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生》太阳不迷路

3、情人 对外可以是

　　路上，谢云鹤一手吃着汉堡，一手举着肖闲野的手机照明。可直到两人回到越野车的位置，仍未找到丢失的手机。

　　将车上摸了一遍后，谢云鹤终于死心。坐在副驾驶上，满脸丧气。

　　肖闲野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我下去一趟，你在车里别出去。”

　　“你要去拯救世界了？”谢云鹤看向他手中的手电筒，“有这个为什么用手机照路？”

　　肖闲野答得轻描淡写：“忘了。”

　　谢云鹤推开车门：“一起吧。”

　　肖闲野没拒绝，将背包中只有柄的激光剑递给了他：“防身的。”

　　谢云鹤没去问他只有柄的“剑”该如何防身。

　　手电筒很亮，所照之处犹如白昼。强光扫过，谢云鹤似乎看到了空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也许是他眼花了。

　　“看清了吗？”肖闲野转头问他。

　　“什么？”谢云鹤不确定道，“你是指，一抹光？”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错，我们将它称之为空间裂缝。”

　　“什么？”谢云鹤有些惊讶。

　　“空间裂缝”这种只出现在电影中的词汇乍一出现在现实世界，让人感到十分割裂。

　　肖闲野道：“若是放任不管，裂缝会逐渐扩大，吞噬周围的一切。”

　　“真可怕，”谢云鹤感慨一句，“还等什么，快去看看。”

　　看他兴奋劲，肖闲野就知他还是不信，无奈道：“危险，注意安全。”

　　谢云鹤大步向前走去：“这不是还有肖部长在吗。”

　　肖闲野听他调侃，追了上去。走了约莫百米，明明灭灭的漩涡状的黑洞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直径近十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仿若无底洞，摄人心魄。犹如婴孩面对猛虎，毫无反抗之力。

　　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恐惧惊得谢云鹤控制不住地向后退却，直直坐在地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真的。

　　一时间，各种杂乱的情绪涌上心头。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与他认知的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世界要毁灭了吗？自己要死了吗？

　　他还没有挣到钱，马上就要毕业，马上就可以不用再守着每月八百的生活过苦日子。

　　如果是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活下来。

　　“俊俊，你不要怕，”肖闲野蹲在他面前，轻声安慰，“这一点也不可怕，我们有办法应对。”

　　谢云鹤微微仰起头，眼中仍有恐惧，似是抓住救命稻草，急促道：“什么办法？”

　　肖闲野不语，从背包中掏出一个透明眼镜给他戴上。

　　谢云鹤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眼时，眼前的世界似乎由三维变成了二维。忽闪的空间裂缝只余一道不规则的黑色空洞，向四周延展出粗细不一的裂痕，静静挂在半空。

　　维度转换的不适感刺激得谢云鹤头晕，本能地想要寻找肖闲野的存在。

　　肖闲野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抚：“补上就好了。世界破破烂烂，我们缝缝补补。”

　　闻言，谢云鹤笑出了声。网络热词用到这里倒真的很符合实际。他摘下眼镜，盯着它道：“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到这样了？”

　　谢云鹤难以相信，他接触到的最先进的科技无非就是学校寝室的刷脸门禁。

　　听到这，肖闲野顺势在他身旁坐下，打开电脑，示意谢云鹤看：“刚刚你透过眼镜看到的景象已经上传了云端。”

　　谢云鹤将头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缩小的模型，模型正是他们如今身处的郊外。

　　“你的意思是，把模型上的裂缝补齐，空间裂缝就好了……？”谢云鹤再次被冲击了世界观，他不明白冰冷的机械怎么能与世界构建链接。

　　在他询问声中，肖闲野摇了摇头：“这些模型数据只是储存在一起方便以后检查，可以修补裂缝的是你手中的眼镜。”

　　他伸手在镜框上轻敲两下，接着道：“你再试试。”

　　谢云鹤依言，再戴上眼镜时，眼前除了郊外的景象还有一个半透明的界面随着他的视线移动。

　　这界面像极了他在学校学习的建模软件。

　　谢云鹤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当然，在现实世界他什么也不会碰到。但眼前的界面却随着他的动作多了一个球形模型。

