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静风止》鱼七十四

6、因果 听见声

　　听见声音进屋的玄清二人，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一个半个身子翻出床外，一个晕倒在五步之外。
　　沈识嘴角挂血，白衣染红，如风中落叶，单薄而脆弱。玄清急忙上前探脉。
　　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如屋漏残滴；脉来乍疏乍密，如解乱绳，竟是将死之相。
　　“……师弟！”苏明棸现在有些急切，只才一会儿功夫不见，刚才还好好的小师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明棸以天眼查看，发现原本清风霁月的小师弟忽然恶缘缠身，冲天的黑色怨气仿佛要挣脱束缚破体而出，犹如无间地狱，万鬼齐哭。
　　他凝神去看，万万找不到源头的因果之中居然有一丝连接在对面的秦珩身上，虽纤细却坚韧，就是这一缕线吊住了沈识的一口气。
　　性命共享，同死同生，小师弟怎么会和这种禁术扯上关系。
　　忽然弥漫着的黑雾瞬间消失不见，若不是苏明棸眼睛还一阵阵刺痛，他简直要以为刚刚都是他的错觉。
　　沈识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大师兄急切的脸。
　　往四周一看，山中德高望重的人竟熙熙攘攘来了大半，上一次人这么全还是大伙一起横七竖八的躺尸。
　　不远处昏迷的秦珩比他醒的早，六师兄的药庐内放着两张床，方便他时常关注病人用药后的反应，如今秦珩正端坐在那张榻上。
　　受害者与加害者齐聚一堂，氛围还有些和谐是怎么说？
　　回想之前的行为，沈识深感冲动，活了两世的人怎么还这般浮躁，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当时被怨念冲昏了头脑，除了杀人心头在无任何想法，真是奇怪！
　　吴咸见他醒来，忙上前把脉，刚刚还一副活不起的样子的人现在脉相居然四平八稳，比健康人还健康人。
　　“奇怪！奇怪！”吴咸摸着胡子喃喃道
　　“怎么了？怎么奇怪？那倒是说啊！”有性子急的受不了他这老神在在的样子急切的问出声。
　　“大好了，我还是第一次在小师弟身上摸到这么健康的脉，不仅性命无忧，连从前的旧疾都好了大半。真是奇怪！”
　　沈识只觉得六师兄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当场把他解刨，看看这医学奇迹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众人见他无事，虽也好奇，但是也都慢慢散去，这些人都是和他仅见过一面的师父同辈的人，师父仙去后，他们也就此隐居起来，专心修行，如今竟也被惊动。
　　沈识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山中众人皆把他当自家小辈对待，前世一步行错铸成惨案。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旧事重演！
　　众人见沈识没事，也就关怀几句各自散去了。只留下亲近的师兄弟，和玄清玄雀两人。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小师弟有几句话想说！”苏明棸吩咐道。
　　他有太多疑问想问沈识，关于他通身的恶业，关于秦珩……
　　沈识一愣，完了，大师兄肯定是看出什么了，怎么办，这老狐狸不好糊弄啊！
　　就在几人想将秦珩一并带出去意外发生了。本来从醒了就乖乖巧巧的秦珩忽然暴起，径直冲向沈识。
　　速度之快，连距离沈识最近的苏明棸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秦珩窜上了床。
　　“哥哥，我不走”秦珩似乎有些害羞，低头绞着手指，趁着沈识不注意，悄悄抄起沈识的手腕轻轻摇了摇。
　　惯着秦珩似乎已经成了沈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自从两人决裂，不知道多久没见到过他这般乖巧的模样，沈识看得心中一片柔软，下意识的微微颔首，就同意了。
　　屋里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小师弟，你们认识？”三师姐问道。
　　“不认识啊！他不是大师兄带回来的吗。”沈识狡辩。
　　“那他怎么叫你哥哥？”
　　“他好像坏了脑子，不记事了。”吴咸回答道“我也奇怪呢，醒了之后问什么就只摇头，还时不时的偷看小师弟。”
　　沈识这才发现秦珩有点奇怪 ，自从醒来有点过分安静了，而且……这辈子他们还不曾相识……为什么他会叫自己哥哥！
　　沈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就是有前世记忆的人可能不止他一个！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被秦珩掐住的地方有些僵硬，对方小心翼翼的脸也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