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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悲!马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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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嫔李氏。
放在五年前,她是紫禁城里当之无愧的宠妃。
康熙十八年时,她以无子封嫔,且位于七嫔之首,仅次于先皇后钮钴禄氏与时为贵妃的佟佳氏。
只是恩宠渐薄,待到康熙二十年大封后宫时安嫔不但没能晋升为妃,还被送回娘家。
不同于尚未封妃就送回家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格格,身为八嫔之首的安嫔被送回家中,当时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可宫里其余人不清楚,身为康熙身边人的梁九功却是清清楚楚的。自康熙十八年末先皇后病重,身为好友的安嫔日日照料起居,全然把皇上抛到脑后。
这事持续到十九年先皇后病逝,方才告一段落。就当包括梁九功在内宫人都以为安嫔会重振旗鼓,加入后宫争宠的队伍时,安嫔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她每日郁郁寡欢,像是化作一尊木偶,日日守在佛堂,就连笑都难已见到,整个人都日渐憔悴。
至于皇上送走安嫔的缘由,更不是失宠厌弃,而是安嫔自残!
按大清律例,嫔妃若是自残自缢,不但会被褫夺封号、尸体不得葬入皇陵,而且还会波及家人,就连整个家族都遭受牵连。
康熙帝在发现此事后,并未声张,而是将安嫔送回娘家看顾。
以上这等事,梁九功哪里敢告诉旁人!若是皇上知晓,怕是他当即就得脑袋落地。
故而梁九功斜睨了张太监一眼,斥道:“就你多话!吩咐下去探查便是。”
张太监见状不敢多话,老实应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郊外的李瑞汐猛打了个喷嚏,惊得青杏和白桃面色雪白,赶忙扶着她坐在榻上,又使人去请吴大夫。
可怜吴大夫,刚刚才回到下榻的院落,又被拖拽着,扛着医箱冲进内院,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瞧着比李瑞汐还糟糕。
“吴大夫?您没事吧?”
“老朽,老朽没,没事,劳格格,格格担忧。”吴大夫心里骂娘,嘴上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他仔细给李瑞汐把了脉,面上神色轻快不少:“格格身体安康,刚刚的喷嚏许是许久未出门,有些不适应,往后几日可出门走一走,让身子慢慢适应。”
顿了顿,吴大夫又道:“过往的汤药都暂时停了,老朽换一方药,还请格格用上三日。”
听罢,青杏大喜过望,赶忙请吴大夫到外间写下方子,又让绿禾去茶水间里准备上。
李瑞汐则唤白桃取热水与毛巾来,把毛巾在热水里搅了搅,拧干后再将小边牧从头到脚仔细擦了一遍。
最后,她刮刮小边牧的鼻子:“哎?现在知道姐姐是好人了?不反抗了?”
刚刚还横眉竖眼的小边牧如今变了一个样子,它睁得湿漉漉的大眼睛,耳朵一颤一颤的,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咽声。
黑白拼色的脑袋瓜凑在李瑞汐的掌心里,热情地蹭上两下,狗腿的架势把她都给逗笑了。
“好乖好乖!”李瑞汐又将刚刚它嫌弃的羊乳和狗饭挪到它面前,果然这回小边牧半点没犹豫,埋头就开始干饭。
李瑞汐托着下巴,看得甚是欢喜。
她环顾一圈,想起一件事来,赶忙坐在桌前,先用纸笔画出狗窝模样,再让青杏把针线房的丫鬟唤来:“你拿去,加急做好了送来。”
针线房的丫鬟名叫绿绒,她小心翼翼接过图纸,看了两眼便松了口气:“回禀格格,奴婢知道了,只是格格对这狗窝的外皮颜色用料可有什么要求?”
“这回先做两只,一只绒面的,用兔皮或是狐狸皮,颜色要灰色的;另一只用绵羊皮做,要棕色的。前面那只加急做来,后头那只不用急,等天气热点才能用。”
顿了顿,李瑞汐又补充:“对了,记得里面要多塞点棉花,做得厚厚的,蓬松松的才好。”
绿绒恭恭敬敬应了声,立马下去准备。待到晚间,她就将新做的狗窝送进屋里,那大小方方正正的,摸起来富有弹力,李瑞汐当即就将小边牧抱来,让它先试试面前的小窝。
小边牧对这大家伙甚是警惕,上上下下走了几回似乎才确定这是它的窝,很快它舒舒服服地坐下,躺下,甚至翻了翻身体,露出雪白的肚皮来,那竖起的耳朵,摇曳的尾巴,无一不在述说着它的邀请。
“可爱可爱可爱——”李瑞汐自然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盛宴,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先伸手撸了撸小边牧的肚子毛,见它不反抗,径直把脑袋埋进小边牧的肚子上:“呜呜呜好宝宝,你是姐姐最好的好宝宝……对了!”
李瑞汐猛地抬起头,想起最关键的事情,她还没给小狗取名呢!
不过她是个取名废,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狗名。
最后李瑞汐捧着小边牧萌哒哒的小脸,终是拍板定下:“你的名字就是萌宝了!”
小边牧半点也不在乎,发出雀跃的汪呜声,一个纵身蹦进李瑞汐的怀抱。
“萌宝!”
“汪汪!”
“萌宝~”
“汪汪!”
“萌宝真聪明~!”
“汪汪汪呜——”
李瑞汐逗弄好一会,直到小家伙犯困,她才意犹未尽的止住,哄着萌宝进窝里睡觉,还贴心地拿毯子来给它盖上。
待到康熙忙完一日事务,闭眼又睁眼,发现自己又成了一条狗!
……这梦还是连续的?
