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醒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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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五床那个病人的家属还没放弃啊？”
“谁知道呢？人家家里有钱，供得起呗。整个顶层都被人家家里给包了。”
两个小护士在查完房之后，停在五号病房门口聊了两句。可是本该按她们说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位病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们的对话清晰地落入了那位病人的耳朵里。
这是一家私立疗养院，不得不说开办者选了一处很好的院址 。疗养院的四周都很静谧，听不见城市里常有的那些声音。随处都可见的绿植，从年头可以一直绿到年尾，清幽却更容易让人生出永远待在这的想法。
沈濯翊刚醒的时候，入眼便是纯白的天花板。与在昏睡中的黑截然相反，昏睡中的那种混沌感还未彻底散去，脑海中对一切事物的接受都还很迟钝。那两个护士的话却被他听了个一字不落。
三年吗？可他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昏迷之前的记忆，不论怎么想，沈濯翊的头脑中都只有有关他自己的基本信息，像一个被格式化后的机器人。甚至关于他自己的信息都只有：沈濯翊，男，二十三岁。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主治医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的病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天花板上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人生难题。
“呦，你醒了？”主治医生开口打断了这位病人的沉思，“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沈濯翊边开口边支撑着自己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在医生进来之前就缓过神了，就像自己刚刚起身的时候，支配的每一处骨骼和肌肉，给他的感觉都不像是一个昏迷了三年的人应该有的灵活度。
包括他刚刚开口回答医生的那句话 ，嗓子都没有任何不适。
而医生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明明护士刚查完房，按道理讲医生是不会再来了，可是这个医生却来了。
看这个医生的态度，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一样。
“既然醒了，那就没什么大事了。”医生笑了笑，“我姓宋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要是后面有什么不舒服也可以用床上的按钮叫我，后续你如果想离开疗养院的话也行，不过这需要你的家属的同意。当然你也可以先住在这里，毕竟你的家属已经支付给院里一笔足够多的费用了。”
“家属？”沈濯翊面露疑惑。以他现在的情况是没办法想起任何有用的消息，只能问面前这位宋医生。
“没错，他们支付的钱，包下了整个五楼，并且可以供你生活到离开这个世界。”宋医生看着沈濯翊并接着说道，“既然你没有什么不舒服，那我会让护工送一些必需品上来。毕竟昏迷了三年，还是需要了解一下现在的世界，免得和现在的生活脱轨。那样的话，我想你的家属也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情景的。”
说完，宋医生就快步离开了病房并带上了房门。
就目前而言，沈濯翊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疗养院、护士、和那个宋医生、还有那些家属—们。沈濯翊不仅没有在这种服务周到的环境里得到放松，反而对这里起了警惕心。
从他醒来到现在，环绕在自己周围的这些冰冷的仪器和上面跳动的数字和符号，总是给他一种不真实感。
除了刚刚那两个护士的窃窃私语和与那位宋医生的对话外，他没再听到过任何人的声音。当然，不排除疗养院隔音很好的缘故。
这里······真的只是一个疗养院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导致了记忆的消失？所谓的家属又都是些什么人？甚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昏迷了三年 。
沈濯翊想着这些问题，却没有一丝头绪。
房间里的各种设备，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价值不菲，床头有一束看起来很新鲜的淡粉色重瓣六出花，花瓣上还有些许水珠。或许在今天清晨，沈濯翊还没清醒的时候，还有护工来换过床头的花。
他下床走到旁边的镜子前，镜子中的青年眉目间都透着温柔，看着就像一个乖巧无害的大学生，似乎对着这样一张脸，不论这张脸的主人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没有人会忍心拒绝。
可是如若细看，就会发现沈濯翊的眼中透着一股冷意，倒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就是单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冷。可是这种冷往往都会被人忽略，比如在沈濯翊之前的人生中常常有人看不懂这种冷来和他套近乎，然后碰一鼻子灰。
当然，这些东西现在的沈濯翊是想不起来的。
他抿了抿嘴唇，对上了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他的瞳色比正常人的瞳色要深不少，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乖巧。他撇开眼走向了门口，在他刚要开门出去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门。
