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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五 从源头上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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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月21日星期五
早上8点,谢解尘用托盘托着早餐来到周萍房门前,昨天帮周萍处理了伤口以后,她没有吃晚饭就睡了,她有胃病,不宜空腹太久,所以他多准备了一些。
本来想直接进去,毕竟不好让她下床走路,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敲一下门。
其实周萍很早就醒了,因为昨天没上的课她打算今天补上,还好今天就上午10点的一节课,不影响把昨天没上完的课加上来。
昨天回来后,谢解尘给她很仔细地用棉签蘸双氧水轻擦伤口,那个感觉冰冰凉凉的,后来又涂了好几遍碘伏,她看了一眼,膝盖一大块紫色。
她刚想下床开门,门就被谢解尘开了个小缝,并探进来半个脑袋。
“我怕你不方便。”
他小心翼翼地说。
周萍:“我还没刷牙呢。”
谢解尘走到她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谢解尘:“走不动路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去洗漱。”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公主抱,从上车之前蔓延到下车之后,直到处理好伤口后,她把他关在门外。
因为全程实在是过于暧昧,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本能性逃避,她知道对方没有其它的想法,只是在照顾病人,但是她却无法做到毫不产生其它的想法。毕竟就算是普通人遇上大帅哥贴身照顾,也不会不产生一丝旖旎的联想。
再说了,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正常人啊!不是一团能量!
周萍看也不敢看他,掩饰地下床并说:“没那么夸张,早餐就放在那吧,我洗漱完吃,今天可能要麻烦你接送我上下课了。”
谢解尘皱了下眉头:“今天还去上课?”
周萍跛着脚走进卫生间,探出个脑袋:“是啊,明后天周六日,下周就开始过年了,我可不想去补课。”
谢解尘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中午十二点,依旧是准时下课,虽然说下午的课两点才开始,但是她内心里不想让谢解尘在楼下等她太长时间。
只是当她刚开门,就发现谢解尘正斜倚在门外的过道里。
周萍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一层的?”
谢解尘忙站直并过来接下她手里的东西:“上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怕你摔着,跟在你后面。”
周萍心里涌过一丝暖流,几乎没有人这么细微到极致地关心她,她压抑住心中的情感,觉得现实里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她不能过于贪恋,不然到时候会产生戒断反应。
谢解尘一手拿着东西,一手环着她的肩膀:“中午吃什么?”
周萍盯着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说:“注意影响,被学生看到不好。”
谢解尘没有收回手,反而环得更紧:“你为什么做什么都那么喜欢瞻前顾后,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想重要吗,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世界里?累!我来给你客观分析一下后果,毕竟你干什么总是先考虑后果。首先,你已经关了门,你的学生不会看到,其次,就算他在你前脚走后后脚就开了门看到了,那又怎么样呢?我可以是你的老公,可以是你的男朋友,可以是你的哥哥,可以是你的弟弟,甚至可以是你的朋友,在这种关系下,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吧,最后的最后,这是你在这儿的最后一节课,你管他怎么想呢,你太活在自己想象的怪圈中了。”
周萍想想也是,她做一件事之前总是想到最差的后果,然后把自己困于那个恶劣的结果里,最后再跑回来否认自己的决定,其实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思维却已经在她脑子里跑了一圈。
中午在靠近学生家的位置找了个餐厅,吃完饭正好可以在车里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去上班。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周萍眼里的光瞬间消逝。
谢解尘瞄了一眼:“不接吗?”
周萍摇了摇头,她其实觉得很神奇,有些人并不在她周围也没跟她说话,就已经可以通过一个电话号码挑起她的情绪,因为她想象到了对面是如何地歇斯底里。
预料之外的,谢解尘接通了电话,这让周萍立马噤了声,并给了对面一记眼刀。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语气比上次“死哪儿去了”好了一些。
谢解尘见此把手机还给了周萍,毕竟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那么重的攻击性,而且她迟早要面对,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我最近课比较多,住在郊区来回不方便还耽误时间,所以住在市区朋友家里。”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市区还有能让你住在她家里的朋友?”
一句话就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让她瞬间想挂断电话。
见她没回,那边变本加厉:“躲着有用么?别人家里能住一辈子?你最近没课了吧?没事干就回家!”
