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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景佳忆,岁月如海 ...

  •   三
      参加完婚礼,隔天他就飞回望星原去上课,走的时候风间彤还没起来,是风间笃和风间成送他走的。出门的时候他看到风间若菁,这孩子小心翼翼地躲在柱子后面冲他挥了挥手,好像是怕风间笃看见他,很快就跑掉了。上车之后,车子调了个头,英凭海看到巨大的黑色风间堂匾额挂在古老高大的门楼上面,正映着清晨的朝霞光彩,三个金字清晰得耀眼。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地理系的安景忆带人来找他麻烦,英凭海才顿悟自己昨晚爽约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是给忘了。安景忆那张俊秀的脸气得变了形,好像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不把他的邀约放在眼里的人。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声不响的保镖突然就行动起来,开始围攻英凭海。英凭海抓起立在墙边的一块薄钢板一挡,正好一名保镖以极重的力度踢出一腿,钢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把钢板挡在身前,抬手示意他们暂停。
      “你们要对付我可以,但是离实验室远点。换个地方!”
      “……”安景忆上下逡巡他一圈,嘴角抽了抽,“换就换!我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从别人嘴里听说冶金工程有个气质出众英气漂亮的美人儿时,正值安景忆大三开学闲极无聊,让人带着去冶金系看了一眼,他在心里暗暗抽了口冷气——说是美人可真不过分,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人。那种英气又冰冷的美丽充满了男性气概,却没有多少侵略性,一点都不女气,是一种将中性和刚强调和得恰到好处的、海洋一般纯净的气质。他会邀约英凭海当然是没安好心,但他没想到英凭海竟然有胆子不甩他的邀约。
      面对离坎皇室的保镖,英凭海多年来在风间堂培养的武术素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以一敌五几乎打平,但在体力消耗接近极限的情况下,他已经现出了败势。被一拳殴到墙上之后,他扶着墙站起来想扳回局面,发现腿上用不出力气,勉强靠着墙站起来,却无法扑出去反击。安景忆抱着手站在一边,看他输得差不多了便居高临下地走过来。
      “认输了吧?”
      “做梦吧你。”
      他嘶哑着声音回答。安景忆眉头一拧,仰起头和英凭海对视。英凭海高他半头,此刻端正清晰的轮廓布满了斗殴后的痕迹,嘴角有血丝渗出来。英凭海皱了皱眉,伸出舌尖舔了舔血,不以为意地用指尖按了一下嘴角。他的动作无心,看着的安景忆心中却咚地一沉。紧接着,一种像是饥饿感又像是喜悦感的东西从心里涌了上来。
      “你不认输,那就遂了你的愿。”
      安景忆扬声说道,背过身去从保镖身边穿过。走到负责管理这些保镖的教头身边时,他压低声音,侧了侧头:“打昏他带回去,下手别重了。”

      英凭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绝对不是自己那间单人公寓的单人床。他躺在枕头上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装饰雅致,多少当得上奢华两个字。肯定是安景忆的地方没错了……
      “哟,你醒来了?”
      安景忆穿着一件红色薄羊毛衫推开门走进来,看见英凭海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时不但没有愧疚和慌张,还显得很开心。英凭海叹了口气,打算认命。
      “你把我带这里来干什么?”
      “救你啊,你不是受伤了?”
      “我受伤不是拜你所赐吗?殿下?”
      “客气啦,你叫我景忆就好了嘛。”走到英凭海身边坐下,他自然而然地握起英凭海的手,以很温柔很慈爱的眼神看着躺在床上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的英凭海,“你性格还真倔哪,不到死不认输。我估计你得一周以后才能出门,否则你的同学老师都会问你被谁打了。”
      “……没按时赴约是我的错!殿下,你原谅我,这笔帐就算了行不行?”
      “不行。你太不尊重我了,我得想想怎么处置你。就这么放你走我的面子和尊严往哪里放?”
      “我还得上课……”
      “我替你请假,就说招待你去离坎了。”
      露出一个极其暧昧的笑容,安景忆慢慢地抚摸着他的手指:“这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没有人会再打你的主意,你接下来的两年就归我了,英凭海。”