康熙站起身,不太灵活地摆弄着四肢,然后脚下一滑,一骨碌从弹性十足的狗窝里滚了出去。
他四脚朝天,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半响才故作无事地爬起身,若无其事地用鼻子拱了拱狗窝,假装自己是从里面刚出来的。
正当他准备扭身往外走,耳边便响起偷笑声。康熙身体一僵,涨红了脸转过身去,就见李瑞汐笑弯了腰,与白桃说着话:“看!就是小狗尴尬的时候,也要装作自己很忙呢!”
白桃嘴角往上翘,又努力按捺住,小声说:“格格,萌宝生气了!”
——萌宝?
康熙先是愣了一愣,下一秒,它眼前一黑!只见李瑞汐冲着自己招招手:“萌宝,萌宝,快到姐姐这里来!”
康熙:“……”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居然是他的名……呸!狗的名字?
康熙本来不打算搭理的,偏偏身体深处传来欢欣的味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
康熙:“……”跑什么跑!
他意图拉住身体,而另一个意识意图往前跑,最后结果就是小狗前后四条腿不听使唤,扑腾两下直接哧溜滑倒,直接来了个脸刹!
李瑞汐没忍住,侧过脸:“噗嗤。”
康熙恼羞成怒,四脚直直蹦起来,发出愤怒的犬吠声:“汪汪汪汪汪!”
李瑞汐非但没慌,而且还好奇地盯着小边牧的动作:“白桃你看你看,我发现萌宝居然是顺拐!”
白桃瞪圆了眼:“真的哎!”
康熙暴跳如雷,小小的身体一蹦一蹦:“汪汪汪汪汪!”
“萌宝真聪明,为了防止暴露顺拐就跳着走呢!”李瑞汐用力鼓掌,努力夸奖:“真不愧是狗届最聪明的萌宝,就是蹦得时候有点像僵尸……”
康熙都气笑了,他懒得搭理安嫔,转身就要往外走。他现在可以肯定不是在做梦,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附身到一只狗身上。
——难不成这屋里有妖器?
——不,先前一次他是在外面,也许那妖器是在安嫔身上?
康熙回想安嫔在孝昭皇后去世后的变化,心生警惕。他垂下耳朵,夹起尾巴,谨慎地观察四周,而后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无视身后‘看它又顺拐’的闲话,从门帘下挤了出去,走到正厅里。
他要试试看,远离安嫔会不会让他回到身体里。
康熙走到正厅内,遗憾地发现他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他扫视四周,发现安嫔身边的丫鬟青杏正与另一名小丫鬟说着话,索性走近去听。
青杏蹙着眉,仔细看着面前的皮质狗窝。她的脸色不太好,沉声说道:“你们针线房的人怎么做事的?格格发下去的话,也敢敷衍了事?”
绿禾面色微白:“青杏姐姐,还请听奴婢解释。”
“你要怎么解释?”青杏把狗窝翻了个面,露出下面的针脚来:“你们平日捡些散料子也就罢了,居然内里用碎皮子拼接制作,你要跟我解释,到时候格格发现,我又要如何解释?”
康熙听着好奇,想要看上一看,可他抬起小脑袋一看,顿时愣了神:昔日普通高度的桌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巍峨峻岭般难已靠近。
他只好往后退了几步,选了个能看到桌上情况的位置,却不想自己已退到珠帘旁,一条短短的黑尾巴穿过珠帘,落在李瑞汐和白桃的眼前。
黑尾巴翘起,轻轻左右摆动。
黑尾巴垂落,重重上下敲打。
康熙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来人,正专心致志地听着青杏与绿禾的对话。
“其实格格的箱笼里总共就剩下这些料子了!”绿禾犹豫再三,终是红着眼吐出真相。
刹那间,仿佛晴天旱雷在青杏耳边炸响,让她错愕到极致:“什么?”
绿禾小声回答:“青杏姐姐不知,自打格格回家以后,吃穿用度便是从当年三爷和三奶奶留下的遗产里拨出来的,家里连年节时都没添过半点,能撑上半年已是奴婢等人尽量节省了……”
——李家人在搞什么?李家人虽属汉军旗,但当年李永芳娶了饶余亲王之女,成了驸马,而后又封了三等子。历经三代,早已积累了不少财富,这般的人家,居然对安嫔如此刻薄!
康熙的尾巴不动了,圆圆的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只是用不了三息时间,他又迅速明白了,八成是自己将安嫔送回家中,导致李家人误以为自己厌弃了安嫔!
想明白的康熙心里不爽,就连停滞不动的尾巴也炸开了毛,不耐烦地拍打地面。
“格格——”
“嘘!”李瑞汐笑弯了眼,冲着白桃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然后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珠帘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狗尾巴,打算吓唬吓唬这小家伙。
可还没出声,李瑞汐先听见绿禾小心翼翼的声音:“青杏姐姐,且不提我这边,您也知道的……之前在京城府里的时候,好歹日常吃用还是府里出的用度,可搬到庄子上以来,所有吃穿用度都是咱们房出的钱。”
她越说,声音越是艰涩低沉:“按如今的花销下去,再过一两月,恐怕咱们连庄子日常开销都付不起了。”
到最后,她抬高声音:“这事儿,得早些告诉格格。”
“……”青杏满脸为难,“我自是清楚你说的这些事,可是,可是格格的身体方才痊愈,要是受了刺激再病倒,那可怎么办?好歹,好歹再等上几日。”
“那这狗窝怎么办?”
“先等上三日,待格格问起来再提。”青杏只能拿出拖字诀。
屋里的李瑞汐也傻眼了!
她忘了逗弄小狗的事儿,目光穿透珠帘落在婢女身上,满脑子思绪乱作一团:等等!她不是穿成富贵人家的格格,为什么,为什么听起来马上要破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