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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博弈论 2 “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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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布了七年的局。”我看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你知道多少?”
他有些欣慰我终于开口,这意味着我也知道他要收网了。
“几乎全知道?”我见他不语,又道。
“嗯。熙儿很有本事,但熙儿忘了,白霜是朕一手培养的暗卫。”他含着笑,倒是坦然。
好啊,千算万算漏算了自己人。
我正要继续开口,外面传来敲门声。
“皇上,皇后娘娘,贤妃娘娘的婢女来了,说是贤妃快要不行了,想再见皇后娘娘最后一面。”柳公公的声音传入殿内。
我有些不解,上午还好好的,怎得突然人就不行了。
皇上看了我一眼,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主动开口为我解惑:“她的母族要倒了。她是第一个牺牲者。”
“她被母族下了药?”我立刻反应过来。
他点点头,不吝称赞:“聪明。你要去看看她吗?”
我垂下眼眸,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去。”
……
到了贤妃寝宫,宫内大抵已经提前清场了,独剩贤妃一人坐在大厅内望着迎面的花圃出神。
我摆摆手,示意银月在殿门口等我出来。
还没走近,贤妃就出声:“你来了。”
她的目光没转,身上穿着贵妃服,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摆出请式,示意我坐上主位。
“你都知道了?”我也懒得再去讲究礼节,依着她坐下。
贤妃生得极美,嗓子更是万里挑一的动人,而这会却因着毒药变得嘶哑,模糊不清。
她干咳几声,没有应答:“有时候我真是好生羡慕你。”
这是要跟我讲她的感情史了。
没一个时辰停不下来,我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待她的下文。
“皇后,皇后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毫不在乎一般。可这个你无甚所谓的位置,是我究其一生都够不到的地方。”
“你知道我喜欢了他多少年吗?整整十三年,人能有几个十三年呢。我费尽心思进了他的后宫,守他七年没能换回来他一眼。”
我皱眉,刚想开口打断她,却突地闭上了嘴。
她似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波动,转头看向我,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
“皇后,你是不是想说,他宠幸过我那么多次?”说完她自嘲一笑,颇有些绝望的意味在。
不必我回应,她又接着道:“你我都懂不是吗?每次上床的人都不是他。除了你,他再没碰过别人。”
“怪不得他。若不是你们用药,他不会让别人来代替他。”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贤妃点点头,罕见地没有应声。
良久她才抬眸:“的确。那些不主动招惹他的妃嫔,从未被召过侍寝。而你不知的是,即使我们用药,他也在第一时间给过我们机会。如今细数的确,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我已经败了。说来可笑,我的家族率先放弃我,甚至想拿我来挡锅。”
贤妃睁着眸子抬头望天,不知是在笑情还是在笑己。
“臣妾已经看明白了,臣妾永远也得不到皇上,无论是他的人还是心。他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贤妃闭上眼,开始哼起《霸王别姬》的曲子,悠扬婉转,一如她鼎盛时期的模样。
一时间,整个寝宫回荡着这哀伤的吟唱。
……
出了贤妃的寝宫,我仍旧感到一丝怅然,突然很想去一趟御花园。
没走几步,又遇见一个婢女。
她远远地就瞧见了我,一路小跑过来径直在我面前跪下,豆大的泪珠直往下掉,又怕丢了仪态被杖责,急匆匆地抹了又抹。
银月凑到我的耳边:“娘娘,这是淑妃的大宫女杏仁。您在贤妃宫里的那段时间,淑妃在自己寝宫发了好大一通火,砸碎了不少东西。”
我垂眸,静待着这宫女开口。
她不敢耽搁,从袋子中拿出一只漂亮的新柳,双手捧着递上:“皇后娘娘,这是淑妃娘娘送给您的柳枝。淑妃娘娘说,折一枝新柳送给您,是闺中约定好的。”
淑妃是我从前闺中的朋友,算不上多好,但到底是情真意切陪过我一段时间的人。这柳寄相思,曾开过玩笑,若有难便以柳诉说情。
直白点说,淑妃在向我求救。
我没接这新柳,只觉得一天天的愈发闹心:“那便传个话吧。本宫素来念旧,可再念旧的人也不会念着一株败柳,新柳也好旧柳也罢。自甘堕落,又怎能期盼他人相救。”
杏仁身子有些颤抖,手缓缓落下,泪水浸湿了那支新柳。她的脸上带着急切,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堪堪闭上了嘴。
我绕过杏仁向沧澜宫走去,银月也不再看她,跟上我的步伐。
若说这宫中谁最可怜也许还能讨论一二,可说谁最是歹毒,却不必再争。
死在淑妃手上的“皇子”,少说也占了总数的一半。她眼也不眨地使用各种法子,轻则产前落红,重则一尸三命。
我早在察觉她的手段那一瞬就提醒过她,可一个被嫉妒蒙蔽了眼的人,又怎么听得进旁人的劝。
更不必说,这样的结果有的是人乐见其成。淑妃当了一辈子的刀,若连幕后借这“刀”的人都执意要她死,只要刀柄在那人手上,旁人又如何救?
不过是白白搭上人命罢了。
……
次日清晨,我刚醒来不久,又传来消息,贤妃那边的歌声凌晨停了,宫人早晨进去服侍时一看,贤妃已经自缢了。她穿着一套崭新的贵妃服,饮下了一杯千顶红。
淑妃在后花园的长桥上跳了一夜的柳衣舞,舞姿曼妙,她一直都是全京城最会跳舞的女郎。
可她任谁劝都不停,一跳就是一夜,着凉不必说,现如今已经昏过去了。
我身为皇后,自然该去表个态安定后宫。
可那是从前。
这是皇上要看见的场景,我自然不会干涉。他要的就是后宫贵妃先乱,告诉那些背后的人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招来白霜:“传下去,就说本宫劳累一天旧疾犯了,今日沧澜宫恕不见客。”
旧疾倒不是凭空捏造,早先我就时常头疼,近来才有所好转。
而我放这话的意思也很是明显了。
既然王要你们站队,那便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