      这个人人格分裂,精神方面有问题。这是英凭海和安景忆相处两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安景忆的住处在望星原东郊,离落星山不远,他自己非常喜欢清晨在三层小楼的楼顶上远望落星山朝阳升起的美景,还乐于拖着英凭海一起看。平时那些保镖四散于各处,家里常出没的都是佣人,但安景忆拨个电话按个铃他们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这些在离坎正规的保全公司里接受过训练的保镖和风间堂传统的保镖真是两码事,英凭海非常想和他们谈谈,却被安景忆拖得没有机会。他学的是古代大陆地理,每天下午固定用来读书学习,还强迫英凭海读他的藏书来消遣。坚持两天后,英凭海忍无可忍,告诉安景忆自己想走。
      “不行。”他拿一块什么化石压住书页,“你的伤好利索了再说。”
      “我现在非常好,一切正常。殿下,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我真得走了。”
      “出去见情人啊?”戴着金边眼镜的安景忆笑得很邪恶。
      “万一别人以为我失踪了报警怎么办?”
      “不会。”他云淡风轻地将英凭海否定掉,继续翻书。英凭海坐了一会,越想越生气,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走。安景忆移动椅子扯住他。
      “哪去?”
      “回学校。你让你的保镖拦我就是,最多杀出一条血路来。”
      “……”
      “日后有缘再见。”
      “得得,你先坐下。”安景忆扯着他的衬衫长袖示意他坐回去,自己摘了眼镜移过去,“小美人儿喂你听我说……”
      “你叫我什么?”
      “英少爷。”识时务的安景忆立刻改口,但是死攥着英凭海右手的双手还是没放开,“你觉得我安景忆为什么非把你留在这里?你是怎么想的?……算了你不用说。我说实话吧,我是喜欢你,对你有兴趣才留下你的。而且我很希望你能对我报以相同的感情。”
      “你对我有好感就代表我也得对你有好感?”
      “我没那么说。我希望咱们多相处一阵子,你能了解我,喜欢上我,我也能更了解你。如果你还是觉得反感……你是不是对男人没感觉?反感和男人谈情说爱?”
      “……不是。这个倒是不反感。”
      “那最严重的障碍就消失了。我不错的,你不如试试。”
      安景忆笑眯眯地说完,放开英凭海的手,然后又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起来。
      “外面来,给你看点好玩的。”

      这些天,英凭海只把安景忆看作一个闲散度日的离坎皇室成员,整日翻翻书作作画,除了拿自己和贴身保镖取乐之外似乎也没见他做过别的。真正见识了他说的“好玩的”是什么之后,在英凭海眼中,安景忆的形象突然光明高大了不少。以前他一直对安景忆随身带条手杖指指点点装模作样的作风很不习惯,现在才知道他这条手杖并不一般。看到他按动机关让一把细长雪亮的剑从杖头伸出,那个架势真的称得上姿态翩然杀气腾腾。
      陪他练剑的保镖手持一把普通的长剑,一开始的过招纯粹是试探性的,直到安景忆发动猛攻后局势才变得激烈起来,先后拆了几百招,直打得大汗淋漓。安景忆脱了制作精细的外套只穿着衬衫挥剑,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衣料贴在皮肤上,浅棕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落下,有点偏瘦却很悦目的身材如同雨燕一般优雅,而且灵巧。
      手上的剑被安景忆一个斜劈砍断之后,保镖手持断剑低头后退一步,弯下腰。
      “少爷您赢了!”
      “看来我还没有退步呢。”
      把剑收回到手杖里,安景忆说得笑吟吟的。一回头看了眼围观的英凭海,他仰起头。
      “美人儿,敢和我过招吗?”
      “你再那么叫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刚产生一点好感就没了。英凭海从场边的刀剑架上抽了把长剑退下剑鞘扔到一边,提着长剑走入场中。他的握剑姿势亦如步伐一般沉稳。
      “要是你输了今晚就献身给我吧。”
      安景忆颇不正经地调笑道,接过保镖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将毛巾扔回去,他右手拇指按住手杖的宝石杖头,寒光唰地弹了出来。身体微沉,右手执剑,安景忆摆出起剑式。
      “贵客先请。安某人让你三招。”
      英凭海也不客气,右手剑换到左手,手臂一挥,一招横扫送了出去。他的剑招统统是风间堂路数,刚猛中透着诡谲,再加上他左右手都能使剑,无形中增加了他的剑招威力。除了不敌风间彤,他从没输给过任何人。优雅的离坎剑法对上星域西部的□□剑招,其热闹自不必说,越往后越能看出英凭海以刚猛之力压制安景忆的刁钻路数的成效,最后安景忆输了。将抵在他胸口的剑尖抬起,英凭海舒了口气,退开来。
      “承让。”
      “还承让呢,要是实打实地打,我早被你一剑穿心成了烤肉串了。”
      安景忆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来,掸掉衣服上的灰尘。他从来以自己心胸开阔拿得起放得下而自豪,现在英凭海赢了,他当然没得计较。不过多少有点心有不甘……趁着英凭海将剑入鞘放回搁架的空隙,他从背后抱住英凭海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英凭海年纪虽然小他两岁,体格骨架却比他出色的多,不愧是北方高原海边长大的男孩子。
      “你……怎么搞偷袭!”英凭海大吃一惊,语气倒不是反感。
      “偷袭的就是你。”安景忆促狭地眨眨眼,握住他的手,“陪我去吃晚饭吧?”

