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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幕 最后一个敌人是死亡·其二 ...


  •   5月3日
      奉阿蕾奇诺大人之命,我前往博士的实验室之一进行述职,与此同时监视他在壁炉之家附近的活动,我感叹她未免太信任我的能力,我自己没有杀人放火的本事,更没有为虎作伥的天赋,让我去给博士多托雷当“暂时的助手”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我应该庆幸至少仆人还没大方到把我打包送人。)

      为了这次工作上的会晤,我大概回忆了博士多托雷是何许人也。在主打劲爆禁忌恋爱的同人限制级大作中,此人仅以背景板的身份出现在奥丽莎的故事中,作“至冬果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的”有力论证,而令人深刻的几次会面中也无不是面露阴险,就差把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好人写在脸上,因此我对他的了解也甚少,除去知道他致力于从仆人那要走奥丽莎之外几乎算得上一无所知。

      之前说到哪来着?据说专门负责拷问的士兵会把俘虏在暴雪夜倒吊在屋子外,随着雪花越堆越高,拷问的对象也会因此感到窒息,如果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舍弃尊严,伸着舌头、寄希望于这点微薄的热度可以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当然,这种所谓的生活小妙招是博士分享给我的,我不知道这是哪个型号的博士,比起经常在集会中出现的,这位似乎在外表上更年轻些。我奉仆人的命令“监督”他的所作所为,这命令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没比直接杀人放火好到哪去,但我没有资格拒绝,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最近不用面对奥丽莎谴责的眼神了。(她依然没有放弃注视我,背对着她写日记时我还是感到头皮发麻,我寄希望于女主角不堪受辱主动提出和别的孩子换房间,但她不知为何依旧按时按点地回屋睡下,只是用那种失望至极的眼神看着我。我无可奈何,人各有志,我大概选择了令她鄙夷的活法,总之,谁在乎。)

      年轻的博士,我暂且这么称呼他,走在我前面几步,再往前十米就是对于临时据点来说有点过于复杂的正门,而作为门槛这样的花纹或许太过繁复。他几乎是以一种打点计时器般令人不安的步频,颇有节奏地走在前面:阿纳斯塔西亚副官,记得低头。

      我顿悟这花纹可能也是在提醒来者往下看、低下头,而不是平视前方,我为此感到不适,只是垂下头,选择沉默以对。可博士本人却依然保持着平视前方——我猜测他是这么做的——的姿势,如同胜者一样跨进了大门。我不想和他寒暄,我想阿纳斯塔西亚本来也应该如此,但他大概没有放过我的想法,以一种无疑正是讽刺的口吻继续:阿蕾奇诺把秘书官放在我身边当眼睛,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阿纳斯塔西亚副官,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在我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和他见面的记忆,我不确定这样是否正确,只是谨慎回答:和您这样对话是第一次。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对此毫不在乎。

      5曰4日

      …我感到恐怖。

      多托雷(我终于放弃追究他到底是哪一个)在昨天最后的对话中突然提问:你是谁?

      我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平淡地回答:我是您暂时的助手,博士大人。他冷笑一声:如果你实在需要,我不介意张口从阿蕾奇诺那要走你,比起被她发现,看来还是我更和善可亲?(他想说的绝对是比起被她发现并非本人,我敢肯定他是故意的。)

      我第一次感谢莽莽撞撞又一腔热血的女主角,此时此刻她气势汹汹地打开了大门,没有低头,昂首阔步地像是斗士一样指责着多托雷,胸口正因她对对方的愤怒激烈地起伏:先生,我是说,呃,博士...大人,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同僚的下属和她收养的孩子们?就像这句话能灼伤人一样,她在最后补充道,我来送资料。

      多托雷对她的指责毫不在乎,比起这个他估计更在意为什么奥丽莎一路杀进他的办公区域无人阻拦。他在对付奥丽莎这种热血沸腾义愤填膺的类型似乎非常在行:女士,如果你还有正常人类的思考能力,资料就应该放到资料室。阿蕾奇诺忠实的小朋友,你得知道这是私人区域,以及你左手边两米的器材非常重要,如果损坏你恐怕就要抹着眼泪被阿蕾奇诺送上军事法庭,在你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面见女皇之后在至冬种一辈子...根茎植物。

      我平生没有勇气可言,也没有半分风骨,可谓兵败就投敌的先锋,既当不了正义的伙伴,也扔不下所谓的道德准则之类的索性和黑恶势力谈笑风生——这些都是好听的说法,更实际地来说,我太过普通,除了苦中作乐的本事大过天几乎毫无优点可言,毫无选择地只得平庸地过活。所以某种意义上我才并不讨厌奥丽莎,善良和直率永远都不是错误,甚至我愿意承认我在偶尔也会羡慕她,尽管我依然会腹诽她的鲁莽和天真。我想就算我一言不发多托雷也不会放过我,所以此时此刻我大概真的没什么可选了,这正是“是时候的时候了”。所以,就算他仍然会怀疑我那又如何呢?

      我向他道歉和低头的次数就算多这一次也不算什么了,于是我从善如流、一如既往地——几乎是福至心灵般地重复了真正的阿纳斯塔西亚总在做的事情,把奥丽莎拉到身后,用她那种一如既往平淡至极的语气向他道歉(我当然知道奥丽莎不会感谢我,毕竟这就像是在对错误的东西低头),没有得到怒视和反驳之后他飞速地丧失了兴趣,以几乎是看了就感觉到恶心的速度移开了视线。这种恭顺对奥丽莎来说像是某种背叛,我感受到她的错愕,但不为所动。

      回归正题,奥丽莎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我不确定多托雷是否彻底确定我并非阿纳斯塔西亚,当我说现在我要离开时他没有做任何阻拦。而在我走出大约有半分钟,接近临时据点花里胡哨的大门时,博士——我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一个,就算他一模一样,谁知道有没有多托雷一号机I II型之类的,手捏一张复印纸,以一种极为扭曲的表情逼近。我倒是没有招惹他的自觉,仍感紧张,但奥丽莎送的资料就不一定了(为了迎合和男主角拉近关系的情节她曾在工作文件中出过几次纰漏)。多托雷面色不善,但仍然以我能跟上的频率和我一起往前走,我希望他千万别是在体贴谁。

      他以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口吻说:已经至少有一百年没人有胆子把投诉信塞进资料里了,而我上一次被指责“这太疯狂太反人类太过分太超过了”是在三百年之前,如果她正义的价值观对此颇有异议,那就先从不吃阿蕾奇诺口袋里的麦子开始吧。

      说到这里他的愤怒突然像是从未出现一样平息了,像是占据了主动权一样兀自继续道:至少你应该学着比她聪明点,她所谓的价值观如果真的是为了说服周围所有人认同她的行为是正当正义正确且无私的,那她就愚蠢至极。阿纳斯塔西亚,你能为所谓的价值付出多少人生?你能为你所谓的正义承担多少恶行?你能——在我开始疑惑他从一开始询问第几次见面到此时此刻为何总对我如此的义愤填膺和愤怒前他戛然而止,像是终于在语言上将我击溃一样转身而去。好吧,就当是我遇到所有博士里最易怒最愤世嫉俗的那个吧,如果他们都这样的话。

      “这是我们的第几次见面?”我试探性地重复了他之前的问题。

      他恶意地模仿着我之前的口吻:加上昨天的第二次,阿纳斯塔西亚,亲爱的无名氏副官。

      我在女皇治下永远寒冷的冬夜里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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