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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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村时，天已经擦黑了。村子目之所及都是连绵不绝的高山，但此时只能看到浅浅的轮廓，朦胧又神秘，村子里这边响起一声狗吠，那边的狗就应和着，家家户户的饭菜香“走街串巷”，勾得肚子咕咕叫的三人不停吞咽口水。
在家的卫道远已经靠着拐杖和板凳煮了米饭，洗好菜等着他们了。
到了家，再仔细地把手腿和脸都洗一遍，卫绵便和庄悦去小厨房里做饭了。
蒋津安来过几次卫家，发现他们家的天花板和别的人家有所区别，他们这里做饭做菜都是直接在堂屋的火塘里做的，天花板因为烟熏火燎的早就黑漆漆的了，可卫家的天花板确实木板的原色，一点儿没熏着。
现在他看到卫绵父子俩是去了左边饶间，他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们家在饶间起了个土灶，这土灶有上下两层，上层是放锅烧火的，下层是烧火剩的土木灰，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屋里一点烟都没有。
他好奇心上来，过去问：“卫嬷，绵哥儿，这灶台你们是如何搭建的，怎么一点烟都没有？”
被问到这儿，卫绵小小地得意了下，“我爹搭的。”
庄悦看他这孩子样也笑着，给蒋津安补充：“这土灶台是你卫叔以前去外面帮别人干活时看到的，十五年前我们村起了场大火，整个村子差不多都烧没了，就是因为在堂屋里烧火做饭起的火，我们起了新屋后，你卫叔就把这土灶搭上了，这土灶安全，又不熏人，至于这烟，它出外面的烟囱去了勒。”
“真神奇啊。”蒋津安围着这土灶看了几圈，越看越觉得喜欢，当下便筹划着等他起了新屋也要请老丈人帮忙搭一个。
今天的晚饭有煎鱼、韭菜炒鸡蛋，还有腌的腌粉肉。
这腌粉肉是五花肉裹上厚厚的颗粒状糯米粉、盐等腌制而成，味道咸香，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今天干了一天活的三人都胃口大开。
吃饱后，蒋津安和未来夫郎一家人聊了一下明天要翻的地，便要回家了。
卫绵同他一起出门送他。
到了楼下，蒋津安拉住他的手，嘴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那我今天可就走了。”
卫绵一只手被他的两只大手握着，也伸出另一只手握到他的手上去，点着头，“天黑了，今晚月亮也不明朗，你仔细看路，不着急。”
“好，我慢慢的。”蒋津安握着他的手，简直不舍得放开，真想现在就把他夫郎带回家，可惜他们仪式还没办呢。
纵是再不舍也得回家，蒋津安放开他，又摸了摸他的手指，“那我走了，你锁好门啊，听说这阵子偷牛贼猖狂得很，羊泉村前几日就有人家遭了贼，牛差点就被偷走了。”
不过幸好那家人耳朵灵，当下就喊了村里人，全村合力将那几名偷牛贼抓住。牛可是农家人最贵的财物了，种田都得靠着它哩，若是真叫偷牛贼偷去了，够那家人哭一年了。
卫绵也知道这事，所以自从家里借了蒋津安大伯家的牛来后，一家三口睡觉都不敢睡死了，耳朵时时注意着呢，每天干活一回家就把门屋锁死。
“哪敢不注意，这大黄牛可比我们一家三口的命还贵呢。”
蒋津安被他逗笑，又说一次“我走了”，终于出了门。
“把门锁上啊。”
“好。”卫绵应着，蒋津安便听到了门闩插到插孔的声音，也终于是放心了，最后说了声“我走了”就踏着朦胧的月色回家去了。
从灵白村到蒋家所在的上华村，需穿过一片松树林，再是一片片梯田山，平时白日走要半个时辰左右，不过蒋津安想着卫绵嘱咐的话，走得并不急。
到家时，家里人都睡了，为了防贼也插上了门闩，蒋津安只好叫了大哥来给自己开门了。
蒋津安的母亲杨云秀点着灯绣花等他，根本没睡，听到他叫人便应了一声，提着煤油灯下楼给他开门。
“怎回来得这么晚，可把那块田翻好了？”
蒋津安边插门闩边应她，“翻好了，路有点远，又黑，就慢了些。娘，你还没睡呢？”
“嗐，我睡了谁给你开门。”
“我喊大哥也行啊，是不是又绣花了？您可别再夜里绣花了，小心眼睛绣花了。”
“哪能啊。”
一个月前他们与灵白村卫家定下亲，虽然婚期定在十月份，但杨云秀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她先检查了一下成亲用的新衣，发现前年给小儿子做的那套现在根本穿不进去了，她那时也知晓这孩子还要长个子，便照着他爹的尺寸给做的，结果这小子现在比他爹还要高壮，那衣服只能重做了。
男子的衣服花样并不繁杂，唯一需要绣花的便是头巾，不过开春后农忙，她也没空缝制新衣，这会儿就趁着等孩子的功夫绣绣头巾上的花。
