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见》孖弋屿

3、第三章 火车上的信 你好，亲

　　来自湛江回成都的绿皮火车上的信
　　你好，亲爱的灯塔上的童话家：
　　亲爱的灯塔上的童话家，戴上Bose银色耳机，躺在火车最上铺的硬卧上，自己花费了许久才将床帘挂上，历经回形针，透明胶，红绳等多位帮手协助下，完成了此次私密且有些闷的独属空间。帽帽，当我写这封信时，正在从湛江回成都的K872绿皮火车上，临时起意的海口之旅，原本三日之期的旅程，被自己过份的压缩成两天三晚。这一段行程过得好快好随意。第一次随意的买机票，跑机场，在二月的成都，穿着黄色呢大衣带着行李箱，行李箱里塞满了毛衣和笔记本，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对海南的天气，温度甚至住所都没安排好，就出发去了海口。没通知任何人，甚至还为了这个任性的行为，度过了一段没有计划，走马观花的行程。坐上通往天府机场的快速地铁里，脑子想象着第一次去海南的场景，在2018年的7月份，在三亚的大东海住了一个星期，印象里最深的反而是坐船去的蜈支洲岛，在那里见到了最清澈透明的海水和白沙滩。在天气晴朗的那天，吃了两顿敲竹竿的加工海鲜大餐和菠萝饭……回过头发现，自己去的有些地方，在疫情过后的最近几年，貌似更火了。12岁的自己拿着户口本，跑北京旅行路上。年纪好小跟了个旅行团，去了好多地方，也拍了好多照片，现在还存在QQ空间里嘞。故宫，国家博物馆，水立方这些反而印象很浅，反而有一个蜡像馆特别好玩，和成龙蜡像合照，店子外面有铁轨，两侧有着许多的义乌店铺，那家扎西德勒的店子印象最深了，老板大叔送了我和同行的妹妹一人一条蓝色哈达。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年后，旅行基本也就是单人行，剪了个超短发，拿着小行李箱说走就走，从成都出发，一路向北，走过陕西，内蒙古，北京，秦皇岛。吸了吸还在冒鼻涕的鼻子，顺着回忆里把思绪往回拉到现实，自己啥也不懂地坐在天府机场候机室里，幸运的登机口离安检很近，我还有闲暇能看看海口住的地方，很快找到一家位置绝佳的青旅。大概也是投缘，到了青旅才知道，老板和他的前妻在我的老家待了十几年，后来离婚一直在海口住着。
　　下午5点半的航班，准时的从天府机场出发，一路上，自己也没闲着，与一旁的同行旅客闲聊，座位左边这位学翻译的女生，去年刚毕业，正打算去海口和朋友汇合。右侧的男生有亲戚办喜事在海口，从成都去海口吃席。到饭点机上开始发晚餐，自己太饿了，连着要了两份饭。飞机上升到一定高度时候，想起了去杭州的会面，那一次在飞机上的小记。
　　飞机启动了，离开了登记站点，晃晃悠悠，绕着跑道不断转圈，此时像是，平常的吃完晚饭，顺手去倒垃圾，慢慢悠悠地往家走。大马路边上的昏暗路灯，总是半亮迷离的劲儿。像是每晚都要喝点“假酒”的人，这种酒肯定不是白酒，它平常且毫无特点。更像是便利店超市里，随处可见的酒，便宜不好喝但能下嘴。
　　飞机来达加速跑道，经过前面细水长流的酝酿，小麦醉酒一半上头一半迷迭。上头的一半，猛地加速，加快推进速度。迷迭的一半，晃晃悠悠变得频率加速，到剧烈。然后，成为了浩浩汤汤飞机上升状态中的气压差，震得人脑仁疼。
　　飞机开始离地，腾空感并不强烈。往下看着不算太远的城市路灯。这个阶段，它在提醒你，你正在远离这个城市。等到短暂的酝酿时间，为接下来上升云层准备。
　　来到低云层阶段，夜晚9点过，地下的城市灯光，把低云层的积云照的，透过了橘黄色微光。从小窗看过去灰蒙蒙的 。像是城市中冬季常见的清晨半醒的天，穿着他大地灰色的雾霾牌外套，打着哈欠，往前面追去。
　　来到中云层阶段，颠簸变小变缓，随之耳压不断增加。耳膜里攒着气，抱怨着这个高度。时不时来一下子，谈不上难受，但算得上不适。
　　来到高云层阶段，透过小窗外看，已经到了云层的上端，下面的云，在22:19分时候，还能看出白色的形状，原来在地面的夜晚时，它们集体还在聚会。
　　飞行一段时间后，同样的程序，反着再经历一次，就是去到一个新城市，自此，航程结束，我与你的故事开始了。
