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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温柔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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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申山终年风雪不停,日月四时更替。
沈识只知道玄雀那个小鼻涕虫不知不觉中窜起了个子,竟比他还高些了。脸上因受不住寒风而起的红云也消失不见。
从前那个爱用袖口搽鼻涕的小娃娃也长成一个翩翩少年。
只是呆呆的惧怕他的大师兄,和脸上不合时宜的表情一如从前。
想当年六师兄去山下采药竟捡回来个傻娃娃,引得大家都来凑热闹。
据六师兄说,他遇见玄雀时发现他魂魄不全,命不久矣,一时技痒变带了回来。
最后,玄雀保住了命,也没有傻,但是七情不全,难以感知情绪,导致他表情和行为总和常人有些不同。
说起来,他这一脉捡人的本事也是一脉相承。不过除了六师兄捡了一只乖的,其他人净捡些疯狗,先不说他自己,就连他那自诩风流的大师兄也……
他自重生归来,山中旧友已大数见过,唯有他守阵不出的父亲和外出游历的大师兄未成见过。小时候他本与大师兄最为亲密。
可惜重来一次,他居然连给大师兄提个醒的机会都没有,思及此处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算了虽然那人死缠烂打,但是大师兄也并非无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大师兄的路还得他自己去走喽!
“干什么呢?冲我师弟笑的那么猥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么讨人厌的声音不用看沈识也知道是谁。
只见来人身着浅青色锦袍,头戴貂毛小帽,不正是玄雀的大师兄玄清是也。
等等……貂毛……什么,这也太骚包了吧,修仙之人不惧寒风,锦袍配貂帽是什么鬼?
“你这什么穿法?”沈括嫌弃的后腿一步“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师兄替师父试药,头发掉光了”玄雀微笑的替师兄解释为什么会戴这么审美疲劳的帽子。
但是七情不全的他,可能无法比较出没有头发和审美爆炸哪个更丢人些,反正沈识是笑飞了。
玄清本是不放心小师弟第一次单独行医就治弱不禁“微”风的沈识,现在看了,他就不该来,真该让这半吊子直接就毒哑了沈识这张嘴。
玄雀似乎也意识到了师兄情绪不对,于是慢吞吞的挪过去,先是低头蹭了蹭玄清的肩膀,既而抬头咧嘴一笑。
沈识看了直接笑倒,疯狂捶地。
原来,几天前,六师兄吴咸带玄雀去给沈识母亲问脉,他刚好也在。
那天母亲养的狗狗佰芦惹了祸,还没等母亲生气,他便贱贱的夹着尾巴蹭了蹭母亲膝盖,还抬头咧嘴冲母亲笑。
好像在说“伸手不打笑脸狗哦!”
母亲直接笑了,气也消了大半。伸手轻轻敲了它一下也就算了。
他看着一些蒙的玄雀,知道他七情不全,于是好心的解释说“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在讨好人呢,这样就不用被罚了”
我说他怎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打算活学活用啊!
听我说完,玄雀的头还靠在玄清身上,似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而玄清则是低头抓了捧雪大叫着冲我扑来“病秧子,让你教坏我师弟!”
我也回敬到“臭秃子,来啊!来啊!”
不知道哪一捧雪没有看清去路,径直砸在了玄雀头上。于是,战斗多了一人。
误伤的人越来越多,加入的人也越来越多。
在终年死气沉沉的雪山之巅上,这一群少年人疯啊,闹啊,大喊着,也大笑着。恣意的散发着他们青春的朝气。
玩累了就在小师叔的带领下挖出吴咸藏好的药酒。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是火辣辣的,带着药香,直暖进胃里,让人不禁大呼一声痛快!
这场闹剧最后以某个弱不禁风的人病倒,长辈不成体统的大骂声结束。
但是这普通人家的寻常游戏却激起这群人心中的热血久久不能平复。久到这群少年也变成了体统人,再提到那场风雪心中依旧躁动。
病倒在床上的沈识也是如此,前世的他早早承担起责任,一心成就伟业。想起来,这样不顾后果的疯闹竟是两世来的第一次。
迷迷糊糊中想起那人的脸,他说“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像个老学究一样,眉头都展不开了。”而后就费尽心机逗他一笑。
“喂,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
“吱”
“大师伯来信了,说他下个昼日归。”
山中日月四时更替,这个黑夜已经三月有余,下个昼日就是半月后。
阳光与旧友同至,虽风雪不停,但何不是一种幸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