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生》太阳不迷路

5、牢笼 困在隔间里

　　第二天，直到两人走进商城，谢云鹤才真的信了肖闲野会给他买手机。

　　“欢迎光临——”店员为两人拉开门，“二位需要些什么？”

　　肖闲野道：“看看手机。”

　　店员扬起笑容：“好的先生，这边请。”

　　跟在店员身后，肖闲野问：“俊俊，有想要的吗？”

　　店员惯会察言观色，见状，连忙从肖闲野身侧走到谢云鹤前方：“我们这边有一款新出的机型，如果您爱玩游戏，这款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谢云鹤听着店员介绍，胡乱回应着。

　　昨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若是他收下了这个手机，一切就真的无法扭转，板上钉钉了。

　　自己真的要去给人当情人吗？这人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俊俊？”肖闲野拿起店员手中的手机递给他，“想什么呢？看看这个怎么样。”

　　“哦。”

　　谢云鹤接过手机划了两下，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好与不好。

　　偷偷瞥了眼价格，这个他倒是能看出来。他之前的手机与手上这个比起来，零头都不够。

　　13999——好多钱，好多泡面。

　　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谢云鹤郁闷道：“部长，不然还是借我四百块钱吧。”

　　“不喜欢？”肖闲野拿起手机看了看。

　　谢云鹤微垂着头，心中泛酸，不愿去看他与那名店员。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气氛有些尴尬，肖闲野没发表意见，店员只能一直笑着。

　　一分钟过去，认真检查手机企图找出谢云鹤不喜欢它的原因的男人，手指突然停在了屏幕上，随后了然般将一万多的手机放了回去。

　　语调自然且平静：“抱歉，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手机是什么价位？或者有没有什么活动？”

　　啊？店员有点懵，但还是快速将手机装好，领着他们走到了大厅中央的柜台：“是这样的先生，我们这边最低价位的手机是1399，因为机型比较老，店内目前没有现货。您这边什么意见呢？”

　　谢云鹤低声重复着：“一千四啊。”

　　肖闲野道：“最快多久？”

　　店员道：“同城拿货，两个小时就可以。”

　　“可以，有图片吗？”

　　“有的先生，您稍等。”说着，店员拿起一旁的平板找到她口中所讲的那款机型，放到两人面前。

　　或许有了刚才13999的冲击，这个一千四的手机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谢云鹤伸出手指点开了图片，青蓝色的渐变，挺好看的。

　　几张图片来来回回欣赏半天，谢云鹤道：“部长，这钱能不能算我借你的，我给你写欠条。”

　　店员目光下移，降低自己存在感，她只是一个卖手机的。

　　听到这，始终神色平静的肖闲野转了个身，双肘撑在柜台上，右手捂着半张脸。

　　谢云鹤看他肩膀轻轻耸动，有点懵。

　　他要写欠条这件事把人惹恼了？

　　谢云鹤求助地看向店员，店员一脸无辜地望着他，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纠结半晌，谢云鹤走了两步，凑近肖闲野：“部长，……肖哥哥？你……”

　　听到“肖哥哥”的肖部长使劲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在将头扭回来的前一刻恢复了淡定的模样：“你想写就写，写多少都没关系。”

　　“……”谢云鹤没再问他刚刚怎么了，问店员要了纸和笔。

　　“谢云鹤于二零二三年九月十一日欠肖闲野一千四百元，一年内还清。”

　　“这样可以吗？”谢云鹤将欠条举到肖闲野眼前。

　　肖闲野看了一眼直接放进口袋：“我相信你。”

　　看着他付了钱，谢云鹤道：“部长，你忙吗？我还得补卡。”

　　“不忙，一点都不忙，我这就带你去。”

　　一番折腾下来，等到谢云鹤拿到新手机时，已经到了正午十二点。

　　该吃饭了。

　　包厢里，肖闲野点了几个菜之后便将菜单递给了对面的人。

　　谢云鹤赶紧放下新手机，但是在他将菜单从头翻到尾后，发现他喜欢的，没吃过却想尝尝的都已经被打上了对钩。

　　他将菜单递给等在一旁的服务员：“谢谢，我们点好了。”

　　“两位稍等。”

　　谢云鹤吃着餐前水果，一手托着下巴，看向又在敲键盘的男人：“部长，你真的不忙吗？”

　　肖闲野头也不抬：“不忙，都是小事。”

　　既然都是小事为什么非要在吃饭的时候处理，谢云鹤不明白，但也不问。

　　一千四的手机，真的好贵。他良心难安。

　　二十分钟后，陆陆续续上齐了菜。

　　这菜也不便宜，谢云鹤一声不吭地埋头扒饭吃菜。

　　吃到一半，物体坠地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争吵。

　　应该是有人闹事。谢云鹤心中想着，手上动作不停。

　　在饭店闹事的情况还挺常见的，一般都是从饭菜吃出来了什么东西，或者投诉服务员态度不好啦，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被解决。

　　但是，吃着吃着，门外的情况似乎愈演愈烈，这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部长，我出去看一眼。”

　　肖闲野淡定夹菜：“注意安全。”

　　“知道啦。”谢云鹤顺着声响走到大厅，厅内的客人皆转头看向较为中间那桌的一男一女。

　　轻手轻脚坐在一张只有一位大叔的餐桌座位上，谢云鹤朝人笑了笑。

　　大叔知道这小年轻是出来看热闹，也不赶他走。

　　“曼曼，我跟孙莉真的只是朋友，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被叫做曼曼的美丽女孩对面坐着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正声泪俱下的澄清。

