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反之生者为大》理气和中

11、第 11 章 这时，一阵

　　这时，一阵风吹来，木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响得程霏心烦，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门！
　　程霏问：“董公子，死者进门后门是开着的吗？”
　　董廷想了想，点头。
　　程霏又问：“之后，你关过吗？”
　　董廷摇摇头，“没有，当时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哪有空关门。”
　　“死者关过吗？”
　　董廷摇摇头。
　　问到女子之时，也获得同样的答案。
　　但是程霏记得，他来时门分明是合上的。
　　或许当时除了这三人，还有第四人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么女子杀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比如，女子趁两人争斗时从后偷袭董廷，然后闯入一人，将死者束缚住，女子拔出董廷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死死者，再由第四人刺伤她，做出被董廷所伤的样子。
　　那这第四人是谁？会不会与劫匪有关。
　　太阳不知不觉落到山头，将天边的云烧红。
　　案子没有突破性进展，于是韩重下令押两个嫌疑人回府衙。
　　程霏呵呵一笑，拦住众人“啊！各位大人们，是不是忘记了谁，比如我，我也有杀人嫌疑啊。”
　　衙差们大概从未见过主动要求入牢的，似是将他当成疯子，一把推开，继续前行，程霏叹了口气，又追上去，嬉皮笑脸地继续解释“你们想啊，我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万一当时死者还没有死，这样我不是很有嫌疑。”
　　一衙役想了想，有点赞同“是啊，真的有可能，老大，我们把他也带回去吧！”
　　韩重尚未表态，程霏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韩大人，你不觉得奇怪？明明是来捉劫匪的，却变成了侦破杀人案，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程霏嘴角勾起，自问自答“董家，劫匪先是劫走董家小公子，然后有人报信在此处发现劫匪踪迹，再到董廷疑似杀人，似乎一切都在针对董家。所以麻烦你把我和董廷关在一起，等明天一早你再把我放出去。”
　　韩重：“审人而已，为什么非得用你。”
　　程霏摇摇头“我是最好的人选。董廷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正经八百地审他，他的回答不用我说，你也看到了，一直试图撇清自己的嫌疑，甚至可能编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而我们现在要的，是真实发生的，能破案的细节，所以对他不能用审，你和你的兄弟哪个可以？再说外人中只有我最清楚案件的前后，所以我是合适的人选。”
　　韩重想了想，虽然程霏这帮人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必须承认他说的没错。
　　不过他还有疑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插手这个案子？”
　　程霏态度无比真诚“做正义的事情需要理由？”
　　韩重身子一震，似乎……是不需要理由。
　　“哎，我搞定董廷，那女子你来审，态度温和些，万一吓到人家，发生上吊、撞墙诸如此类的，案子就没得破了。”程霏戏谑道，
　　韩重微微一顿，这人真是，刚刚对他有所改观……当即回他一句“你在教本大人做事。”
　　程霏摆手不以为意，头也不回光荣地迈进了大牢。