      晚上,英凭海在安景忆安排给他的、能望见落星山的房间里迟迟未睡,捧着一本书看着那墨色山巅上的灯火点点。齐家的大宅隐约能看见个轮廓,那一片大气典雅的建筑物隐没在夜色和繁茂的树木中;英凭海试着回想白日里这青砖建筑群的气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第一次踏入齐家的时候,他才三岁,彻底被齐家大宅所震慑,也被齐赭素所震慑。现在想想,这么些年来,在自己心中的某个地方其实一直在向往着齐家吧,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样的气势,那样即使暴风雨袭来也屹立不倒的气势。
      “咦,你还真没睡啊?”
      “安学长。”英凭海欠起身来,“你不是也没睡?”
      “我挂念着你哪能睡着啊。在看什么,夜景?”
      “落星山。”
      安景忆很了然地点点头,把英凭海的被单一掀自己爬上床,不顾英凭海哑然的神情便挨着他坐下,抱着他的腰。
      “你认识齐赭素吧?齐总经理?”
      “认识。有点怕他,这个人不好对付,很难糊弄。”
      “我见过他很多次。”他的手指像章鱼爪子似的死死缠着英凭海,下颚顶着英凭海的肩膀和他一起看向庄严的落星山,“是个好人。他家的大小姐是个美人儿,听说已经订婚了……好像是和一个出身不怎么样的高中语文教师,真浪费。”
      “齐总经理的儿子也挺出众的,在中都读书,学医。”
      “齐墨柏?哦,我也见过他,就是忘了。他和他姐姐不像……齐墨音小姐那双紫色眼睛哪,真是比什么宝石都要美。齐墨柏也就算是挺帅气吧。”
      “才不是,你是和他不熟才这么说。墨柏和墨音姐挺像的,下次你仔细看看就……”
      “喂喂,”安景忆打断他的话,“我嫉妒了啊。”
      没等英凭海反问他你到底嫉妒什么,安景忆扣住英凭海的背,把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他的吻很甜美,好像月季花似的。在接吻方面很生涩的英凭海迅速被他带动了。
      “我教你怎么做。”
      感觉到英凭海的紧张和一点点恐慌,安景忆把嘴唇摩挲亲吻着他的脖颈,甜蜜地说道。说完,他解开了自己的衣扣,抓住英凭海的手,开始一步一步地引导他。在他的熟练和柔情之下,英凭海彻底沦陷了。安景忆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要香甜适口,这对他而言才是初次的性体验,而且是在一个骨子里很温柔、床上很妩媚的好老师的带领下进行的。

