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万花镜（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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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众人一起吃早餐。
餐桌旁，柳细雨一边吃吐司一边观察孟明微。
因为她觉得今天的孟明微，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仔细地打量孟明微一番，发现孟明微今天穿得很低调，上衣是件黑衬衫，裤子则是和往常一样的灰色休闲西装裤。
与孟明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低调的寒露神。寒露神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胸前的扣子还解开了一颗。
吃早餐时，莉莉女士对众人笑着说:“今天我准备带你们去蓝湖里坐船，你们有谁晕船吗？”
没有人说自己晕船，反倒是门口卧着的史密斯汪了一声。
“那好，史密斯你就留在农场里吧，正好省得时刻担忧你会不会跳水。”
莉莉女士的话让大家都笑了出来，只有柳细雨没笑出来。
“我计划带你们沿着湖坐一圈，然后中午上岸野餐。”莉莉女士摸着阿尔菲的手说，“阿尔菲，你也和我们一起去玩吧。”
“没问题，奶奶。”阿尔菲点点头说。
吃完早餐后，几人跟着莉莉女士走到了停放游艇的码头。
今天的天气不错，空气里澄澈得只剩阳光。
柳细雨心情跟着明媚的阳光也变得十分愉快，她站在码头上眺望蓝湖，浅蓝色的湖面静如明镜。
游艇由莉莉女士驾驶，因此上船后阿尔菲不再叫莉莉女士为“奶奶”，而是一口一个“船长”。
“噢，船长，我可以拿一包薯条吃吗？”阿尔菲用非常正经的语气向莉莉女士报告。
“请便。”
阿尔菲于是向莉莉女士敬了一个礼，踢着正步回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小吴组长正抱着电脑工作，寒露神则慵懒地瘫坐着看风景，孟明微好像有什么心事，抱着双手眼神清冷。
柳细雨不喜欢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景色，她在休息室里待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果然还是外面的视界好。游艇的快速移动下，湖畔的连绵起伏的青山不断变换，景色不可不谓壮阔；游艇在转弯时，离岸近了些，因而能清晰地看见一树树欧洲冷杉闪过。
这么美丽的风景，柳细雨真想找个同伴一起分享。找小吴组长吧，人家正忙着工作；找寒露神吧，他那墨镜也一定不会摘下来，那他还不如坐在休息室里看；找孟明微吧，柳细雨才不想理他呢。
于是，柳细雨叫上了阿尔菲。
“阿尔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风景？”柳细雨对正在吃薯条的阿尔菲说。
只见阿尔菲仰起头来，把包装里的所有薯条渣子倒进嘴里，然后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好呀！”
等阿尔菲吃完薯条，柳细雨便和阿尔菲一起出了休息室。
孟明微的神色不可察觉地一动。
***
阿尔菲真像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自己的小马驹尼可一直说到了自己暗恋的同班女孩。
柳细雨一听他都说到了自己的暗恋对象了，想着打断他自己也说点什么，结果始终没插上嘴，然后不得不继续听他说话。
“我打赌我是最喜欢瓦妮莎的，因为没有谁会比我更为她受伤。她上次美术课没有选择借我的彩色铅笔而选择了借奥黛丽的真的让我很悲伤很悲伤。”
柳细雨被无语到了，看来阿尔菲是一个十足的自作多情的小孩。
半个小时过去了，阿尔菲还在滔滔不绝地聊他的瓦妮莎，柳细雨找借口要进休息室休息，结果阿尔菲依然缠着她讲述自己的情史。
柳细雨在心里用翻译腔大叫：“噢，我的上帝，他明明才上小学，怎么就已经是个痴郎了，他究竟还要强调多少次瓦妮莎很可爱！”
柳细雨放空大脑，对于阿尔菲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没错，我相信我是爱着瓦妮莎的，不然我不会为她嫉妒，哦不，准确地说是吃醋。对，我很荣幸为瓦妮莎吃醋，毕竟她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
柳细雨是没听阿尔菲说，但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呢，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听清了阿尔菲的每一个夸张至极的感叹词。
寒露神只憋着笑，小吴组长专注工作到了心流的境界，自动屏蔽了阿尔菲的话语。
孟明微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好，眉头都皱了起来。
几分钟后，孟明微终于被阿尔菲的大嗓门给吵了出去，一个人静静地在外面压着栏杆发呆。
趁阿尔菲踢着正步走驾驶室向船长莉莉女士申请饮料时，柳细雨赶紧溜出了休息室，把压力留给了寒露神。
孟明微在游艇的左舷，柳细雨不敢打扰他，悄悄地去了右舷。
