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静风止》鱼七十四

3、旧人旧事 也不知

　　也不知是不是这寒气太过缠人勾起了沈识的弱症的缘故。让他想起来一些对于活了两辈子都他过于久远的记忆。
　　比如这宗门……
　　比如两世近百年他也将将见过几面的父亲……
　　万年之前，人，神，妖三族混居世间。后烈山氏与帝鸿氏大战九黎争夺人族领袖。展开了一场人，神，妖三族大战。
　　烽火燃不息，征战无已时。
　　虽历经百年终于逐鹿斩杀九黎，天下一统，但世间满目疮痍，生灵十不存一。
　　后黑帝绝地天通，斩断天梯，天上地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彻底断绝了神人之间的联系，并留下祖训后世修仙者不可参与人族朝代更迭，自此人不通天，神不及地，彼此相安万年。
　　而宗门就是当年天梯遗址，世代守护着一个秘密。
　　至于秘密是什么活了两世相加百余年的沈括也不甚清楚。
　　恐怕只有他那终年守阵的掌门知晓一二了。
　　沈识略略有些无语，说起这位门派掌门人不仅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二师兄。
　　当年那位老掌门人不知道是不是终年守阵失了心智，一出关就宣布收他为关门弟子。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变成了爹娘的小师弟！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老糊涂又跳过大师兄直接选了我父亲做掌门继承人。随后老掌门坐化而去，父亲守阵非意外终身不得外出。
　　我与母亲就这样成了孤儿寡母。
　　母亲生我时候落下病根，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所以，我算是大师兄带大的。
　　直到大师兄心有感应外出游历，将我交给擅长医术的六师兄。
　　后再相见，彼此立场不同，虽师兄待我如初，但是当时偏执的我却已经找不回少年时的心境了。
　　如今却是格外想见到那张不正经的脸，与我山中饭后闲谈。
　　“小师叔，醒醒，天亮了。”我先天不足，如今又没有雄厚的修为傍身，这一睡半月就过去了。
　　“小雀”一睁眼就看见玄雀瞪大眼睛在我床前“你怎么在这？”
　　“师兄让我来叫你，他在山门等你”
　　我这才发现，外面已经蒙蒙亮起，大师兄要回来了。
　　山中众人得知大师兄要回来，既兴奋又愁苦，表情复杂以至于皱成了一团。对比下显得玄雀的表情都正常了许多。
　　当年师祖老人家常年不见人影，大师兄既当爹又当妈的管理门派，门中大半弟子都受过大师兄的指点，这次回来必然要检查成果。
　　剩余一帮小弟子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大师兄，则是带着崇拜又期待的表情。
　　也只有像沈识这少部分的亲传弟子才知道这位大师兄正经的皮下裹着怎样不正经的反骨。
　　众人就这样忐忑的从日头将起等到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也没见到那心心念念的人影。
　　这一世并没有完全按照前世那般发展，比如他没有偷听母亲讲话而得知自己的身世，比如他也没有迎着风雪偷偷下山捡到那个一生的冤孽，比如上辈子这时他已经叛出山门，大师兄也未曾归山。
　　沈识不免担心起来，大师兄虽凡事不拘小节，但言出必行，既说昼日归来，便会随着第一缕阳光一起出现在门内。
　　如今，按山下的时间算来也过了三日，大师兄你究竟在哪里？
　　苏明棸在飞驰的马车上。
　　他没有御剑飞行，因为除他在外，马车内还有一个凡人女子，和一个重伤浑身看不出一丝好肉的伤员。
　　他那小师弟从小就思虑过重，如今他没能准时回去，不知道又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他一边护着马车一边，朝马屁股抽一鞭，虽一路疾行，但是车内并不颠簸。
　　漫山的风雪也没能让车慢下来一丝一毫，终于看见了山门口的那一行人，看见了沈识。
　　沈识生得极俊，少时稚嫩如山间青竹，虽脆弱，但锋利着携有宁折不弯的风骨，如今年岁见长，这股锋利也内敛了起来，萧疏清癯，大有一股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逍遥。见之不忘，又久视则心生畏的上位者之风。
　　苏明棸因自身原因，要比别人敏感些，看着气势渐成的师弟，不禁有些骄傲，不愧是我养的崽！
　　“恭迎师兄”沈识等众师弟矮身行礼。
　　有了他们的带领，小辈们也都纷纷拜道“恭迎师伯”
　　苏明棸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师兄，这又是玩的什么新花样，怎么好端端的驾着马车回来。”沈识因着前世的原因猛然见到苏明棸还有些恍惚。
　　但是来接的又不止他一个人，吴咸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就是他这花白胡子的老头叫一个看起来也就20出头的青年人师兄，场面有些滑稽带着诡异。
　　苏明棸一拍额头，抓着吴咸就往车那走，本来吴咸还有些抗拒，但是苏明棸一句“有病人”就让这个医痴心甘情愿跟他上了车。
　　先是一双纤手打开车帘，一个温柔的女子走下车来，唇不点而朱，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两个人扶下了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分不出面容的人，只一眼，沈识就再挪不开眼，这个人化成灰他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