　　谢云鹤看刘晨夹起一大块肉放进女孩的碗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她手边。

　　“曼曼，这是我托朋友为你从国外带回来的手串，你看看喜不喜欢。”

　　本以为两人还要再拉扯许久，女孩才会原谅刘晨。不曾想，看到礼物的杜曼的脸色已经由阴转晴。

　　谢云鹤摸不着头脑，刚刚还怒而摔杯，怎么三两句就被哄好了。

　　又坐着看了一会，确定两人已和好如初后，他便离开了。

　　打开门，包间内空无一人。

　　人呢？谢云鹤虽然奇怪，但也没打算找。坐回位置上继续吃饭。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肖闲野才发来消息：俊俊，来下洗手间。

　　一分钟后，谢云鹤揣着鼓起来的衣兜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谢云鹤：部长，您在哪个门？

　　刚发出去，肖闲野便推开隔间门，探出了半个身子：“快过来。”

　　？

　　谢云鹤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看到肖部长一脸正色，还是顺从地走了进去。

　　隔间足够大，即便站了两人仍剩下不少的空间。关上门，肖闲野看着他鼓囊囊的口袋，奇怪道：“俊俊，你这装得什么？”

　　谢云鹤将手伸进兜里，掏出来一盒纸举到两人中间：“纸啊，部长你喊我来不是让我来送纸吗？”

　　“……”肖闲野转移了话题：“我是想让你看这个。”

　　说着，他伸出右手指向距离墙壁四五厘米的黑色裂缝。谢云鹤自觉地收起纸巾盒，顺着肖闲野指的方向看去。

　　一道约莫三十厘米的狭窄裂缝，没有延伸出细小裂痕。与昨天在郊外的空间裂缝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虾米对海鲸。

　　这是让自己修复这道裂缝？

　　谢云鹤悄悄抬眼瞥向肖闲野，看人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开口道：“部长，这个我来吧。”

　　话音落，肖闲野果真将眼镜递给了他，道：“勉强算个D级，用来练手挺不错。”

　　半透明的界面出现在眼前，谢云鹤一眼扫去，和他平日常用的软件差不多。只是没有鼠标，只能用手指控制模型的点、线。

　　熟悉了一会儿，谢云鹤道：“部长，有快捷键吗？”

　　“有，与你常用的一样。”

　　谢云鹤轻声应下，右手负责模型的形状，左手则放在虚拟键盘上。

　　与此同时，肖闲野也取出电脑观察建模与裂缝的契合度。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新“软件”，也抱着想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的心思，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谢云鹤才摘下眼镜。

　　“部长，怎么样？”

　　肖闲野合上电脑，笑道：“俊俊真棒。”

　　那就是做得还不错，谢云鹤长舒口气：“那我们快出去吧。”

　　趁着现在没人。

　　伸手去开门，很幸运，锁坏了。

　　谢云鹤傻在原地，低头去检查，这锁分明锃亮如新，一看便知是刚换上不久。怎么好端端的就打不开了呢？

　　他抬头去看肖闲野，眼神控诉且求救：“部长，怎么办？”

　　肖闲野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无奈道：“喊人吧。”

　　“那我喊了。”谢云鹤咳了两声，扯开嗓子：“有——”

　　“等一下！”肖闲野伸手捂住他嘴。

　　谢云鹤不设防地被人捂了嘴，一口气憋在胸口，整个胸腔要爆炸。

　　捂嘴就捂嘴，把鼻子堵上算什么事，显摆自己手大吗！

　　好在肖闲野也只是为了阻止他说话，过了两秒便松了手。

　　“你干什么？”谢云鹤无声质问。

　　肖闲野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到他眼前。

　　谢云鹤定睛一看，手机里脸红成这样的人是谁，是谁！

　　是他自己。

　　先不论他为什么脸红，这与他们出不出去有什么关系？

　　肖闲野看他还不明白，轻咳一声：“你和别的男人出门会挤在一个隔间解决问题吗？”

　　“……”谢云鹤懂了，但是难不成他们要一直待在这里等到他脸不红了？？

　　恰在此时，隔壁传来了一阵水声。

　　谢云鹤自觉捂了脸。

　　这这这，这在平时简直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如今听在耳中简直犹如魔音。

　　肖闲野看到了他绯红的耳朵，凑近他耳边，好心提醒：“俊俊，你应该捂耳朵。”

　　热气洒落，耳朵更烫了。

　　烦死了，谢云鹤气急，为了躲避这热气，蹲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等到隔壁完事，本以为就此解放的谢云鹤又听那人打起了电话：“宝贝，今晚老地方见。”

　　“好的哥哥。”是个甜腻腻的男声。

　　等到隔壁人走后，肖闲野蹲下身，抬手揉了揉毛茸茸的头：“好了，不气了。实在不行，一会你装醉，我把你抱出去。”

　　“？？？”谢云鹤瞪大了眼：“你这是什么鬼主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俊俊说该怎么办。”

　　谢云鹤抱着腿，认真提议：“世界毁灭就好了呀。”

　　闻言，肖闲野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世界毁灭你也会消失，我不愿。”

　　“你愿不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一起死了，谁也不知道谁，谁也不认识谁。”谢云鹤赌气扭头不去看他：“我不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肖闲野没再接话，良久，他伸出手在这狭窄的，并不怎么美好的空间，将人拥入怀中。

　　似叹似痛：“俊俊，我们去医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