      从望星原落下第一丝细雪开始,英凭海住在校内他自己的单身公寓的时间越来越少,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他除了上课做实验之外还能去哪里,顶多猜测他是经常回家去。从望星原到天埠乘高速列车也不过一个多小时,这样想也是合情合理。而对整日流连在安景忆的住处的英凭海来说,他甚至没注意到初冬已经到来,很快深冬也要来了。
      “你不回离坎躲开星域北方的酷寒?”
      安景忆出生在气候温暖终年四季如春繁花似锦的离坎,冬天并不适合他。北方的冬天甚至让很多中都人都受不了,何况他长在亚热带气候的离都。面对英凭海的问题,安景忆只是笑了笑,手指轻佻地一挑他的下巴。
      “美人儿,我哪里舍得你?”
      说这话的时候,安景忆正随手拿着本书窝在英凭海怀里打发时间。英凭海轻轻地拧了拧眉头,握住他翻动书页的柔软手指。
      “我和你说正经的。”
      “我也和你说正经的。”他扔了书坐起来,捧着英凭海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道,“我不回离坎。我走了你去哪?回宿舍过你原来那种三点一线的日子?谁照顾你?北方虽然冷,但我喜欢。”
      “真的?你确定你喜欢这种飞雪连天的天气?”
      “干嘛不喜欢?雪多漂亮。”
      又窝回英凭海的怀里,他叹了口气,用向往的语气说道:“有大雪飘落的海面很美吧。”
      “算是。但很冷,冷得呼吸都凝住了。”
      “雪落到海面会融化?”
      “嗯。”
      “想去看看。”
      英凭海抚摸着他温暖的耳垂,手指挪到他的脖颈间,揉搓着细致的肌肤和纹理。以淡漠的声音,他说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那像你。有雪花飘落的碧蓝海面,远处连接天际的地方有白色的冰山,整个世界只有冰冷的蓝色白色……很像你。离坎只有碧绿清澈的南方的海洋,虽然珊瑚海也很美……将来跟我去离坎看看?”
      “嗯。”
      “我最喜欢你这种又安静又懂事的样子。凭海,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你不是离坎皇室的四皇子吗?这种事你家里愿意?”
      “只要我愿意,有谁拦得住我。”安景忆懒洋洋地说道,语气轻柔,却沉淀着黑暗。

      年假的时候英凭海回家探亲,久未见面的弟妹扑到他身上就不肯放手了。弟弟英实月比他小六岁多,今年才上高中,妹妹英晓舞小他足足十六岁,今年才是个五岁的孩子。抱着妹妹走在一片雪白的英家宅邸里,被弟弟拉着衣襟,英凭海在读大学之前的充实时光又回来了。他讨厌这个家和弟妹无关,与父亲有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一片没品位的白色。英辛毅的品味很有问题,像他的人一样有问题。
      大半年不见,英辛毅本来就有点恍惚的眼神已经接近空洞,但举止还算正常。而且他这种空洞还是时有时无,这一刻还双眼无神呆呆地看着某个地方,下一刻又恢复过来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与客人言笑晏晏,英凭海一开始还担心他的精神是否正常,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了。这么些年都这样,最多哪天把他自己弄进精神病院。
      冬天的海边很冷,站在英海崖上看着落雪的海,总会产生一种飘渺的幻觉。黑色的岩石沉默不语,任凭惊涛骇浪拍打着它的身躯,激起的白色碎浪与雪花交融,不知道是谁融化了谁。挟带着冰雪海水的风把他的黑发向后吹去,微微有些卷曲的头发在风中扬起一个飘逸的弧度,使他英气清丽的面容隐现于风雪中。
      “大哥!”
      背后传来英实月的喊声。他一只手牵着小妹一只手挡在额前避开风雪,艰难地沿着又冷又滑的岩石攀上英海崖,走到英凭海的身边。
      “你把晓舞带来做什么,风这么大摔了怎么办?”
      “晓舞要找你,我只好带她来了。”
      挨着大哥坐下,让小妹坐在自己膝上,英实月本来忐忑的心平定了下来。有英凭海在,暴风雪永远不会倾泻在他和小妹身上,就像此刻一般。
      “他人呢?”英凭海摘下厚厚的羊毛围巾把小妹裹起来。知道他所指为谁的英实月沉默了一会,说道:“一早出去不知道去哪了……”
      “工厂那边有人吗?”
      “英烨打电话去工厂说老爷不在,杜总工在那里看着。”
      “他到底对自己家的工厂还上不上心?”英凭海的语气愤怒而轻蔑。
      “大哥!”
      “走,去工厂。”