“锅里烧了热水，你洗个澡就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呢。”
“诶。”蒋津安应着：“娘你也快去休息吧，别绣花了，又不是明天就成亲了。”
杨云秀笑着点他，“若是明天成亲你小子现在怕是乐得睡不着了。”
“娘——”蒋津安被他娘说得有点害臊。
“好好好，我也不逗你了，我回屋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哈。”杨云秀把油灯留给他，就着那点昏暗的光回房间了。
火塘里还有炭，看来他娘刚烧水没多久。蒋津安把热水倒进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去了饶间擦洗。
一连三天，蒋津安早早地起床去卫家翻田，又披星戴月地回家。卫家老两口看哥儿婿，那是越看越满意，想着这么好的儿郎就让他们家哥儿找到了。
要说起这桩婚事，还是卫绵自己找的呢。
正月初六，是一年一度的萨玛节，这天，村里未婚男女哥儿都要盛装打扮，到时候和别的村对歌。
那天人山人海，连路都走不动，卫绵却一眼就看到了高大帅气的蒋津安，之后再也移不开眼，下意识地就跟着他的方向走。
他们侗族本也不像中原人那么讲究男女大防的，再加上今天又是个特殊日子。
卫绵便拖着好友陆环儿给自己壮胆，脸蛋红扑扑地将自己手里的花儿递给蒋津安，当时蒋津安和他一群好友刚从对歌队伍里出来呢，那些好友便在旁边起哄，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蒋津安被兄弟们起哄得脸和卫绵一样红，当时对着卫绵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因为这个陌生小哥儿的花儿而感到雀跃，他明明不是第一次收到花……
他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接过了卫绵的花儿，当时周围的人群尖叫声此起彼伏，蒋津安便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从层层人群里出逃。
卫绵一只手被他抓着，一只手去抓他的衣角，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之快。
那天，他们紧张又认真地向对方自我介绍，又一起漫无目的地在那个举办萨玛节的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蒋津安还给他买了甜甜的饴糖和炸果。
在那天，他们简单了解了对方，确认了对方的心意。
等晚上蒋津安回到家便和父母说了这事，让父母请个媒婆去帮自己相看。
第二天，杨云秀便提着几个鸡蛋去村里找了位从灵白村嫁过来的婶子了解卫家的情况，得知卫家父母双全，卫父能干老实，以前还在外面给人做泥瓦工。不过卫绵小爹在第一个孩子夭折后悲伤过度，又加上生卫绵的时候有些艰难，自那之后身子便不太好，干不了重活，所以家里情况一般。但他们一家人都是善良好相处的，卫绵小哥儿也是村里顶顶漂亮的人儿，秀外慧中，老实肯干。
杨云秀从婶子家出来，又找了两个同样从灵白村嫁过来的年轻人，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答案，心里也就放心下来了。
回家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又提着东西请阴阳先生看日子。
请媒婆去卫家相看那天，蒋津安激动得在家里转来转去，恨不得自己亲自过去，只可惜媒婆相看环节，这男子与女子/哥儿是见不得的。
与蒋津安同样兴奋的，还有这事儿的另一个当事人卫绵。
傍晚时分见着媒婆上门，听到媒婆说她是来替上华村蒋家小子说事时，卫绵便再也藏不住笑脸了，先前两天提着的心也终于能安安稳稳地放下来了。
晚上，卫家好好招待了从上华村来的媒婆，次日又包了三斤米和五个鸡蛋让媒婆带回去。
早晨，媒婆带着笑进门时，蒋津安便知事成了，恨不得又立马提着东西让阴阳先生再看个黄道吉日，将卫绵娶进门。
杨云秀知道儿子心急，她也同样希望孩子早日成家，便再让阴阳先生挑了个好日子，让孩子他爹和族里没出五服的长辈带着糯米和鸭子上卫家将婚事定了下来，顺便商讨一了下成亲的时间。
两家想着春耕太过繁忙，夏日太热也不好，树天又有秋收，便将成亲时间确定在农闲的十月初八，卫绵也能再照顾侍奉父亲小爹一段时间。
蒋津安只恨这成亲时间太晚，但婚事到底是定下来了，他也因此安心了不少，于是时不时就要去卫家看看自己的准夫郎，献献殷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