，又问：“这烟花弹是谁给你的。”
　　那个小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落雪就赶紧喊：“是我给他的。”
　　那些士兵早就把刀架在了那些捕快和衙吏的脖子上，落雪从二师兄身后走出来很解气地说着。那个州府大人和师爷早就吓得跪了下来，落雪觉得他们真的很没有骨气。领队的人看着落雪施了一礼，道：“王爷马上就到，请王妃稍等。”
　　“她真是王妃？”州府大人忍不住问了一句，领队没有回答，瞪了他一眼道：“把人看好了，等王爷发落。”
　　咳咳，咳咳，那个老伯累得坐在地上忍不住咳了起来。落雪赶紧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然后叫着：“快倒些水，来给老伯喝。”
　　那个领队亲自把水端了上来，落雪冲他点头笑了笑说：“谢谢你。”谁知那个领队却跪了下来谢恩，弄得落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礼数。
　　“小雪。”十一师兄还没有走进来就忍不住喊，“二师兄。”落雪站起身看到几个穿着铠甲的英俊男子向自己走来，开心地迎了上去，但没有留心脚下便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看着要摔倒了不由得叫了起来，还捂住了自己的脸。简阳王看着瘦了许多，脸色有些黄的落雪，一个连环跳就接住了她小小的人。
　　“哎呀，吓死我了。”落雪一边喊着一边抬头笑看着多日不见的简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简阳王发怒，谁知道他竟然轻轻地笑了笑，像哄孩子一样笨拙地拍着落雪的背说：“别怕，别怕。”
　　一堂的人都跪下了，请安的请安，请罪的请罪，吓呆的人只知道跪着。落雪本来想对那些无知的人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她等大家安静下来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还越哭越委屈，声音悲戚闻者落泪。
　　二师兄早被带下去休息了，小青也去后堂准备落雪喜欢吃的茶点。易洛看着落雪，好久才说了句：“好了，别哭了，既然知道辛苦，下次乖乖等着我们回去就好了。”
　　落雪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易洛，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义正严词地指着堂下的州府大人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官，不审不问就说我们偷抢别人的银票。那天竟有人在街上用梢棒赶摆摊的老百姓，还打伤了二师兄和这位老伯。”
　　“嗯嗯，落雪最善良了，见不得众人人悲苦，所以就把银票给了这位老伯是不是？”易洛说着，然后摸了摸落雪的头，表示明白了落雪的用心，落雪这才开心地笑了。
　　“对了，城外的寺庙里住着一群坏人，他们今天还把一个哭泣泣的女子卖进了青楼。”落雪忽然想起那个哭泣的女子不由得对着简阳很认真地说。简阳听得认真，主动握住了落雪的手，轻轻地点点头说：“放心，我会让白杨去处理。”
　　“不要杀人啊。”落雪听了，又看着他的眼睛补充了一句。简阳回看落雪的眼睛，脸色瞬间紧绷，只是点了点头，就让白杨带人退出去了。
　　落雪一看简阳的脸色就想起了那些传闻，不由得抽出了被握着的手，向十一师兄跑去，嘴里喊着：“走，我们去看看二师兄，他真的替我吃了很多拳头。”十一师兄听了，也摸着落雪的头，说了句：“好。”
　　有人撑腰的日子就是爽，不仅客栈里的小二客气了许多，就连那些摊贩看到他们也恭顺了许多。淮南都政府的院落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些，就连床上的被褥也柔软了许多。周嬷嬷早就等在了都政府里，她看到落雪时整颗心都开心地颤抖起来，但却老泪纵横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说：“老奴有罪，老奴有罪啊，请主子赎罪，请主子赎罪。”
　　落雪本来就有些怕周嬷嬷，如今看到周嬷嬷果然如想想的那般吓得赶紧把她扶起来，然后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看着两个人互相对着道歉，小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搀扶起周嬷嬷道：“你们都没有错，是小青的错，错在没有带着周嬷嬷一起来。”
　　“你个死丫头，竟敢带着王妃出府，我非要罚你不可。”周嬷嬷对着小青就没有这么温柔了，她眼神一闪，早从两旁走出两个大丫鬟，一下子把小青抓住啦。
　　“你们干什么？”落雪一看就急了，喊着要去拉那两个丫鬟的手臂，那两个丫鬟吓得一下子松开手，就跪在地上求饶。
　　“周嬷嬷不要罚小青，她只是听从我的命令。”落雪说着，然后对着周嬷嬷深施了一礼。周嬷嬷赶紧还礼道：“王妃，国有国法、府有府规，不能这样惯着下人的，否则以后府里就乱了，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落雪心里说了声老顽固，便朝外面走去，小青本来想喊：“王妃救我。”可是她知道如果再主动求救，肯定被罚的更狠。落雪不理会下人的阻拦，她蹭蹭地就跑进了简阳的房间，跑进去就看到简阳刚刚脱下上衣的裸背。简阳回头一看，落雪在直直地盯着自己看，本来应该先拿件衣服盖在身上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用手去挡住落雪的眼。
　　“不要罚小青，这都是我的主意。”落雪一边拿开简阳的手一边急急地求着情。
　　“也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做件事。”简阳一看落雪这架势就知道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于是就蹲下身对她说。
　　“干什么？如果不是很难，我就答应。”落雪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说。
　　“帮我搓背。”简阳说着，很霸道地拉着落雪来到了浴盆边。落雪本想用手试试水温，但是简阳已经跨进去了，随手就把一条白色的抹布扔给落雪。落雪这才发现，简阳身上有好多伤疤，看着那些疤痕不知道那一道是最开始的那道疤。小小的白嫩的手，轻放在简阳的背上，一阵酥痒的感觉传来，让简阳闭上眼感受来自后背的触摸，不由得轻声说：“雪儿，你太小了。可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不公，有很多苦难，有很多不得已，所以有些人犯了错就要受罚。”
　　“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很痛吧？”落雪说着有些伤感，然后又说：“可是我看到那些很苦很苦的人心里就难受，要是非要罚小青，就让小青晚上不吃饭好不好？晚上不吃东西，肚子会饿的。”
　　简阳听着只能叹息地笑笑，只能点点头了，因为对于很多人来说，饿肚子也是一种严厉的惩罚，然后对门外的侍卫说：“送王妃回房，就让小青一个月不吃晚饭吧。”门外的周嬷嬷施了一礼，拉着落雪的手出了房门，可落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挣脱开周嬷嬷的手又跑回房对着简阳的背说：“不允许让其他女孩子给你搓背，她们会被吓坏的。”
　　刚想舒舒服服泡回澡的简阳突然听着落雪稚嫩的声音，还以为出现了幻觉，回头看到小破孩一脸认真的模样，他皱着眉想破脑袋都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醋意大发，但是她的话多少又有点好笑。他此时觉得自己应该拉住落雪好好说说情话，可是简阳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她离开。而周嬷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抿着嘴想着刚才王妃的那句话在笑。小青听到这个处罚时，也禁不住笑出了声，对着王妃卧室的方法虔诚地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