　　木栅栏，稻草堆，一个恭桶，两只老鼠，三只蟑螂。
　　程霏围着牢房转了一圈又一圈，闲得发慌，索性打量起这牢房的构造，一面木栅栏，三面围墙，墙体表面垒土凹凸不平，中间似乎夹杂着一些黄色的枝条，程霏扣出一小节，放在掌心，像是稻草秸秆。
　　程霏瞥一眼呆坐在墙角的董廷，平静许多，与刚入牢里时一直喊冤的模样大相径庭。
　　程霏凑过去，将枝条送到他面前，“诶，董公子，这个是草杆吗？”
　　董廷扫了一眼，“稻杆。”
　　“稻杆？稻杆还能砌墙？”
　　董廷斜眼看他，目光中的嫌弃不加以掩饰，转而侧过身去，不搭理人。
　　程霏顿了顿，完全没料到第一次搭讪就这样失败了，对自我产生严重质疑。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左看右瞅，打算寻找下一个契机打开话题，寻摸半天，他忽然感觉好累，这种主动搭讪的活他是做不来。
　　索性，从墙边捯饬一把稻草，转到董廷面前，坐下，清清嗓子，“董公子，咱们都是体面人，那就开门见山，我呢，是来帮你的，之前在小院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和董夫人一起来的，所以我有话就问，你有话直说，可否？”
　　董廷终于抬首，“你说！我全力配合。”
　　语气冷静，目光睿智，程霏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方才纠结那么久，结果人家早就在这等着他了，不愧是沈余县著名粮商。
　　这下给程霏整不会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郑重开口询问，“嗯…..董公子，我想问，你今日为何还在沈余县，据董夫人所说，你昨日应该出发去邻县收粮？”
　　董廷突然一顿，目光略微闪躲，而后拒绝道，“这个问题与此案有关吗？”
　　程霏愣住，完全没料到对方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想了想，大概触及了隐秘，虽然自己没有八卦的意思，但是现在必须弄清楚，
　　“有关。现有物证匕首、人证的证词都直指人是你杀的，所以我们现在要从一些关键不寻常的地方寻找线索，比如你为何出现在女闾，又有谁知道你的行踪，期间有何异常之处。董公子，我希望你坦诚，不然我帮不了你。”
　　董廷面上凝重，半晌才作答，“我，我本来是要出发去济县的，但是一想这一去，大概一个月见不到宛娘，所以昨日便到了宛娘处，打算歇一宿第二日清晨再启程，谁知一觉醒来已至晌午，我刚穿好衣服要出门，这时宛娘的丈夫突然闯进来，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去济县只有你一个？”程霏问道，
　　董廷立即否认，“不，还有随行的四人。”
　　“随行之人？”在女闾并没有发现。
　　“嗯……陈四他们几个都是跟着我收粮的好手，每次出行之前我都会到宛娘那歇一晚，他们几个便照常留在城西的客舍。”
　　城西，虽距董家不远，但与出城是相反的方向，而女闾在城外，是前往济县的必经之路，那么按照正常逻辑，他们应该约定好碰头时间，到了时辰陈四等人来寻董廷才对。
　　“你们约定何时碰头？”
　　董廷答道“卯时。约定的卯时，在城外驿站与城东齐家的人汇合后，一同出发。”
　　等等，城东齐家？
　　董廷补充道，“齐家家主是我的好友，这几年一直与我一同做粮食生意。”
　　程霏面色凝重，思绪飞转，这时，董廷似是想起什么，激动万分，
　　“客商，外地的收粮客商！”
　　程霏拦住他，“说详细点。”
　　“几日前，外地来了个商人，愿意收购董齐两家今年所有新粮，但是价格压得极低，近乎砍半，我便拒绝了。一定是他，设局报复我！”
　　程霏凝思：事情恐怕不是报复那么简单。
　　他当即用力拍墙，“吭吭”，声音暗哑，几不可闻，程霏愣了下，泥土堆得墙壁发不出明显的响声，自己怎么忘了这回事。
　　走到木栅栏前，大声呼喊：“隔壁的大哥，快去通知韩县尉，有重大发现。”
　　与此同时，藏在隔壁的两名文书正在奋笔疾书，记录他们说得每一句话，一名着青衣的一边自言自语“什么时辰？奥，对，卯时”，一边手上在白布上写下这两个字。
　　另一名着玄衣的则负责记录程霏所言，方才那边空了一会，他暂得喘息，刚倒了碗水还未送到嘴边，突然一阵狂吼，惊得他连忙捡起笔记录，“隔壁的大哥，快通知韩县尉，有重大发现。”
　　写完，他满意的放下笔，又端起碗，突然觉得何处不对劲，迅速查看方才记录的内容，大呼“糟糕”，连忙与同伴商议对策。
　　青衣文书：“不成，不成，韩县尉吩咐记录那两人所云之言，咱们照做就是，至于他们讲什么，与你我何干？”
　　玄衣文书：“若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办？”
　　青衣文书：“这里能有什么重要的，来来回回不过就是杀人抢劫那点事，再说这三更半夜的，韩县尉早就睡了，谁去触这个霉头？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你我。”
　　玄衣文书：“也对。”说罢手下继续记录：通知韩县尉，有重要发现，啊！
　　那边，程霏差点喊破喉咙，也不见来人，心态逐渐崩溃。
　　这时，隔壁的隔壁的一囚徒好心提醒道“兄弟，兄弟，你别喊了，晚上监牢是没有衙差巡逻的，只有值班的在外面守着，你喊得再大声他也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装作听不见，你呀，还是省点力气，有什么冤情，等明一早查房的时候，你再喊，也不一定有用！”
　　岂有此理！程霏叉腰溜了两圈，又绕回门前，抬起锁链一看，这种锁……他嘴角微微勾起，既然没人进来，他就自己出去。
　　随即只听“咔嚓”一声，锁开了，董廷瞪大眼睛，看看锁又看看程霏，
　　“你，你……”
　　当即被人捂住嘴，程霏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
　　打开门，走出去，关门，落锁，一套流程顺得飞起。
　　董廷惊讶，指着锁：“程公子，我，我，我还没出去。”
　　程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董兄，你不能出去，得留下。”
　　董廷不解：“为何？”
　　程霏：“你是嫌疑人，要是走了，不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董廷一听，很有道理，当即坐回原位置，合眼，打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程霏微微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路过隔壁之时，他顺稍瞅一眼，恰好对上抬头饮水的玄衣文书，老文书目瞪口呆，瞳孔放大，“你……你”
　　程霏无语，为什么还是“你，你”，就不能换一种表达惊讶的方式。
　　青衣书生闻声抬守，微一惊讶，立马原地卧倒。
　　玄衣文书有样学样，也跟着卧倒。
　　程霏看呆了，这是装死还是装作没看见，无论是哪种，都有点……
　　本想着让他们带路，算了！门外还有值班的衙差。
　　谁知，门外“呼噜”震天，程霏无奈叹气，心道：韩重严重名不副实，手下管成这样、那样，恐怕“酷吏”名号是靠脸评的吧！
　　“啪！”程霏一掌拍下去，
　　衙差激灵窜起来，拔剑，“谁？谁？”
　　看见是程霏，放下剑，“诶，你怎么出来了，不对，你是怎么出来的？”
　　程霏没心情陪他耍，开门见山提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