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博物馆》赤韵

3、赢家 2 变故发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下一秒，她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一张小脸上全是绝望，眼底却十分清明。
　　“嫌疑人目前情绪激动，有自杀倾向，请安抚好嫌疑人情绪，带回警局。”“收到！”带队队长小声交流，示意队员将条件反射举起的枪收起，随队而来的唯一女警察再次尝试上前安抚鹤秦洲的情绪：“鹤同学，手 枪是很危险的，你先放下它好吗？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情况，相信你一定不是主动伤人的，千万不要冲动好吗……”
　　鹤秦洲不动声色地扫视人群，无论是惊魂未定的围观者们，还是处于戒备状态的警察，她都感受到莫大的讽刺。
　　她的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收回。
　　只需等待一个机会。
　　双方对峙，鹤秦洲手指放在板扣上，任凭女警劝说而不为所动。她的眼泪仍在流淌，看上去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其他警察开始部署行动，队长从侧面慢慢靠近，鹤秦洲察觉到他夺枪的意图，当即更改计划。她目光变得呆滞，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女警官见她终于愿意开口，连忙制止队长的靠近。鹤秦洲对上女警官的眼，缓缓朝她走近几步。女警官挥手让其他队员散开，等着鹤秦洲慢慢过来。
　　“相信我好吗？”女警官像在看待自己的孩子，眼中满是疼爱。
　　鹤秦洲有一瞬间愣怔，她扯了扯嘴角，在心底答了一句好。
　　只可惜阳光来得太迟，需要光的花朵已经枯萎了。
　　鹤秦洲不再犹豫，见众人已经退出一段距离，装作突然发现那妇人的惊异模样，随即突地冲上去，一把扑倒那妇人。
　　妇人眼中歹毒还未散去，被这一惊不由得剧烈反抗起来，刚一动作，额上就被一把冰凉的枪抵住。
　　“你是不是没料到我真的敢弄死她？”鹤秦洲的话在她耳边炸开，犹如恶魔低喃。她说得极小声，话落起身，旁人只当她惯性前扑。
　　鹤秦洲跨坐在妇人身上，左手抓住对方，右手拿枪，浑身颤抖极为明显，情绪激动地厉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女儿一次次地欺辱我！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分明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卖国！我不答应，我不答应！我是不会帮你们干这种事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此话一出，四周俱静，就连围过来的警察也同步停止了动作。
　　妇人像看疯子般死瞪着鹤秦洲，哪有什么卖国？一小小妇人如何卖国！她分明就是要给自己强加罪名！
　　鹤秦洲不断用力地摇晃妇人，嘴里也一刻不停，妇人惊得面无血色。
　　众人只能听见妇人断断续续说出口的几个词，“不是……我没有……你胡说……我女儿……你个小贱蹄子……她不会失败……完美计划……”
　　警察也不敢贸然上前，鹤秦洲情绪起伏过大，明显受不了刺激，手上的枪也是个炸弹。
　　就在几分钟前，前去学校调查的同事还打来电话说犯罪嫌疑人性格软和，在学校被死者针对已久，有老师同学作为人证，及监控物证证明刀具是死者带入嫌疑人寝室，不排除意外杀人。真相究竟如何还有待调查，无法对鹤秦洲实行强制抓捕。
　　嫌疑人对妇人的发言也疑点重重，案件是否有隐情还未尝可知。
　　见始终没有人上前来阻止鹤秦洲，妇人心凉了一半，她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咬牙使出全身力气奋力一推，鹤秦洲顺势大叫一声向后倒去，扣动扳机，子弹发射的后作用力加速了鹤秦洲的摔倒。
　　子弹射中了三楼阳台的盆栽，盆栽掉下恰好落在逃跑的妇人面前，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任她不断挣扎大叫。
　　事情发生在几秒之间，即将靠近鹤秦洲的队长也没来得及接住她，她狠狠摔在了地上。意料之中的疼痛侵入她每一寸神经，她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地闭上了眼。
　　“队长！鹤秦洲晕倒了！”
　　“快送医院！一队将这妇人带回拘留！”
　　“不！我没做错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不要相信那个疯子说的话！是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女儿啊！！！”
　　……
　　鹤秦洲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一天，病房内只有她一个人，刺鼻的消毒水味不断涌进她的鼻腔，惹得她皱起眉。
　　病房外传来隐隐对话声，鹤秦洲闻声看去，忽地感到头颅一阵疼痛。她抬手摸了摸，果然包了好几层纱布。鹤秦洲也不着急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言语。
　　“病人损伤到后脑没错，可具体有没有失忆，只有等病人醒来后才能确定，大脑是人体最重要的部分，就算是世界上最专业的脑科专家，也不能现在下诊断。”
　　“X光片也无法得知吗？”
　　“是的，她的后脑重伤，大脑皮层遭到破坏，记忆区出问题结果多种，她是否具备我们真的无法断定。”
　　“好……谢谢你医生。”
　　“不用客气。”
　　“鹤先生，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相信你的孩子很快就会醒来了。今天来是想通知你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了。经过多方论证，你女儿极有可能是被陷害的。她在校内表现良好，同学和老师口中她从不主动与人闹矛盾，而死者校园暴力多人，除了你女儿，现在已经有其他孩子站出来说出被死者暴力逼迫的真相。我们查看了当天监控，死者在当天上午11点四十分携带凶器一脸怒相闯入你女儿的宿舍，随后爆发剧烈争吵，双方争执中发生伤人。”
　　“我们在死者母亲的手机中发现了她与死者的聊天记录，内容涉嫌多起校园暴力逼迫案件。”
　　“而这一起案子究其原因，因是死者母亲逼迫你女儿为她俩母子拍摄国家军方情报，你弟弟是军人，掌握的内容让死者盯上你女儿。”
　　“案发现场死者洒落的血迹轨迹及刀上的指纹都证明了你女儿的清白，等学校停课结束，她就可以回校上课了。”
　　“谢谢您，警官！”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你在鹤秦洲醒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关于这个案子的部分细节，我们还需要核对一番。另外，作为家长，你也应该多关心孩子……”
　　鹤秦洲挑眉，感觉自己演的还不错。没有被她的计谋陷害进监狱，即使她抓着自己的手刺入她的体内，这亲手结束生命的恐慌也并没有造成自己的心理阴影。
　　她长舒一口气，按下了呼叫铃。
　　事情结束已经是两天后了，鹤秦洲来到天台，静静凝视着日出：“我们就这么跳下去，可我赌赢了，你输了，妈妈。”
　　“我们都太懦弱了，不一样的是，现在它成为了我的保护色。我答应你，我会做自己的，从现在开始。”鹤秦洲释怀地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用笔在上面重重划去一行。她漫不经心的抚摸着纸上的字迹，突见一道反光，抬眼看去，饶有兴致地用口型对那人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到最后又怎么知道谁才真的是那只黄雀？
　　风吹动，带走了她所有的痕迹，只余被风吹动的门，证明她曾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