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骨如漪》雨中韭

78、万花镜（16）

　　清晨，蓝湖农场在婉转的鸟鸣中苏醒，踱步在草地上的奶牛低下头去，细细咀嚼带着露珠的青草。

　　莉莉女士睁开眼来，一股生涩的青草气息钻入她的鼻腔，这是她最喜欢的气味。

　　史密斯一见莉莉女士出来，立马摇着尾巴跑了过去，莉莉女士摸了摸它头，走向厨房。

　　柳细雨也起得很早，她舒舒服服地洗了脸刷了牙，在薄雾笼罩的蓝湖边伸了懒腰，然后回来寻找史密斯。

　　冲出厨房的史密斯发现来人是柳细雨，兴奋地跳了跳，柳细雨看见它的可爱劲儿，狠狠揉了揉它的耳朵，史密斯照例回以吻颊礼。

　　“今天天气很好，我想早点带史密斯训练。”柳细雨向莉莉女士说明计划。

　　莉莉女士听完，转身拿了两片吐司让柳细雨叼着，又往她的手里塞了一瓶酸奶。

　　“祝你顺利，我的甜心。”莉莉女士朝柳细雨笑道。

　　柳细雨斗志昂扬地点了点头，拉起史密斯的项圈往外走去。

　　再次来到蓝湖边，柳细雨做起了热身。她压腿，史密斯也跟着她学，逗得她哈哈大笑。

　　＊＊＊

　　做完热身活动后，柳细雨带着史密斯跑起步来，史密斯今天的热情很高，一路不曾调皮和休息。不知跑了多久，柳细雨见阳光强了许多，便停下来坐在草地上歇息。

　　蓝湖波光潋滟，倒映着山影，柳细雨看着眼前风景，只觉身心格外畅快。

　　充分休息后，柳细雨和史密斯一起沿着蓝湖散步。

　　走着走着，柳细雨走到了一堵修剪齐整的灌木丛前，越过灌木丛看去，一栋宏伟庄严的欧式建筑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漂亮啊！”柳细雨带着史密斯试图翻过灌木丛的空隙进去看看，然而史密斯体型太大，怎么也不能钻出灌木丛。

　　她在另一端抓住史密斯的上半身，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拖了过来。

　　“哎呀，累死我了！”

　　史密斯围着她欢快地摇着尾巴，然后一溜烟跑进了两堵高高的树墙之间。柳细雨立即上前追它，也跑进了树墙之间。

　　沿着树墙间的小径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史密斯踪影，转过弯来，面前出现了两条路，柳细雨走了右边那条。

　　不远处传来了犬吠。柳细雨欣喜，她朝着声音追了去，却一无所获。

　　她准备原路返回。却又听见了犬吠声。害怕史密斯听见她的脚步声后逃走，柳细雨轻手轻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叫声好像是从树墙后面传来的，柳细雨摸着树墙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树墙尽头有一缺口刚好可以钻过去，她刚把脑袋探了出去，就见史密斯摇着尾巴在小径尽头朝她笑。

　　她立即爬了出来。

　　史密斯没有给她机会，屁股一扭便消失在了尽头的视线盲区。

　　柳细雨一边跑，一边呼唤史密斯，跑到尽头后一转弯，即见一片草地上排列着各种造型的灌木，有的修剪成了正方体，有的修剪成了柱体，还有的被修剪成了完美的圆球状。

　　这大概是庄园里的花园吧，柳细雨看着这些造型各异的灌木想。

　　继续往前走后，柳细雨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同时用英文和繁体中文写着“私人庄园，禁止擅闯”。

　　柳细雨顿时后悔起来，因为就是她擅自带着史密斯到庄园里来的。

　　得赶紧找到史密斯才行，不能给莉莉女士添麻烦。

　　柳细雨加快脚步，在树墙之间的小径里四处穿梭。

　　“史密斯，史密斯！”柳细雨急切地呼唤着。

　　依然没有史密斯的踪影，柳细雨累得停下来歇脚时，朝周围的树墙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感到害怕。

　　这是一处迷宫，而她现在已经迷失了方向。

　　欧洲旧贵族就爱建造这样的花园，死板、规矩、复杂，还很大。

　　每一堵树墙都枝叶繁密，根本无法看见树墙后面，这些都是庄园的主人精心设计的成果。

　　柳细雨没歇多久就继续出发寻找史密斯了，然而她又遇见了一块木牌，上面严厉警告破坏庄园者将会被送进警局。

　　这块木牌同样是由英文和繁体中文写成的，木牌上的墨水似乎还没干透，被木桩扎出来的泥土也很新鲜。

　　柳细雨无暇顾及到这些细节，她只看见不远处有一大坨冒着热气的粪便。

　　毫无疑问，这是史密斯拉的。

　　柳细雨越发焦急，她不想同史密斯一起被捉住，然后被扭送到警局里去，那比当泥巴人可怕多了。

　　史密斯的粪便还冒着热气，这说明它刚走不久，柳细雨重拾希望。

　　在树墙建筑的花园迷宫里走了好一会儿，柳细雨在草地上发现了一块沾满口水的肉骨头。

　　这熟悉的浓郁狗味儿，和前天史密斯舔在她脸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这块肉骨头不会下了毒吧？天哪！那怎么给莉莉女士交代呢？柳细雨急得脑袋冒烟！

　　但愿史密斯没那么快被毒素侵袭吧，柳细雨慌张无比。

　　她大声呼唤：“史密斯，快回来，只要你回来，我给你炖排骨好不好？史密斯！”