你迟早得回来,没事干就回家干活。
周萍只提取到这两个信息,然后面如死灰地挂了电话,她感觉家对她来说就像一张蜘蛛网,而她被锁定了。
谢解尘:“回去可以,但是也不要听他们的安排,你是完完全全独立的自然人,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上次教过你怎么做吧?”
周萍:“我知道,我只是”,她叹了口气,“我只是讨厌争吵,即使是他人单方面面向我,即使我不做出回应,我依然觉得吵得脑壳疼。”
谢解尘见她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并吸了下鼻子,此时的意识汇合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无奈和无力。
谢解尘:“不管以后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需要搬出来,在那样的磁场中,人不可能不受到影响,从源头上切除是最好的办法,不住在一起了,他们总不能那么闲,天天来找你,一定要决绝一点,删除他们的微信,只留电话给你输送一些重要信息,其它负面消息你都要先从实物上隔绝,最后慢慢好起来才能做到从心理上隔绝,毕竟你现在还没有那个如泰山岿然不动的心境。”
也许是个好办法,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干啥还给自己戴上可有可无的枷锁呢。她当着谢解尘的面删除了父母的微信,她想至少她的世界可以慢慢清净下来。
谢解尘:“电话也不要接,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不用担心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为你在他们心中不重要,不然不会这么对待你,即使有重要的事情,他们电话打不通会给你发信息。”
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许难过。
谢解尘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吃完饭已经1点了,他们刚走出饭店准备上车,周萍就听到了一句刺耳而又熟悉的声音,她有一种想要跑的冲动。
周母面目狰狞,用力拉扯着她的肩膀。
她没有回头,只听见一句让她觉得比现在天气还要让她感觉到寒冷的话语。
“这么些天不回家,原来在外面私会野男人!”
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本领把自己周围的人赶走,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交个朋友都得偷偷摸摸,她独自承受言语暴力就行了,她不想让她周围的人无缘无故承受这样的语言暴力,所以后来她索性不交朋友。
她转身尴尬地看了谢解尘一眼,眼神里透露着歉意。
谢解尘因为这一个眼神,瞬间有些情绪上涌,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可怜虫示范一下她想象中反抗的本性,而不是每次都是压抑自己,把自己憋出了病。
他上前用力扯开周母的手臂,并向外一甩:“你说谁特么是野男人!”
他完全在模仿周萍意识里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发狂的样子。
即使是中年女人的力气在成年高大男人面前也是不够看的,只见周母缩回了手。
也许谢解尘的样子真的唬到了她,让她直觉对方不好惹。
但是她胡搅蛮缠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
“你不要在这狠,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拐卖我女儿。”
周萍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上目前还没出现过这个女人的对手,因为她向来不怕丢脸,她心里没有这个概念,小学的时候,作为优等生的周萍被自己亲生母亲跑到校长面前告状,就因为她不听她的话,没有按她的意思来。
想想,一个优等生被同学老师亲眼见证自己的母亲当他们面说自己坏话并让她抬不起头的。
她想到那时候同学们异样的眼神,有的还透露出一丝戏谑,仿佛在窃窃私语:瞧,品学兼优的形象维持不住了吧。
她学习顶尖,是同学崇拜的对象,是老师夸奖的榜样,就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人最怕在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最亲近的人上来就泼一盘尿,那骚味即使经过岁月的洗礼也久久不能逝去。
就像现在这样!
她实在是压抑了很久!
她实在是想要爆发出来!
“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使出浑身解数,单薄的身体因为用力开始颤抖。
对面的女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会儿又想开始恶语相向。
周萍不用猜也知道她又要开始喷粪,无非是“翅膀长硬了是吧”“觉得有人给你撑腰是吧”之类的话语。
“你那张嘴能消停会儿吗?整天跟个疯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我想消停会儿!消停会儿行不行!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给我走!”
她一边嘶吼一边用手指指着她。
女人似乎没预料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个气性大的,觉得自己被小的吼,丢了面子,上来就要扇耳光,谢解尘上前挡住,并用力推搡了她一下,眼神狠厉,女人吓到了,抛下一句“有本事别回家”,怯怯诺诺地走了。
大声说话真的很伤气血,周萍感觉一阵眩晕,谢解尘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