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生》太阳不迷路

10、对错 是他们的错

　　谢云鹤还是忍不住出声。

　　何淼转过身，打量着他，看清谢云鹤大衣下的病号服，她才道：“你是谁？你有病？”

　　“我没病，”谢云鹤慢慢向前走去，“是他们有病。”

　　何淼不想与他多说，又将身子转了回去：“离我远点，不然就一起死。”

　　对于她要带着自己送死的话语，谢云鹤并不生气：“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们……”

　　“我不想听。解决什么？让他们众目睽睽之下给我道歉？还是关上几天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有无风止水的平静。

　　“别费力了。你们听，下面有人正催着我快跳呢，他们也是杀死我的罪魁祸首。我死了之后你们会抓他们坐牢吗？哪怕是嘴上敷衍随便教育几句呢？你们会吗？你们不会。”

　　一阵风吹过，吹得何淼身影愈发摇摇欲坠。

　　“我死以后，”何淼指着马路上的看热闹的群众，“他们会说一声‘真的死了啊’。还会有人笑呢。”

　　“那些医生呢，开始相互推卸责任。”

　　“爸爸妈妈呢？是不是开始四处闹事要钱了？”

　　谢云鹤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身上披着的大衣也早已掉落：“不是的……”

　　何淼猛地转头看他：“你闭嘴，你活得很开心？你不想死吗？”

　　谢云鹤沉默下来，肖闲野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给他披上：“俊俊，有人来了。”

　　是何淼的老师，身后跟着四五个学生。

　　而那些学生看到站在天台边沿的何淼，彻底慌了神。

　　“对不起，何淼对不起，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对对，我们只是，只是想要和你玩……我们昨天不是还在一起很开心吗？”

　　何淼毫无反应，又有人跪倒在地哀求：“求你了何淼，我不想成为杀人凶手，我爸会打死我的。”

　　“我们马上就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删掉，对，全部删掉！”

　　“……”

　　一声接一声求饶，道歉声回荡在天台。

　　何淼的老师也劝：“老师知道你是懂事的好孩子，他们知道错了，你下来，我们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原本充耳不闻的人突然转身，一步步远离了天台边沿。

　　众人心中一喜，待何淼退了一米多远，营救人员慢慢向她靠拢。

　　走到同学面前，何淼道：“你们错在了哪里？怎么能是你们错呢，是我错了。”

　　啪——

　　清脆的耳光打向先前那个说自己不想成为杀人凶手的女生。

　　女生难以置信，却也不敢还手，双手拽住何淼的裤脚，哭得梨花带雨：“你打也打过了，求你原谅我。不然，爸爸他一定不会把钱分给我的，求你了。没出气你就再打，你打，你打！你打。”

　　何淼挣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巴掌，便宜你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何淼用力撞开身后保护她的人，奋力冲去，一跃而下。

　　张开双臂，像只飞向蓝天的鸟儿，嘴角含笑。

　　站在人群远处的谢云鹤亲眼目睹了何淼的所有动作，眼前白茫茫一片，双耳仿若失聪。

　　为什么？

　　死了是解脱吗？

　　怎么没能救下她？

　　一声声质问砸向自己，谢云鹤抱头蹲下身，不愿去回想从前的一幕幕。

　　“来人！快来人！他们没死。”

　　没有死？

　　听到喊叫的谢云鹤踉跄站起身，走到边缘向下看去，有一个人朝他挥了挥手。

　　是肖闲野。

　　再顾不得什么，谢云鹤朝楼梯间跑去。没有用很久，他被人抱进怀中。

　　“谢谢，谢谢你。”

　　肖闲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俊俊，我们一会儿一起去看她。”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间时，谢云鹤才反应过来，慌道：“你有没有受伤？那么高的地方，你也要去检查，还有你昨天吐血……”

　　“好了俊俊，我真的没事。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检查，你放心我也放心。”肖闲野再次牵上了他的手。

　　谢云鹤道：“我真的没病，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顿了顿，他又不确定道：“何淼会怪我吗？我们真的救了她吗？”

　　肖闲野道：“等她醒了，你亲自问问。”

　　不等谢云鹤回答，一阵头晕眼花袭来，他倒在肖闲野怀中，有气无力道：“快回去，吃饭。”

　　肖闲野弯腰将人抱起：“早饭都凉了，带你出去吃。”

　　谢云鹤拒绝：“衣服还没换。”

　　肖闲野：“车上有，穿我的。”

　　谢云鹤饿得眼花缭乱：“我们跑出来会让她们难办的。”

