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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会面 检查的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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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可以理解,毕竟很多病人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濯翊垂下眸光,看着饭盒中色香俱全的饭菜,提不起来兴趣。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吃第一口的时候,没有尝到任何味道。
以他才醒了半天的观察来看,一家服务态度良好的私立疗养院,无论如何不会出现苛待病人的现象。更何况,他连青菜本身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待了小半天,怎么样?”宋医生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和不适应的地方?”
“有,”沈濯翊放下筷子,把饭盒放在一边,“我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宋医生看着眼前这位病人坦然的样子,仿佛他刚刚说出来的话只是:我吃好了。
“所以我想去检查检查我的脑子。”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明天来帮你安排。”
沈濯翊吃好了之后,看着眼前人,室内暖的光映在那位宋医生的身上,他是沈濯翊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位宋医生摘下口罩后的样子,但是就单看他的眼睛,都让人觉得他很好看 。
这其实就是沈濯翊本身的一个习惯,看到一个人最先看的是他的眼睛。也应了一句老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沈濯翊始终认为眼睛好看的人,本身也不会丑到哪。当然了,一个灵魂污浊的人怎么会拥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呢。
就像是沈濯翊床头的那一束淡粉色的六出花一样,它可不会出淤泥而不染。永远都是有什么样的养料和母质,就会孕育出怎样的果实。脱离了土壤和水分,还有什么能养育出像那样美丽的花呢?
至少它有自己的生命,有属于自己的活力。
“时间不早了,作为一个刚刚苏醒的病人,你应该休息了。沈先生。”宋医生看着乖乖坐在那里的沈濯翊开口说道。
“好。”
沈濯翊拿上饭盒起身往病房那边走,抬起双眸 ,看向了窗外。这里看不见城市里的灯光,甚至都看不见一个大型城市里应该有的摩天大楼。还在白天的时候,沈濯翊就观察过这所疗养院的位置,不在城市的附近,但是它的规模又不像是偏远地区能建造出来的。
疗养院,一般选址会看重环境。这所疗养院在选址上来说没有一点问题。可是沈濯翊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或许是失去了记忆这件事,让他本身丧失了很大部分的安全感,他的神经对外界的一切都还是敏感的。
这个时间对疗养院的病人来说确实应该休息了,但是对于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那些人来说,夜生活也不过才刚刚开始。比如,首都 。
而作为首都首屈一指的大公司——泯禾,在一众灯火中显得格外孤寂,因为它除了顶楼,其他楼层都已经熄灯了。泯禾矗立在整个首都的中心,地段不用多说。可是泯禾才刚成立六年,相较于其它的企业,泯禾的崛起当真是势如破竹。
在泯禾的顶楼向下看确实会有一种“坐看江山”的感觉,楼外的灯光偶尔会照在落地窗上,没有人看得见楼内的景象,可是在楼内的人却能捕获外界得一举一动。
顶楼并没有华丽的装修风格,皮质的黑色老板椅和红木质的办公桌占了很大的位置。另一侧的空间有个不大的茶几,平常倒是可以接待一下来访的客人,茶几上方的中央放着一个青瓷茶壶,托盘上有与之相配的四个瓷杯。除了这些,茶几的花瓶里还放了一束与整个顶楼风格不搭调的粉色六出花。或许因为长时间没人喷水保鲜,花瓣的边缘已经隐隐有了些枯萎的痕迹。
下一秒,有人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板,那位沈先生已经醒了。”
“是吗?居然清醒的这么快。”站在落地窗边的男人回复道。男人并未转身,屋内的灯光淡淡的打在他的身上,欣长的影子印在地面,仿佛都增加了几分优雅。
“看来你这一步棋,我是下对了。是吗?李井?”
“老板说笑了,我只是在‘兼职’而已。”不巧,开门进来的正是“有事请假”的李井。李井面无表情地走到茶几旁,倒了两杯茶。
“那么重的不可逆伤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被修复好了,看来那批人为了保下他,花了不少功夫。”那男人走到办公桌边,拿了个喷壶。又回到茶几边上,端详起了那束粉色的六出花。
“以我们现在的势力,还没办法往Survival里渗透太多人。而且,他们也不会完全没有察觉。虽然我们现在的风头确实压过了别的公司,但是Survival现在的势力未必不能查到我们的踪迹。”
“没关系,”男人举起喷壶向那微微枯萎的六出花喷了些水,动作轻柔地仿若在抚摸着世界上最神圣的东西一样,“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沈濯翊的清醒,就是我们成功的基垫。是时候给Survival准备一点‘惊喜’了。”
话落,男人的视线望向了楼外。或许,只有从疗养院过来的李井才知道他在看哪。
“那要是沈先生问起一些事情怎么办?”李井看向正在浇花的老板,“我要怎么回答?”
