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7》嗑药至死

2、困夷

　　我看着印着可爱图案便利贴上的数字，有丝丝感慨。
　　十七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她，沈灼青十七岁，比我大一岁。
　　比我大还和我同级，真怪。她沈灼青真的像一个怪人。她将拂在便利贴上的手抽走，我的手莫名其妙的伸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感受着沈灼青残留的温度。
　　背后的几个小贱种又开始嗤笑，令人嫌恶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在我身后冒出“看看看看，我就说吧徐宵岚就是这样的人，眼巴巴的去拿别人的东西，切。”
　　“可不是，毕竟孤儿院出来的嘛，体谅体谅这位怀胎喽~”
　　我不喜欢背后的两个混子，她们上课除了化妆，玩手机、辱骂诋毁我就不会别的。我甚至不知道原因。
　　但我不能做出格的事，我不能再任性了，我不是六岁。我已经快成年了，不能再让“妈妈”帮我理我犯下的错，她已经老了。
　　我只能忍气吞声，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我将便利贴还给沈灼青，我不想和她扯上任何瓜葛。沈灼青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我，我感觉她能把我身上看出俩窟窿。
　　班主任讲完最后一道大题也刚好下课，沈灼青真的很耀眼，她被簇拥在人群里，像是被众星捧月的公主。在人群里谈笑风生。
　　我总感觉她们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我身上，直到抬头和沈灼青对视上了。我有些许狼狈的埋下头，她玩味的看我了几秒。又偏开头捂着嘴听其他人讲话。
　　我突然觉得沈灼青也没什么，她和别人一样的，为了融入群体跟着群体去孤立他人罢了。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她走到我面前，手指轻轻寇了寇我的书桌。
　　“徐宵岚同学，麻烦让一下，我回位置。”她语调没有起伏，平淡无奇。
　　我慌忙起身，让她进去。第四组，沈灼青靠窗。她无所谓的看着窗外，我不想管她。直到我听见刚才的人暗戳戳的说话声“嘁，装什么清高啊。要不是看她刚来谁理她。”
　　我有些不理解，抬头去看他们，他们不屑的看着沈灼青，沈灼青则看着窗外的飞鸟发愣。
　　飞鸟走了，留下的只有一阵微风。
　　沈灼青回头看我，猝不及防的我们对视了。一瞬间我看见她瞳孔收缩，嘴微微张口了。但只有一瞬间，她又换上那副喜笑颜开的表情。我其实很好奇，她为什么总是笑。
　　就好像她的人生一帆风顺。我抿了抿唇，准备接着看课本。她却唤了我的名字。
　　“徐宵岚。”
　　“嗯？”
　　她撑着脑袋，歪着头看我。我低下头不去看她的笑颜。“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握紧了笔，低垂着头。我渴望她了解我，我不想她了解我太多。
　　我总是自相矛盾啊。
　　“名字就是名字。”讲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却噗嗤一声笑了，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难得收起她的笑脸“我想想啊，清风如徐，安之宵岚。多有寓意啊。”
　　发自内心的，我问她“沈灼青，你不怕被孤立吗？”
　　她眯起眼睛看我“为什么会被孤立？”我放下圆珠笔，直勾勾的看着她的双眼，我不相信她会不知道。到最后还是我败下阵。
　　“因为我不受任何人欢迎，你和我待久了不怕也跟着被他们孤立？”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怕什么？孤立又怎么样？”她把我问懵了。是啊，怕什么？
　　紧接着她又开口了“我刚才问了，他们说的我觉得不可信。”我愣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沈灼青好像真的不一样。
　　“你...为什么不信？”我抬头看着她，我想在她的眼里看出谎言。她却淡淡的说“我说我是神仙，能验真假你信不信？”
　　我没有说话，鬼使神差的点点头，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沈灼青她又开始笑，不得不说她真的是太阳。
　　“那我就是神仙，我来和你做朋友。”
　　“嗯。”
　　我不再去看她，反而看着课本发呆。
　　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沈灼青怎么看怎么无辜。我觉得她可能是一时兴起，新鲜感一过我又什么都不是了。
　　我有些恍惚了。我想起来我的第一个“朋友。”
　　那会是初一，新的环境。我原本以为我一个人我行我素就好，可不如意。初中的混子很多。别人放学周围都围了四五个人。就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总是一个人。
　　我有时候也会怕，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人社交。自从小学打了人，就再也没有人愿意靠近我了。
　　在福利院里，因为那次暴力事件，大一些的孩子会让其他孩子远离我，因为我的血液里流淌着杀人犯的基因。
　　他们会说“徐宵岚是个疯子，随他爸。”“徐宵岚最好在角落里缩一辈子。”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我没办法，我只能去求助“妈妈”。
　　妈妈会安慰我，会摸着我的脸，擦去我的泪滴。我告诉妈妈，他们说我是杀人犯的孩子，长大也是杀人犯。妈妈时常蹙着眉告诉我“在这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你没有其他监护人，你不是杀人犯的孩子。”
　　妈妈说我不是杀人犯的孩子，她说我是徐宵岚，独一无二的徐宵岚。是她的孩子。
　　有次我值日，独自一个人慢悠悠的打扫。出门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除了初三的还在上课外，硕大的校园没有人。
　　今天是“姐姐”的成年礼，她成年了，要独立了。今天一过，她就不在福利院里住了。我想着怎么给姐姐道别，我想再抱抱姐姐。所以我走了另一条路。
　　路上的灯很暗，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我打几个寒颤。我抱着给姐姐的贺卡走的很快，走到拐角处时，我看见了平时就爱堵人的混子。我想快点绕过去。却不曾想被揪住领子。
　　“小妹妹，有钱没有？”这道声音如同鬼魅。我吓得不敢动弹，背后渗出层层冷汗，我僵硬的回头。“没..没有。”
　　我后悔走这条路，我想逃，四肢却僵硬到极致，无法动弹。他们一群人叼着烟，眼神像无形的手，将我扒光。
　　我感受到我是小腿在发颤，我想喊，喉间像是被堵了石块。
　　“警察来了！！”一道刺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揪着我领子的男人咒骂着率先跑了，其他人也跟着走了。
　　我抱着书包，瘫着地上。心跳久久无法平复。视线昏暗，有人走到我身前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我缓过神来，抬起头仰视着那个女孩。她的声音与刚才的喊声重合，我在怔愣中盯着她明亮的双眸。
　　她蹲下身抽出纸巾在我脸上胡乱擦着“别哭了，天冷，会冻伤。”我感受到脸上的余温，不知不觉里我哭了。
　　莫名其妙的，我抱住了眼前的女孩，她也不挣扎。可能是收到一丝暖意的慰藉，或者是其他的，我不想放开她，却又想起更重要的事。
　　我慌慌忙忙的站起来，跟她说谢谢便冲走了。脚步虚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奔跑带来的微风也没有带走拥抱的余温。
　　回到福利院时，大家已经在拍合照了，我突兀的跑进去，所有的目光都打在我身上，我很局促，放下包，将贺卡紧紧捏在手上，走过去递给姐姐。
　　姐姐揉了揉我的脸，抬起下巴“前面，给你留的位置。”
　　我是最后出场的，却是位置最好的。那张照片里，我笑的灿烂，发自内心的火热。
　　隔天上课的时候，我难得带上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