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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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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找到活计的凛寒连打两个喷嚏,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金贵的小花瓶儿在念叨。
离玉吃饱了就打算回船屋睡觉,刚起身却被人拦了路。
“小美人儿,别着急走啊!本公子请你喝两杯,”一个手持折扇的青年笑眯眯的看着离玉说道。
离玉摇摇头道:“不行,你太丑,跟你喝酒倒胃口,你回去重新投个胎试试。”
“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那青年阴沉着脸说道。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侍从便向离玉靠近,眼看就要抓住离玉,那侍从的手腕被突然砸来的茶杯打中,一阵火辣辣的疼。
青年看向二楼楼梯口,一个青衣公子身后跟着两个侍从装扮的人从楼上下来,气势颇盛。
离玉瞧了一眼那青衣公子,气质温润,眸光清澈,倒是与这水之国度甚配,而且,修为不俗。
对方未发一语,先前寻事的青年已经灰溜溜的跑了。
离玉弯着眉眼笑着道:“方才多谢三位了。”
青衣公子微笑着道:“举手之劳,姑娘未受惊便好,在下江兮,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兮,江国霄王世子,江君诸多子侄之一,年轻一辈的翘楚,秉性纯良,不似王族中人。
离玉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霄世子贵安。”
江兮微讶,“姑娘不似东域人,怎会认识我。”
离玉道:“虽是第一次见,但霄世子之名,星黎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君子端方,传言不虚。”
“星黎姑娘谬赞,兮虽行遍江国,但却未曾有机会出过东域,不知姑娘可方便讲一讲外面的世界?”江兮笑着问道。
离玉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离玉跟着江兮上楼,一边讲外面,一边打听东域的事情,相谈甚欢,各有所得。
江兮正打算请离玉吃饭,却见对方笑着跟她说再见,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
江兮一惊正要出手,却与楼下的凛寒四目相对,凛寒淡定收回视线,同时接住了离玉。
离玉刚靠近凛寒,便被他身上的汗味熏到了,捏着鼻子一脸嫌弃道:“你好臭啊!林北。”
“是吗?”凛寒淡淡的说着,将离玉丢在了背上,往船屋的方向走去。
楼上的江兮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突然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男子身上穿的的码头漕工的衣服,对吗?”
琥水点点头应道:“没错,就是漕工,那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兮道:“那男子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这怎么可能?”琥水闻言一脸震惊,“漕工都是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干的苦力活,工钱也不高,就没有修行者会做这些的,他怎么会……”
江兮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而且他更在意的是星黎跟那个男人的关系,不可能是夫妻,星黎年纪还太小,可他们瞧着很是亲密,不知道是不是兄妹。
凛寒一回去便被离玉推着去洗澡,“你真的太臭了,不洗干净不许跟我说话。”
“等下帮我搓背。”
“知道了知道了。”
凛寒把水倒好,刚进去离玉便进来了,还用布条遮住了鼻子。
离玉还没来得及嫌弃,一眼便看到他满是疤痕的背。
离玉戳了戳他背上的疤痕道:“你也太穷了吧!去疤痕的药都没钱买。”
凛寒道:“去疤做什么?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
“白白嫩嫩的多好看,这疤太丑了,你要是没有钱,我以后给你买,把你变得漂漂亮亮的。”
“随你,快搓。”
离玉从未干过伺候人的事情,搓个背被嫌弃半天,刚想撂挑子不干,一句“不伺候了”刚出口,便被凛寒一把拉进了水中。
狼狈的呛了一口凛寒的洗澡水,鼻子上的布条也掉了,离玉刚想骂人,凛寒却猛然靠近,过近的距离令离玉微微有些不适,他抬手去推凛寒,对方却丝毫未动,只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才道:“那个人是谁?”
