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夕双燕 ...

  •   傍晚大家都靠在门边揽客的时候,鸨妈突然来了前面,对着凤春花和牧香远说:“你们随我进来一下”

      鸨妈平常都恨不得让这群人每天接客,一个时辰都不要停,今天突然跑了打断赛牧二人揽客,十分的稀奇。牧香远一头雾水看向了凤春花,凤春花也是不解的对牧香远摇了摇头,两个人只好跟了上去,看看鸨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鸨妈的房间比妓姐的大了三倍也不止,绕过屏风就是一张香木榻,上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个刻画铜盘,铜盘托放着烟膏盒,烟枪、烟灯这些东西。鸨妈往卧榻上面一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牧,赛两人,也没有让他们坐下的意思。

      牧香远也不去理她那张板成死人的脸,随手拉过一张高脚板凳坐到了圆桌子旁边对着鸨妈说:“八大奶奶真翻脸比翻书还快,我一没偷懒,二妹逃跑,这又怎么惹着您了。”

      鸨妈望着牧香远表情缓了缓说:“你们现在还时常去后院?”

      凤春花也不隐瞒:“是时常去看看。”

      鸨妈叹了口气说:“本来也是要找你们说的,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咱们都指望她能好起来的,可惜这都大半年了。”

      牧香远玩着桌上的茶杯:“反正治病的钱都是夕姐以前的金货押的,加上凤娘也给了好多。八大奶奶又不用操什么心。”

      鸨妈一听,蒲扇往木榻上一丢:“双燕得的病可不简单,现在世道不太平,要是给妓良所查到了咱们点春堂也不用开了。”

      “妈妈就这么没耐心?”凤春花黑着一张脸对着鸨妈说:“夕姐的病要是治好了凭她的姿色和手段,点春堂说不得会火成什么样子。”

      鸨妈看着凤春花冷哼:“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说不定她还没治好点春堂都被妓良所踏平了。”

      凤春花还想争辩什么。

      鸨妈打断凤春花:“别以为我不出这个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这里不是善堂,你们也不是善人,当初牌子叫的可不是夕双燕,她在去的路上给人害了,还不知道是做了谁的替罪羊。”又转头盯着牧香远道:“咱们这行本来就没谁是谁非这一说,过去的事情计较了也没意思,可要是今天还没个结果,那我八大这个鸨妈也就白做了。”

      凤春花和牧香远对视着,都想说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两个人只是乖顺的听着鸨妈在那里唠叨,全然没有平常的气势。直到鸨妈拿着烟杆敲的铜盘铛铛直响,两个人仿佛才被震的清醒了些。

      牧香远面无表情悠悠的先开了口:“外人都以为夕姐不在了,索性送走算了。”

      凤春花抬头看着牧香远。一脸的不可思议。

      鸨妈听了这话,拿起别在侧襟上面手帕哀叹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

      凤春花咬着下唇愤恨的盯着鸨妈。

      牧香远也不答话,只是玩起了眼前的杯子。

      鸨妈嚎了一会,也没半滴眼泪。收了帕子对牧香远说:“啊远你也别在这里耗了,喊上银宝去后院收拾收拾吧。”

      牧香远抱怨:“我也真是什么的活都摊上了,晚上劳碌不说,白天还要干这个。”随后拖拖拉拉的离开了老鸨的房间,凤春花一直都没说话。

      鸨妈的意思也算清楚了,牧香远出了房间就喊上银宝交代了一番,看着银宝到了后院。

      牧香远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个手臂爬上了二楼站在高处望着,恰巧可以看见后面的情景,一脸的平静。心里很平静,像是在看戏而这出戏本来就是该这么演的,演到这里只剩了解脱。银宝喊了几个粗手过来,用白布把夕双燕裹了起来,众人看见夕双燕脸上均是一阵厌恶,裹完了就仍在凉席上从后门抬了出去,白布下面还有微弱的呼吸,牧香远一直盯着直到几个人关上后门什么也看不见为止,才转身回了门口。

      陆良玉还没巷子,就远远的看见了牧香远靠在门边,冲着他指了指楼上,若是往日牧香远最喜欢的客人便是这个陆先生了。又不用床第间的伺候,还能听到许多坊间最新的杂话,但此刻牧香远却是感到疲累,只想一个人静静。可今天陆先生兴致高昂的很,看见牧香远倦怠的神情,还是跑来拉着牧香远拖上了楼。牧香远无奈,只能领着陆良玉进了自己的房。

      牧香远此刻的不高兴是写在脸上的,陆良玉倒是不在意,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喝茶:“香远生气的样子最像我那个未过门的未婚妻了。”

      牧香远瞟了他一眼:“你未婚妻是妖怪变的,怎么人人都像她。”

      陆良玉也不生气岔开了话题:“我来的时候看见艳阳正在吃鸦片,这么小就染上了这个嗜好?”