“沈先生，我来给您送东西。”
沈濯翊打开房门，看着来人并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说道：“谢谢。”
“啊，不客气。”来人似乎有被沈濯翊吓到，虽然他在上楼之前宋医生已经告诉过他，五号床的病人已经醒了。但是······现在亲眼看到，这位在床上昏迷了三年了的病人醒来，并且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会有一种诡异感。
但是面前的青年身上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不会让人觉得烦躁，仿佛就像是隔壁家的大哥哥。
“沈先生您刚醒，宋医生说您可以先走走，但是要注意别剧烈运动，还有您要是还缺什么就打电话给我，给您的手机里有我和宋医生的联系方式。对了，我叫李井，是疗养院的护工，您平常叫我小李就行。那您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李井把东西递给沈濯翊之后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行，我知道了。”沈濯翊回了他走到房内，把东西放在桌上，日常必备的换洗衣物和一些物品都在其中。
他从里面拿出手机打开，界面自动显示是0020年四月十九日，联系人只有两个，一个备注是宋医生，一个是小李，其他的就是手机系统中的自带APP。
0020，沈濯翊看着这个数字想了想决定查一查，究竟在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让世界都改变了纪年法—重新开始纪年。手机上有自带的搜索引擎，他直接输入二十年前的大事件，显示的第一条就是二十年前更改纪年法的原因。
“国际头号研究所Survival表明目前已经研究出人类的各种生存反应机制，并且通过研究这种机制在极大限度内应对人类的各种疾病，和延长人类寿命。同时国际科研组织（ISO）突破了科学一直以来的限制······”
视频报道中的女声还在继续，沈濯翊却没再继续听下去，他按灭了手机。
人类现在已经突破了一直以来寿命带来的问题，获得了更为长久的生命，从而觉得这是新纪元的开始，于是重新开始计时。现在他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但是好在一些基本的逻辑常识都还记得。
一直以来限制人类探索步伐的确实是寿命长度和疾病，而这两个问题在二十年前被一个叫Survival研究所给解决了部分。
那如果依靠现在的技术说不定可以找回自己以前的记忆，沈濯翊想，记忆这个功能归脑子管，如果能检查一下头部的话应该可以找出问题出在哪。
刚刚那位宋医生也说过了，后面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找他，那就等明天那位宋医生查房的时候问一问吧。
房间里的布局，除开那些银白色的仪器和电子显示屏来看，很简约，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各个位置摆放的家具和用品上都有一个不是很显眼的Logo：S。
沈濯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按照刚刚宋医生的话，他的家属把整个五楼都包下来，再加上整个疗养院的规格看起来又不像普通疗养院能有的。
整个五楼就不再有别的病人，也刚好顺了沈濯翊的性子—不想和太多人接触。
他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稍微愣了一下，走廊上有不少装饰，却不让人觉得繁杂。细看那些装饰，会发现它们和屋内的装饰一样印着同样的Logo：S。
沈濯翊对这个疗养院的大小有了个估计，也对自己家属的有钱程度有了个估计—因为这里的走廊看不到头 。
根据之前从护士和宋医生那里听来的，这一整栋楼就只有五层，自己所在的楼层为顶层，采光条件还不错，以至于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憋闷，楼下也有不少护工带着病人在散步。大多数都是些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像自己这样的青年，确实没在下面散步的人里看见。
走廊上也有不少供人休息的座椅，沈濯翊随意挑了一个坐了下去，看着外面的天发了会呆，现在自己没有记忆，虽然不至于没有生活能力，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那种感觉从他刚醒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但是由于自己少了部分记忆，所以沈濯翊觉得这种感觉应该是失忆后的正常反应。等找到记忆就会解决。
虽然人类解决了自己的部分问题，但是就目前而言大自然还不归人类管，所以在沈濯翊发呆的时候，太阳已经随着它自己的轨迹慢慢向西移到了地平线以下。
疗养院的灯也早就亮了，不刺眼，反而让人很舒服。沈濯翊看着外面从白到黑的的天空突然想到：好像在哪都是一样的。哪的天都是一样的，不会因为人类的努力而变。“人定胜天”，沈濯翊的脑海里突然划过这四个字。
“在想什么？”
沈濯翊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向来人：“没什么，宋医生又来查房吗？”
“那倒不是，”宋医生轻笑一声，“李井晚上有点事请假了，我来给你送晚饭。”
“院里只有一个护工吗？还需要医生亲自送？”沈濯翊随口问道。
“院里当然不止一个护工，”宋医生把手里的饭盒递给沈濯翊，“我刚好有时间，就来给你送送饭，顺便培养一下医患之间的感情。”
沈濯翊接过饭盒打开，不意外，里面的饭菜都是清淡的。毕竟他一个刚刚清醒的人，不适合吃刺激性食物。他用筷子夹起一片白菜喂到嘴里，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好吃？”
“不，就是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口感有些奇怪。”沈濯翊嚼完之后咽下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