      英家多代单传,英辛毅是独子,再往上两代还是独子,前几代偶尔有人开枝散叶也都悄无声息地断了,到了英凭海这一代好歹有了两兄弟才显得人丁兴旺了一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将来继承英海重工和讲武场的无疑是英凭海,他所缺乏的只是一些历练,将来在这个位置上他会比英辛毅更出色,现在他已经很出色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英海重工,他是在机油和钢铁的簇拥下长大的,他的童年玩具就是机器零件和舰船模型,工厂和码头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清清楚楚,而且他深深地爱着英海重工,这里与他的生命无异。
      “今年的订单量比较大,你们得抓紧。”
      尽管嘴唇已经被冻得发青,指尖也开始发红,英凭海还是拿着详细订单站在冷风呼啸的码头上和几位工程师就进程一点点地推敲。杜总工实在看不下去,让造船工人去给他拿了一副常用的粗线手套,英凭海也不在乎是不是沾着机油就直接套到手上,翻看着进度表巨细靡遗地提问。
      “四月初交货?以前从没这么赶过!”
      “今年政府催得紧。”杜总工压低声音,“少爷,不瞒你说,我觉得要出事。”
      “怎么说?”
      “风域和我国因为翮海的边界和渔业捕捞、海防的问题已经闹了两年了,从下半年开始有点要闹大的味道。我觉得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别忘了一百多年前那场仗算是各打一耳光,风域人心里恼着呢。”
      “要是那样的话……”英凭海捧着进程表沉吟片刻,“去和英先生谈谈,我们得抓住政府的军火订单,不能让南方那几个公司给抢了。”

      “小美人儿,你回来啦?可真是想死我了……”
      “你不这么装腔作势就会死吗?”
      虽然嘴上抱怨着,英凭海还是让安景忆一把把自己给抱了个满怀。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什么压力和重担都统统消失了,他只想看见安景忆,听他那不正经的调笑,拥抱着他看他是否安好,感受他给予自己的温柔慈爱。
      “看你说的,我这都是真心实意的表白,不解风情的家伙。”
      拉着英凭海的领子把他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安景忆笑了,把头别了别:“亲我一下。”
      在他的脸颊上一吻,英凭海顺手抄起他来横抱着转了一个圈。安景忆放声大笑,手臂紧紧地缠着英凭海的肩膀,指尖掐进他的肌肉。
      “抱我去卧室,美人儿。”
      被英凭海扛回卧室扔在床上的安景忆望着大床的顶盖,等呼吸稍微平稳一点,他坐起来看着英凭海慢条斯理地脱衣服。他的身体又成长了,宽肩窄臀,削瘦结实的腰,修长有力的腿,这是一具充满了令人赞叹的美和力度的身体。英凭海一边抽皮带一边转身看他,对上安景忆充满不怀好意的欲望的眼神后先是一怔,然后险些笑场。
      “你能矜持一点吗?”
      “矜持是什么?我不知道。”他勾勾手指,“过来我帮你脱。”
      安景忆的嘴唇确实温暖又柔软,在他的皮肤上滑动时仿佛轻柔的羽毛。他的手指如同四月的微风一般拂过干净紧实的背脊,上上下下地爱抚着被自己所诱惑的青年。当受不了他的挑逗的英凭海抓紧他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床上时,安景忆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你想我了吧?”
      “少废话,有话等会再说。”英凭海伏在他身上,声音有些嘶哑。
      “我现在就想听。你想我没有?”
      “嘘。”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抬起又落下,点了点他的唇缘。手指的主人低下头去将有着漂亮的微卷的黑发的头颅埋在安景忆的胸口,湿热的舌尖也在舔着安景忆的皮肤,“等会再说。过一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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