过了一会儿后，孟明微也悄悄地转头看了柳细雨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
***
中午，莉莉女士把游艇靠了岸，拜托众人帮忙提食物，自己则拿着野餐布找地方铺开。
食物被打包在两个大布袋里，寒露神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起一个，柳细雨因此以为很轻，结果差点拉伤她的手臂。
一只手不行，那就两只，柳细雨正用双手把布袋提起来，孟明微忽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瞬间。
柳细雨愣住。
孟明微伸来一只手，慢慢地，擦过她紧抓布袋带子的手掌边缘，然后弯下手指握住带子，说：“我来吧。”
柳细雨呆呆地盯着孟明微的手看了一会儿，世界也仿佛在此时定格。几秒后，她才意识到了孟明微的意思，飞快放开了带子。
定格的世界迅速恢复正常，柳细雨望着孟明微提着布袋离开的身影，不由得再次怔住。
***
在青山缓缓爬动的阴影下，几人坐在野餐布上吃午餐，莉莉女士则还在用小刀分割一块披萨。
柳细雨盘着腿，剥着葡萄皮，她忽而侧头看远处。
只见草地尽头后是一座座绿丘，绿丘的后面是更高的山丘。大概因为距离的缘故，绿丘后的山丘看起来像是蓝黑色的，为绿丘山脊上的冷杉林衬映出了漂亮的轮廓。
收回视线时，柳细雨的余光不经意地掠过了孟明微。
孟明微坐在靠近阳光的一边，因此他部分身体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的被光芒柔和了的脸庞边缘，让柳细雨一时恍惚。
总觉得，很熟悉，而且有点亲切，但她想不起来了，究竟是什么记忆，给她带来了这种感觉呢？
“要不要来块披萨？我们都分好了。”莉莉女士将披萨连盒递给柳细雨，确实是最后一块了。
柳细雨忽然不安起来，为什么莉莉女士会说“我们都分好了”，难道莉莉女士真的会最后才给她披萨吗？还是说，在莉莉女士尝试第一次呼唤她时，她没有反应？
柳细雨立刻扫视众人，然而没有什么异常能够看出。
所以，她没有出丑吧，柳细雨松下一口气。
＊＊＊
野餐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了游艇船上。
孟明微拍了拍窝在沙发里的寒露神，说：“把你的墨镜借我下。”
“干嘛突然要戴墨镜？”寒露神不情不愿地把墨镜摘下，拿给了孟明微。
“外面阳光太刺眼。”
“刺眼吗？我觉得还好。”
戴上墨镜后，孟明微又出去看风景了。
孟明微独自站在外面，黑衬衫衣袖卷起，手肘撑在栏杆上。
柳细雨觉得他好像有心事，但昨天的事她还气在心头，不想管那么多。
但是，昨天究竟是谁给她放的东西呢？那么晚，又那么狼狈地离去。
柳细雨忽然有点心疼那人。
会不会是寒露神或者小吴组长？柳细雨挪了挪位置，坐到寒露神身旁。
“我问你个事儿，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你怎么也这么奇怪。我几点睡？我根本就没睡，也是本神公务繁忙，唉，度假也得上班。”说着，寒露神看向了小吴组长，“瞧，小吴也还在加班，他估计也没睡，毕竟昨天来了个大麻烦。”
“大麻烦？什么大麻烦，能告诉我吗？”
寒露神伸出食指摇了摇，拒绝道：“柳姑娘，不关你的事，你不用操心。”
“或许你该关心下小孟，我看他，今天也有点怪。”寒露神朝孟明微的方向看了过去，“还突然借我墨镜，难道他也要装酷吗？”
基本可以排除寒露神和小吴组长了，不会真是孟明微送的吧？柳细雨决定去试试他的口风。
她走到孟明微身旁，未等她开口说话，孟明微便道：“我在想阿米莉亚公主。”
“你女儿？”
“我唯一的女儿，她早产，生下来便死了。”
“节哀。嫂子还好吧？”
“谢谢你，她已经往生了。”
孟明微墨镜下的眼睛，都快笑弯了，然而他嘴角依然绷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柳细雨才思索到一些怪异。
等等！她的前世不是说就是孟明微上一世的女人吗？柳细雨反应过来，对自己的愚蠢感到无语，真不知孟明微心里现在会怎样想她。
为了缓解尴尬，柳细雨对风景开始赞叹起来：“这儿的风景真好啊，真好，真不错……孟司长，你觉得呢？”
孟明微却不接她的茬，继续道：“你知道吗？从前我一直想时间能快点过去，那样我就能和你嫂子相见了。”
柳细雨嘴角抽了抽，她不知道孟明微是真在缅怀故人，还是在故意说给她听。
“可是，我渐渐发现，我所向往的不是未来，而是有她在的时空。”
说完，孟明微看了柳细雨一眼。
“你明白吗？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是思念她，我就已经得到了很多爱，何况她现在还与我存在于同一时空，我也总算知道什么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了。”
孟明微终于对柳细雨笑了起来。
柳细雨只觉两眼一黑。
看着柳细雨像个呆子一样，孟明微克制住笑意，转身离开，只留柳细雨还站在外面呓语。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呸！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明明是从出租屋到公司的距离！”
柳细雨继续自我洗脑。
“世界上最远的的距离，明明还是我和即将关门的地铁的距离……”
柳细雨说完，挠了挠头，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万花镜（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