　　柳细雨的呼唤简直响彻天际，比起扭送警局，史密斯有什么万一让她更感到害怕。

　　不知何处，史密斯响亮的汪叫声响了起来，叫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柳细雨即将寻找到声音源头时，史密斯的吠叫声又消失了。

　　真是鬼打墙，柳细雨开始担忧自己能否离开这处迷宫。

　　她顺着小径继续走，又见一木牌。

　　木牌插得东倒西歪，就好像被什么扑过，仔细一瞧，还能看见木桩上又被啃咬过的痕迹。

　　再看木牌上写的内容：警告大声喧哗者。

　　同样也是中英双语写成的。

　　柳细雨脑袋一转，忽然开了光似的想到了些什么。

　　不对劲啊，为什么这里的木牌都带了中文，难不成现在的主人是华人？

　　也不对呀，难道这些木牌都是刻意写给她看的？

　　还有，过了这么久，史密斯还能叫得那么响亮，那肉骨头里估计也没下毒，那又是谁喂给它的呢？史密斯呢么爱啃骨头，为什么又没把整块肉骨头给吃完呢？

　　史密斯不可能不爱骨头，只有一种可能，喂它骨头的人又让它把骨头吐了出来。

　　那为何又让它吐出骨头呢？

　　一定是急于带着史密斯离开。

　　没想到有人竟然想偷走史密斯，柳细雨如临大敌。

　　同时，她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必定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行踪并且引诱史密斯，不然她早就牵着史密斯回蓝湖农场了。

　　她决定躲藏起来，看看究竟是谁在捉弄她。

　　可惜的是，花园迷宫里似乎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于是她佯装着急，大声叫喊起来:“史密斯，你快出来呀！哎呀，你要急死我了！回去我要狠狠地揍你的屁股！还不出来！”

　　果然，史密斯又叫了起来。

　　上钩了。

　　柳细雨一边大声呼唤，一边观察四周可疑之处，忽然，在树墙枝叶间隙，有什么东西被阳光照了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树墙后面有人。

　　“史密斯，快过来玩呀！”柳细雨向史密斯发出玩耍邀请。

　　史密斯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诱惑，也不知从哪里就把狗脑袋给探了出来。

　　柳细雨眼睛一亮，一个箭步上前，两只手抓住它的脑袋就往自己这边拖。

　　对面的人似乎抓住了史密斯的后半身，和柳细雨争了起来。

　　“这是我的狗！这是我的狗!”柳细雨一边抢，一边朝对面宣告主权。

　　柳细雨气得上下牙咬紧，她将身体埋进树墙里，想着更好发力。

　　当她把手往树墙更深处探去时，她顺便抓住了对面的一只手。

　　那只手摸起来很柔软，不是老人家的手，但也不是小孩子的手。

　　柳细雨立即松开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抓住那只手。

　　“我抓住你了!你这个偷狗贼！”

　　柳细雨恶狠狠地骂道。

　　对面被她捉住了一只手，不得已放开了史密斯，柳细雨抓住机会，立即将史密斯抱住。

　　等柳细雨抱着史密斯的脑袋像蚕一样蠕行着爬出树墙来，对面的幕后黑手早已没了踪影。

　　“什么人啊！还偷狗！”柳细雨将头发上的树叶拍落，史密斯像玩了一场游戏一样欢快。

　　“都怪你乱跑，明天我会向莉莉女士要狗绳把你拴住，看你还怎么跑！”

　　教育完史密斯，柳细雨发现周围视野开阔了起来——她走出迷宫了。

　　手机铃声响起，莉莉女士打电话让她回农场吃午餐，说大家都等了好久了。

　　于是柳细雨不得不带着史密斯回农场，她其实还想找出那个偷狗人来着。

　　***

　　回到农场餐厅，寒露神抱怨她回来得太晚，阿尔菲则已经提前吃了起来。

　　柳细雨将自己在庄园里的遭遇讲给了众人听后，莉莉女士告诉她附近只有一个私人庄园，但平常都是对外开放的，游客也不多。

　　柳细雨突然尴尬起来，她看看寒露神，寒露神愣住，说：“柳姑娘，说不定是哪个小朋友和你玩呢。”

　　“不可能！我抓住那个人了，力气忒大，差点史密斯就抢不回来了！”

　　柳细雨看向小吴组长，小吴组长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对柳细雨笑着说：“这种古老庄园里，有些不可说之物也不奇怪，只要别晚上去就好。”

　　“吸血鬼？不会是吸血鬼吧，那史密斯岂不是差点就被……”

　　孟明微坐在柳细雨对面，细细摩挲着自己的手说：“很有可能，在我们国家，其实也有这种靠吸食血液为生的鬼怪，它们最喜欢的血液是年轻女人和孩童的血液……”

　　寒露神挑了挑眉，说：“好像是有这种鬼……”

　　听着小吴组长和孟明微谈论吸血鬼，柳细雨心里发毛。

　　“别骗我呀，怎么可能有吸血鬼，大白天的！”

　　“不行，明天我得再去一趟，我就不信邪了！”

　　此言一出，三人皆呆。

　　“不是，柳姑娘，你害怕，你还要去？”寒露神一脸不可思议。

　　“我就好奇那个吸血鬼。”

　　“不过，你们得有个人陪我去，谁来？”

　　“我陪你。”孟明微道，“我也对吸血鬼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