　　“这样啊，”肖闲野颠了颠他，“手机在口袋里，你给江千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你把出院手续办了，顺便把衣服拿回去。”

　　“老板，你怎么能随便使唤别人呢。”谢云鹤为江千鸣不平。

　　肖老板笑道：“钱给够了。”

　　再次感叹一声——有钱人。他从肖闲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江千的名字，谢云鹤打了过去。

　　“喂——老板——，有什么事吩咐呀——？”

　　拉长的腔调，谢云鹤身子抖了三抖。

　　肖闲野也有点尴尬，对着那头的江千道：“来医院一趟。”

　　短短五个字，炸得江千又惊又叫：“老板你去医院干啥？你用得着去医院？”

　　谢云鹤没忍住笑出声。

　　“……”江千那边安静了下来：“老板，你身边有人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丢脸。”

　　挂了电话，给江千发了个定位，谢云鹤将手机放了回去。

　　头是真的晕，真是一顿饭不吃就能要了半条命。谢云鹤缩在肖闲野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肖闲野的声音响在头顶。

　　已经到车里了，屁股有了着落，谢云鹤有了点力气。

　　“我自己来就行。”

　　磨蹭半天换好了衣服，谢云鹤将病号服叠好递给肖闲野，然后继续躺在后座上：“部长，有饭了再叫我。”

　　说完，半昏半睡，两耳不闻窗外。

　　直到嘴里被塞了一根吸管，谢云鹤脑袋才清醒几分：“部长，吃甜的。”

　　喝着酸酸甜甜的饮料，谢云鹤坐在位置上欣赏这一看就不是他能吃得起的餐厅。

　　还没有到饭点，餐厅没有几个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

　　“张总，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

　　“好好，您忙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

　　谢云鹤好奇，歪了歪身子去看可以跟“总”说得上话的人。

　　中年男人被拒，并未放弃，不到一分种，餐厅又响起了他的声音：“沈总，您——”

　　这次被拒绝得更快，对面的沈总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

　　眼看中年男人仍有继续下去的动作，谢云鹤将头枕在手臂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观看。

　　男人打了多久的电话，谢云鹤就看了多久。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十六通电话。没有一通电话超过半分钟。

　　“先生，可以用餐了。”

　　吃的来了，谢云鹤收回视线，竖起耳朵。

　　肖闲野将甜食放到谢云鹤面前，道：“先吃。”

　　谢云鹤拿起勺子吃着，吃到一半，问道：“部长，你怎么不说这些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肖闲野看他清瘦的手腕：“你八百块就能吃好东西了？”

　　……谢云鹤无法反驳，嘴硬道：“我平时会去找点兼职的。”

　　“兼职的钱呢？”

　　钱呢？谢云鹤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两千块钱。钱拿去做好事了。

　　谢云鹤不吭声，肖闲野也没再问。

　　半个小时过去，中年男人终于放弃，招来服务员结了账。

　　“先生，您是我们餐厅的白金会员，这是送您的礼物。”

　　礼物用简单的白色纸袋装着，谢云鹤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道：“部长，你是这里的白金会员吗？”

　　肖闲野摇了摇头，他来西越市没几天，也从没在这里吃过饭。不过他可以马上办一个。

　　或许是谢云鹤的眼神太炙热，中年男人经过两人餐桌时，脚步稍慢，最终停下。他举了举纸袋向谢云鹤示意：“你喜欢吗？”

　　谢云鹤受宠若惊，然后点头。

　　“你喜欢就拿去吧，家里没人喜欢，拿回去也是落灰。”

　　谢云鹤接过道谢：“谢谢叔叔。”

　　男人哈哈一笑：“不用谢。”

　　待人走后，谢云鹤拆开盒子，是一个青白珠子串起来的手串，缀着这家餐厅的标志。

　　朝自己手腕戴去，有点大。谢云鹤起身，将手串戴在了肖闲野的手上。

　　刚刚好。

　　一边欣赏，谢云鹤边道：“部长，我们这个三线小城市有这么多有钱人吗？”

　　肖闲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这个戴在自己手腕上的小礼品：“在你心里，多少钱可以称得上有钱人？”

　　“一百万？”想了想，谢云鹤又改口，“五十万就很有钱。”

　　说到这，谢云鹤窝进肖闲野怀里，感慨出声：“如果有人可以给我氪点金就好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操控我的玩家很穷，所以我才这么穷啊？”

　　“瞎想什么呢，”肖闲野轻轻拍他的头，“即便真的像你讲的这样，说不定我就是因为他给你氪了金所以才来找你了呢？”

　　谢云鹤笑得开心：“那他一定是发大财了才能买得起这么有钱的闲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