　　看到这个变化的谢云鹤心中一喜，又伸出手指去按别的地方。研究了半个小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摘下眼镜，满眼的意犹未尽。

　　肖闲野从他手中拿过眼镜，道：“你的过两日会给你。”

　　知他要开始工作，谢云鹤便安静地待在一旁，不上前打扰。看着看着，谢云鹤将头埋进手臂间闷笑。

　　若是此时有路人经过这里，在空中挥舞双手的肖闲野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谢云鹤盯着电脑上只差一道细小裂纹便能彻底修补好的模型，刚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去，就被不知名的物体砸得躺在了地上。

　　睁眼看到砸向自己的是肖闲野，谢云鹤放心地闭上了眼，等着他拉自己起来。

　　迟迟不见有任何动静，谢云鹤睁开眼，入目便是两个“肖部长”正一左一右地站在自己两侧。

　　眨了眨眼，他又将眼闭了回去。深呼一口气，谢云鹤再次睁开眼，仍旧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他大叫一声，爬起来就扯着右手边的肖闲野向越野车跑去。

　　身后传来蛊惑的声音：“俊俊，你牵错人了。”

　　一直跑了几十米，谢云鹤感受到手中的挣扎，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身旁的人。

　　肖闲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谢云鹤将颤抖不止的手缩进衣袖，与肖闲野一同等在原地。那人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却是又换了另一副样貌。

　　“初次见面，在下歧蛰。”温润的笑浮在嘴角。

　　然而，下一瞬，一根棍棒甩到了这张看似文质彬彬的脸上。

　　还不等谢云鹤反应过来，眼前两人已经拳拳到肉打在了一起。激光剑被肖闲野丢在一边，谢云鹤捡起来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

　　不是他冷血无情，而是他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加入战局。帮不上忙自然也不能去碍手碍脚。

　　看了将近一小时的搏斗，终于到了谢云鹤的用武之地。他找到背包的医疗用品小心地给肖闲野消毒、上药。

　　躺在一旁，脸上青紫的歧蛰自然没有了这项待遇。

　　处理的差不多了，肖闲野起身走到歧蛰身侧，居高临下看他：“你是谁？”

　　歧蛰试图坐起身，失败几次后，放弃般躺在地上，哼笑一声，道：“肖老板，既有裂缝，我该是谁？”

　　肖闲野没有应声，屈膝，将手伸向了歧蛰的脖颈。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肖闲野看向谢云鹤：“头转过去，别看。”

　　十分钟后，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谢云鹤的头，他下意识地躲避，僵着身子向前走。

　　肖闲野拾起地上七七八八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跟在谢云鹤身后。

　　回到车上，肖闲野才道：“俊俊，他不是人。”

　　“我知道，”可紧接着，谢云鹤又问，“他怎么不是人？”

　　虽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肖闲野启动车子，平静道：“他从裂缝出来，是入侵者。”

　　谢云鹤沉默不语，靠在椅背上将身子侧向车门。

　　“想什么呢？身份证给我。”

　　回过神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家酒店的大厅。摸了摸口袋，也许是身份证没什么重量，手机丢了它倒是没丢。

　　肖闲野将两人身份证递给前台，道：“开个灯亮些的房间，什么价位都可以。”

　　前台看着屏幕上剩下的房型，微笑道：“先生我们这边有788的套房，您看可以吗？”

　　什么？多少？

　　谢云鹤站在肖闲野身后默默震惊，低落了一路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这可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他不配睡，更不敢睡。

　　这钱还不如直接给他，他可以在桥洞下凑合一晚。

　　想虽这么想，谢云鹤也知道自己只是个顺带，说不定人家部长平常睡得比这个价还高呢。

　　“可以。”

　　付完钱，前台将房卡与另两张卡片递给肖闲野：“这两张是餐券，两位入住愉快。”

　　谢云鹤轻声轻脚地走在铺满了地毯的走廊，生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惹来注意。

　　刷开房门，他迫不及待向里看去。

　　沙发、茶几、还有桌子……里面有一道墙，被墙隔开的是睡觉的床吧。至于装饰什么的，他也不认识。

　　肖闲野在沙发上坐下，给电脑插上电，又开始敲键盘：“别站着了，过来坐，歇一歇。”

