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戏》香叶不爱吃香菜

7、心动

　　江柠握紧拳头，一拳捶在桌上，声音都是自己察觉不到的颤抖:“为什么明知故犯？”沈贺予双手插在裤袋里:“你凭什么管我？我想和谁一起是我的事，你不也和周旻聊的开心吗？去找周旻好了。”江柠皱了皱眉头:“你就为了这事儿去触犯公司规定？”沈贺予像被戳穿谎言的小孩一样羞愧难当，他清了清嗓子:“是，没错，那又怎样？你可以去找别人，为什么我不行？”江柠胸口剧烈起伏，抬手丝毫不留情面的狠捏了下沈贺予的脸蛋:“不是说不吃醋吗？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沈贺予吃痛尖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那块泛红的脸颊:“是是是，我就是吃醋了！”破罐子破摔，脸面什么的全不要了，他承认，他就是吃醋了，他就是看不得江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只能和我一起，你只能是我的！”像是被别的小朋友抢走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沈贺予几乎是大吼出来，惹得周围宿舍的人都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门外闹哄哄的，可江柠是燥热的。
　　江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贺予，之前他也吐露过类似这样的心声，可江柠就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听听就过去了，可没想到沈贺予是当真的，他是来真的。沈贺予此刻脸燥热的不像话，周围的一切他都感受不到，只听得见心脏砰砰直跳，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了。良久他才听清江柠说什么:“你没有开玩笑吧？”江柠看着他的眼睛。江柠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沈贺予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这句话是疑问句也是陈述句。“我……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沈贺予的手指绞在一起，手心都是汗。
　　江柠不知道说什么，他喉结上下滑动，叹了口气，转身就去应付一直在门口八卦的人们。
　　失眠了，江柠在床上翻来覆去，搞得床都在吱吱响。他把手枕在头下，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沈贺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回想起沈贺予那股冲动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就觉得很无厘头。为什么呀？他转身面向着墙壁，突然一束光照在墙上，想都不用想，是沈贺予。
　　“哥，你睡了吗？”沈贺予这声音白天正常交流不大不小，但在晚上却是刚好可以吵醒江柠的程度。“想聊什么？”江柠干脆坐起身来，心里装着一些事想睡也睡不着。干脆说开了对大家都好。还没等沈贺予说什么，江柠先入为主:“你今天下午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沈贺予点头，然后才发现天太黑了借着月光也看不清，就嗯了一声。江柠沉默了，沈贺予见江柠不说话，他立马从床上下来，跑到他的床边去:“哥，我是说真的，我不想让你跟别的人一起。你只跟我一起好吗？”他一屁股坐在江柠床上，撩开他的被子进了他的被窝。“你……”江柠看着他却也无可奈何，自己家的弟弟当然得自己宠咯。“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江柠笑着说:“我和周旻只是朋友，没别的……”“别说他的名字，我不想听，我只想你心里，哪里都是我的名字。”沈贺予看着他的眼睛，月光透进窗撒在沈贺予脸上，他那浓密的睫毛映在眼睛下，像羽毛在挠江柠的心，他仿佛在他眼里看到了爱意。
　　沈贺予鬼使神差的靠近江柠，就在两片唇快要贴紧的时候，脑海里沈贺予单纯灿烂的笑容将他猛的拉了回来，他一把推开沈贺予，他差点掉下了床。江柠喘着粗气，根本不敢相信差点发生那样的事情。沈贺予似乎也清醒过来，他从江柠的床上下去，说了句哥早点睡，晚安就回床上去了。
　　沈贺予觉得自己真的过头了，从刚开始的只是需要个人保护自己，让自己平平安安度过这五年之后就离开这里，到他见到周旻，原来江柠的笑容不只是他一个人看到，别人也可以看到，再到今天下午，他说的那些话是吐露心声吗？什么时候江柠在自己的心里有着这么重的地位了？看江柠刚刚的反应，似乎是被他骗过去了，他真的相信这些话是真的，是沈贺予发自真心说的。未免有些天真了。可是他刚刚在做什么？他差点亲上江柠的唇，要不是江柠制止住了，不然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是真心的吗？沈贺予问自己，他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不。只是一个自己心爱的玩具罢了。他想着，心里似乎有着别的想法。