李井要的并不是男人的答案,他需要的是男人的态度,是他接下来和沈濯翊相处时的态度,在白天他和沈濯翊的会面中,不难看出沈濯翊的记忆出了些问题。但是自己的老板,明明是刚刚才得到沈濯翊清醒过来的消息,却仿佛一早就知道沈濯翊的记忆会出问题一样。
“照常答,他不记得任何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能够率先获取他的信任。他很聪明,喂到嘴边的食物,反而会怀疑几分,尤其是在这个不记得任何人的前提下——就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鹿。如果在几个小问题上,让他察觉出来不对劲,那我们反而得不偿失。”
男人微冷的音调中透着些许笑意,或许是刚刚浇了水的花又显露出了生机。
“行,那我先走了。”李井明白了那段话的意思,今天来找老板,一是为了告诉他沈濯翊醒了,二就是问清楚老板的态度。二者都弄清楚了,李井也没有多待的意思。毕竟,他可是要打两份工的人。
沙发上的凹陷逐渐还原,男人看着刚刚被李井动过的茶杯,一片茶叶缓缓沉了下去。他好像又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已经没人听见了。
城市的夜总是比山间的夜要淡几分,可能是因为城市的夜里总是会藏着一些声音,一些听不见的声音。而山间的一切都会因为天黑而静下来,漆黑而静默,不见人影。所以有人在淡淡夜色的城市里流失时间,也有人在浓墨夜色的山间丢掉着色。
好在天亮的够早。
按照昨天说的,沈濯翊的确在今天早上去检查了脑袋,检查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问题。
沈濯翊没有一检查完就回去,而是坐在楼下晒了晒久违的阳光。四月份的太阳没有很毒辣,对于沈濯翊这样的人来说刚刚好。他比一般人要白,在阳光下更加晃眼,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温顺,是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沈濯翊把手伸出来,动了动手指。他想不起来的记忆令他发自本能的不安,即使身处在一个足够安逸的环境里。
“沈先生,您在这啊······”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濯翊回头,不用细看就知道是李井,声音就足够有标志性了。
“沈先生,您的午饭我帮您放在楼上了,还是您想在这里吃?”李井跑过来,还出了一点汗。单看他这副样子,完全联想不到昨晚在泯禾大楼内的那个不苟言笑的李井。
“不用,我现在不饿,不着急吃。”沈濯翊偏了偏目光看向李井。
“宋医生很忙吗?怎么一整个早上都没看见他?”沈濯翊让出了自己旁边的一个位置,示意李井坐下来陪自己聊一会儿。
“是啊,宋医生是研究脑科的专家,平常都很忙。虽然说,现在的一些大型手术可以交给那些经过严格规范过的机器人,但是一些脑部的手术,尤其是一些精细的部分,还是需要宋医生亲自操刀的。而且,有的时候赶上一些什么大事件,说不定要在手术室待几天,中途休息一下的时间都少得很。还有些人为了请宋医生治病等了三个月呢!”
“那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的这里吗?”沈濯翊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进来这个疗养院的时候,您已经住进来了。再加上,我是从别的院调过来的,这个事情也是不太清楚的。”李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已经起了波涛。沈濯翊,绝对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你是调过来的,那你原本是在哪工作的?”
沈濯翊深知一点:适当地反问,一般会让对方无意识地往下说。奈何与他交谈的李井也并非“一般”。所以就之前就准备好的说辞,开始了他的表演。
“其实,”李井压低了声音,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在首都那边的疗养院当护工,但是首都那边发展太快……生活在那的人都是些有钱人,我生活不下去了才过来的。”
沈濯翊没出声,不知道是没信还是单纯不想接话。
“好在,这边的院长是个好人。他让我可以边住在这里边还首都的债。”说到这儿,李井还露出一副感谢的样子。
“你在首都还有欠债?”
“是啊,当时还在首都挣扎了一阵儿,但是终究是没玩过那帮有钱人。反而还欠了一屁股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