　　海口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新奇，到达当晚，我和青旅的两位朋友，一起去了那边的一个商业广场买了短袖短裤拖鞋。看着自己一行李箱的毛衣就好笑，海口的三月真的好热呀，本来第二天想去的云洞图书馆预约不上，改成了青旅附近的白沙门沙滩。第二天一早，没开导航，从青旅出来，践行地球是圆形定律找到了一家当地人吃的面馆，点了一碗海鲜面，里面有虾，螃蟹，蛤蜊，特别清淡。吃完先去了海南省博物馆，让我意外的是，这个博物馆更多的藏品是苏东坡的书法集。听一位老先生讲，是苏东坡真迹在展出，等到之后就是复制品了。这个博物馆不大，比起陕西省博物馆，自己去打卡四次才逛完，海南省博物馆两个小时逛完，在一楼书店还集了印章，对印章里面海口钟楼很感兴趣。下午跑去了钟楼和骑楼老街。晚上在大街上晃悠，路过一排服装店，走进当地人水巷口街，位于一个冼太夫人纪念馆对面的临时戏台子上，听了一场海南琼剧，海南当地的方言演唱，不怎么能听懂，还好舞台两侧有专门的字幕LED。
　　　　这趟短暂且见不得光的旅程，在明天中午即将结束。睡在火车上铺上的自己，夜里睡不着。这是自己第一次坐跨省长途火车，又想起你也曾提起，从甘肃坐几十个小时火车到江浙。现在，穿越时光，我是否能与当时的你有些相似。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过去心不静没看完的电影《我想结束这一切》，半夜里，手机没信号的时候，打着灯写起了给你的这一封信。
　　耳机里一遍遍放着你唱的那首歌，也是自己仅存的一首。回程特意选择绿皮火车，想体验下，同你慢慢告别的感受。苹果手机夜间不稳定信号里，我可以通过打字把这份信，不着急很仔细的构思，送到你手中。火车真的好慢啊，不像微信，发送一条消息只用一秒。不像飞机，几千公里的路程只用几小时。人与人的关系变得也好快，现在还愿意慢下来的，不改变的，也没几人了。
　　你说的挺对的，删了，又加，不聊天，无交集，没交流，可真没意思。等到过节或生日，借着个由头，不痛不痒般，客套的寒暄几句，关系就这么慢慢地淡漠下去，人跟人也仿如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没了交集也就没了再联系的立场。站在原地，等一个人，是会上瘾的。等着等着，人们才发现，如果不等了，不是放弃了对方，而是背叛了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聊了天又能怎样，无非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怀念浙江十二，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没必要告知对方，道德绑架彼此。在火车上的人与人，即便是插肩而过，也会一起待许久。自己闲不住嘴，最喜欢同旅途中偶遇的陌生人聊天。看吧，其实对象没变，快慢都不重要，但害怕是，和同一人在一起，只在过去那一瞬间，才是正确的。
　　体验过你认真的样子，那，既已形同陌路，慢慢才明白，前面的自己多么的卑微。亲爱的灯塔上的童话家，我已经找不到再次添加你为好友的理由了。去年11月那段时间里，想起偶尔打着你的电话，永远的被拉黑提示音，朦朦胧胧的梦里面，挣扎着睡意翻出手机。以后，再也不会了。某些人买张机票就能见到，而某些人需要时光机才能遇到。如果我是哆啦A梦，我想，我会回到彼此第一次认识的时刻，告诉自己，远离这个人。时间的错过，与空间的错过相比，遗憾会更多，客观条件存在却没法挽回。
　　现在还记着你的样子，模糊了你的声音。所以，一直都很想听听你唱的歌。声音已经模糊了，过去永远的在记忆里，所以，我所想念的也是过去。到最后，也没有等到机遇，在这个阶段，没法再去幻想，也没法说忘就忘。人人不怕掉眼泪，但要值得才行。人同人的羁绊，制造不了也假装不了。关于掉眼泪的风险，除了浪费一点纸巾，再也没剩下什么了。离开，释怀，别再重来了。所以对你说尽了狠话，撞烂了南墙，别留遗憾，用力推开你，不留一点回转余地。
　　有那么一个地方，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人与人自然而然的相遇，没有强求，不再牵绊，湖是湖，海是海，吹着风，充着电，总会遇到自由的自己。
　　写完这封信的今天，是一个小雨天，很不喜欢淅淅沥沥的雨，幸运的是当我回家时，阳光会那么好，何必要去自寻烦恼。那，就让我们，丢掉过去，走进人群。再者，如果做不到，那就带着过去，走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