      牧香远眯着眼睛道:“点春堂几乎都有爱这个。”

      陆良玉抿了口茶问:“香远倒是不吃这个?”

      “我身体不好,平常的卷烟也就罢了,这个东西太劲我受不起。”

      “那到是的,这个东西比毒药还毒,先是腐蚀□□接着是人心,心没了。只剩下行尸走肉,非得靠这个才能活了。香远千万碰不得。”

      “你到是知道多。”

      陆良玉还是温温的笑着:“我以前听人说起过,大杂院夏天有人在院子里面生火做饭,一个不注意烟鬼就能偷跑过来,把火给你倒掉,炉子搬走,去小押店当了,拿去买鸦片。”

      牧香远点着头应和到:“以前带我的是夕双燕,她也是个可怜人。因为夫家吃这个,所以被逼着做了暗娼,后来又被转手卖来点春堂的。虽然我跟着她的时候也没少受打骂,不过她倒是时常叮嘱让我不要沾染这个东西。有几次逼我去过烟馆后面,吓的我做了好几夜噩梦。”

      “这个夕双燕到是个通透的人,你做了她的小奴也算幸事。她现在还在堂子里吗?”

      牧香远想到刚刚那一幕,闭上眼睛谈谈的说“她去年被个殷厚的商人赎走,嫁去南边了。”

      陆良玉摇着扇子说:“倘若能嫁个殷厚的人也是个不错的结果。近来的世道乱的出奇。”

      牧香远平了平心境问道“陆先生又从哪里听来些消息了?”

      “我也是听同僚说起的,城里多了许多日本人,开了些白面房子,只要进去吃了的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了,比鸦片烟要毒上万倍。”
      “陆先生竟也会打听这个?你又不去沾染这些东西。”
      “我每日的钱总是花个精光的,哪里有钱供这些爱好。”
      “陆先生没听过一句话叫。穷有穷抽,富有富抽。哪怕是没有烟杆用个广告纸卷起来一样都能享受。”
      “嘿,你也别挤兑我了。再说这世道哪怕不染这些,也未必能活的自在。谢家的四爷不是香远的熟客嘛,他们那种有钱人家,这几日估计也是焦头烂额的。”
      牧香远抬起头盯着陆良玉半响“怎么又扯到这些人身上了。”

      “政府说是在西郊建了一个西郊监狱,前几日关了好几个商贾旺族的当家进去,定的是走私罪,要拿着巨款才能赎回来。”陆良玉捧了个茶杯悠悠的开口道:“走私与否就另当别论了,不过这个西郊却压根就没有监狱。”

      牧香远有些不解的看着陆良玉。
      陆良玉指了指下面到:“那些人都关到下面去了。”

      楼下传来一阵嬉闹,是有小班子拿着曲牌来。牧香远只觉得有些晕眩,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里是在担心谢满庭的。

      陆良玉走到窗边回头对牧香远说,“咱们叫个上来,听个小曲吧。”

      牧香远冷着脸的问:“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良玉说:“也是,你我都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那我们就为那个远嫁南方的夕双燕高兴一把。”

      牧香远盯着陆良玉端正的脸瞧了半天,没有回答他刚刚的提议,反倒是说道:“陆先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倘若这个城里再发生什么大事可要记得来和我说道说道。”

      陆良玉点头道:“倘若有什么,我必定会来通知你。”

      牧香远脸上一派淡然,声音却是颤颤的:“君子之约。”

      陆良玉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转了身推开窗户,楼下热闹的很,有个流班的班主领着好几个小孩在院子里面依依呀呀的开场。陆良玉喊了个上来,那是个小女孩,提着个二胡低眉顺眼的,虽然看不出多大不过那身形看上去和良辰他们差不了多少,陆良玉点了个曲目,那小孩就拉着二胡,声音稚嫩的唱着些什么,听不真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