　　终是一夜无眠，江柠睡不着，说开了也睡不着，他一整晚都是沈贺予差点亲上自己的画面。这小子，喜欢男人吗？“哥，早。”沈贺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床边，他扭头一直看着沈贺予，沈贺予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没洗干净。“怎么了哥，我脸上有什么吗？”“没……没有。”江柠坐起来，捋了捋他的鸡窝头，就下床洗漱了。
　　“幸好昨天那件事没有传到老师耳朵里，不然免不了挨罚。”“我愿意替哥受罚。”沈贺予眨巴着大眼睛，眼里露出的全是单纯。江柠看着他，这跟昨天晚上的沈贺予简直是判若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你喜欢男人？”他见到沈贺予身子一顿，就后悔了。才十几岁，还是孩子，就知道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吗？“我不喜欢男人……”江柠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但我喜欢哥哥。”江柠猛的抬头，脖子因为他的剧烈反应闪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脖子蔓延开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说我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哥哥。”沈贺予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深情:“我说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我爱你的那种喜欢，想拥有你的那种喜欢。”江柠不可置信，每一句话每一个信息都聚集在江柠脑子里，他瞪大了双眼，显然是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来的。“你别闹了。”江柠甩开他的手，一个人往前走，沈贺予跟在后面:“真的哥，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江柠脑子嗡嗡直响，那几句话现在就已经占据了他的脑子。
　　沈贺予还在后面不停的说，但是江柠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沈贺予喜欢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喜欢？是开玩笑吗？这几个问题一直围绕着江柠转，他实在是不相信一个小孩给出的承诺，沈贺予小，他也小，他现在没办法也不可能会把这些话当真，只当是小孩童言无忌。“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沈贺予在他面前扫了扫，江柠的眼睛才逐渐聚焦在沈贺予的脸上。沈贺予已经开始长胡子了，有了点大人模样，说的话也很成熟，但是不一定可信。“你说什么？”“我说，我会对哥哥好的，你相信我，好吗？”沈贺予再次拉住他的手，他把江柠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你摸摸看，我是真心的。”深情，满眼都是深情。江柠承认他有一刻是心动了的，他看着这个满眼都是他的人，他心动了。江柠抽回他的手:“你拿什么给我承诺？你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我以前以为你说这样的话只是开开玩笑，也没想过是真的。我现在也只当是童言无忌。”沈贺予还想说什么，被江柠用手指按住了嘴巴:“三年，再等三年。三年以后再说好吗？”
　　三年之后，沈贺予就成年了，他也该想清楚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江柠依旧以为沈贺予只是说说而已，但沈贺予用行动证明，他并不是说说而已，江柠有求他必应，活脱脱像个小保姆。江柠17岁生日的时候，沈贺予用公司发的钱为江柠定做了一个生日蛋糕，江柠说这是他在国外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当然，江柠的18岁生日也同样难忘。沈贺予那天哭着跑去找江柠，江柠很久没见他这么哭过了:“你怎么了啊？又谁欺负你吗？”沈贺予摇摇头，哭声依然不止。江柠性子最是急，在他的连环逼问下，沈贺予告诉江柠，自己的月考核没过，他被淘汰了。江柠听后犹如晴天霹雳，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沈贺予不在自己身边，心里是一阵一阵的不安和心慌。沈贺予偷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跑到拐角处，从那里拿出来了个蛋糕。江柠眼泪都吓出来了，看到这个蛋糕眼泪更是憋不住了，他满屋子追着沈贺予，嘴里说着下次要是再吓他就揍他之类的。事后沈贺予问他:“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吗？”江柠捏了捏他的脸:“当然了。”因为，我好像也开始喜欢你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沈贺予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