　　谢云鹤抿唇不语，也没去坐，他不累。

　　悄悄瞥了一眼专注工作的男人，他慢慢靠近墙上的那扇门，推开门后最先看到的是一张床。

　　床很大，枕头看起来也很软。谢云鹤伸出手指戳了戳，还真是。

　　轻轻坐了下床，他便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有一面落地窗。谢云鹤将椅子搬到床边，对着窗外发呆。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路上的车辆行驶缓慢。看了一会，他便索然无味。

　　没有手机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任人宰割。

　　他现在该怎么办，给老爸打电话要钱买手机肯定是不可能的，可钱又都在手机里，就算他去买个三四百的不知几手的手机，也得用钱……

　　磨蹭半晌，谢云鹤终于下定决心，扒着房门探出个脑袋观察肖部长。

　　肖部长会愿意借自己钱吗？

　　谢云鹤内心存疑。

　　终于在他第三次探头之后，肖闲野抬起头望向他：“怎么了？你困了先睡。”

　　上司发话，谢云鹤也不再扭捏，走到肖闲野身旁：“部长，可不可以借我点钱，手机丢了，我得再买一个。”

　　肖闲野随意道：“你想要多少？”

　　“五……四百就行。”谢云鹤不敢要多，不仅怕人家不给，更怕自己还不上。

　　话刚一出口，肖闲野便皱起了眉，眼中似有不解。

　　谢云鹤以为他不愿意借，忙道：“不方便的话我就不借了，那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给同学打电话吗？”

　　“同学？”肖闲野真诚发问，“你记得同学的电话号码？”

　　谢云鹤沉默。

　　他不记得……

　　肖闲野没再问话，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手机我明天带你买，先看看想要什么样的。”

　　谢云鹤愣了一瞬，不确定地问出声：“买？”

　　“嗯，买新的。密码是0522，可以随便玩。”

　　听到这，谢云鹤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花。

　　买新手机的惊讶在0522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谢云鹤不敢去看肖闲野，转身走到房内，关上门后靠着门坐在了地上。捧着手里的手机，他抖着右手去输密码。

　　密码正确，没有在开玩笑。

　　0522是他的生日。

　　是巧合吗？

　　盯着桌面几秒，谢云鹤点开社交软件，被置顶的“俊俊”赫然出现在眼前。使劲搓了两把脸，他举着手机走到肖闲野面前。

　　而肖闲野正仰靠在沙发上，似是早知如此，正在等他的质问。

　　“发现了？”肖闲野轻笑一声。

　　谢云鹤用力捏着手机，手心泛白：“什么意思？不，我不管你要干什么，我要走。”

　　说着，他将手机放到茶几上，转身就要出门。

　　肖闲野仍未起身：“你的身份证还在我这里。”

　　听到这句，谢云鹤不得不走回来，朝他伸出手：“给我！”

　　肖闲野从口袋拿出一张身份证放到他手心。正当他准备转身，手腕却传来一道力气，将他拉进了一个怀抱。

　　谢云鹤懵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肖闲野捏了捏他的脸：“八千我个人给你。”

　　这句话结合这个场景，谢云鹤再笨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你要……？？？”

　　肖闲野悠悠点头：“嗯，是你想的那样。”

　　谢云鹤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对外你可以说我是你男朋友，我不介意。”

　　谢云鹤无语，你不介意我介意。但是，除了一开始的抗拒，仔细想想，他还真的有点心动。

　　虽然给人当情人挺没道德的，但是……有钱。不等他纠结完，脸上传来一阵疼。

　　肖闲野捏着他脸的手加重了力道：“我没有与你商量。”

　　谢云鹤说不出话来，挣扎两下，去掰他的手：“你结婚了吗？有女朋友，不对，男朋友吗？”

　　肖闲野松开手：“放心，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一个还不如谈恋爱……”谢云鹤小声嘟囔。

　　肖闲野看着表情并不怎么好的人，低声道：“谈恋爱你会分手。”

　　谢云鹤无谓道：“分手就分手啊，你再找别人不就行了。”

　　“我只喜欢你，一见钟情。”

　　如果不是有前因在，谢云鹤也许真的会因为这一句话生上几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