“哪个?你是说霄世子吗?他叫江兮是霄王府世子,年纪轻轻就是紫级强者了,而且温文尔雅,长得也不赖,只比呜……”
凛寒捏着离玉的下巴,薄唇紧贴过去,堵住了他余下的话,过了许久才将人松开,离玉靠在凛寒胸口,不明白他怎么了,也不太敢问。
凛寒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他自己要问的,可当离玉说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想听了,还有了那般动作。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离玉,凛寒视线落在他微红的粉唇上,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按了上去,摩挲了几下,将手指探进了对方口中。
离玉愣愣的看着凛寒,目光微滞,离玉见过这种眼神,在离夙那,自从离玉十五岁起,离夙与君妃亲昵便不曾刻意避过他,所以他对这些并不陌生,毕竟见的多了。
所以,凛寒现在是想与自己做离夙与君妃做的那些事情吗?
离玉发愣的时候,凛寒已经将手指抽出,再次含住了离玉的唇瓣,双手落在他的腰际,从衣摆处探了进去,离玉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别过头,将脸埋在凛寒胸口,闷闷的道:“林北,我累了,想休息。”
凛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手将离玉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件褪下,然后抱着人出了浴桶,擦拭干净放在了床上,转身离开。
离玉一晚上没休息好,满脑子都是凛寒的身影,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清醒过来,已是晌午。
他随手取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披在身上,低头看着短了一截的衣袍,神情微愣,明明这衣服昨天穿着很合身的,就一晚上,自己怎么长高了这么多,这是正常人生长的速度吗?当然不是,这种事可不能被人发现了。
所以等凛寒晚上回来的时候,花瓶儿连带衣服都已经不见了,一看就是自己走的,凛寒脸色微沉,他随手一挥,转身出了船屋,他刚踏出去,船屋瞬间化作粉末落在水面上。
离玉走了以后继续向东,等换了一座城才安下心来,想着等过段时间再回去,瞧着就正常了,却不知,那船屋已然没有人在等他了。
离玉背着包裹,里面装了衣服和食物,还有一点碎银,他坐在码头,那里有许多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在背东西,那衣服离玉认识,那个穷鬼穿过,应该可以挣钱。
离玉打定主意就上前去,漕工说不收女人,他挺了挺胸道:“你们谁见过这么平的女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主事的人确定他是男子,又见他衣着华贵,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便同意他做漕工。
离玉穿着漕工统一的衣服出来,众人纷纷侧目,有人惊叹道:“星黎小兄弟,你这穿着漕工的衣服怎么都能这么好看。”
“就是就是,别我以往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都好看。”
离玉微抬下颌道:“那是,我天生丽质,旁人比不得。”
旁人都被他这傲娇的小模样逗笑了。
主事的和其他人都以为星黎就是个出来玩的公子哥,没指望他怎么干活,没成想离玉的力气比他们还大。
“星黎,你力气这么大的吗?还是说你是修行者?”有人疑惑的问道。
另有人道:“星黎怎么可能是修行者,修行者绝对不会来做漕工的。”
“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离玉一边一手一个提着货物,一边问道:“为什么修行者不会来做漕工?”
旁人见他那般轻松的提着几十斤重的东西,都有些羡慕,一人一句给他解释着漕工是最底层的人讨生计的活路,修行者都高高在上,与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他们不屑于干这种低贱的事情。
离玉道:“也不是所有修行者都这样,我见过一个人,他也是修行者,而且等级不低,他也做过漕工,因为他很穷,却养了一个成天只想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还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儿。”
“什么花瓶儿,估计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娘子,”有人笑着说道。
离玉小声道:“我这也不是小娘子啊!”
离玉在码头待了两个月,想着也差不多了,而且,两个月不见,那个穷鬼估计都不记得自己之前究竟有多高,也不会露陷儿,便辞了活计,领了工钱往回赶。
“我一声不吭的走了两个月,那家伙肯定是要生气的,得买个礼物哄一哄,”离玉说着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想了想又拿出几块,然后发现没剩几块了,纠结了半天后把银子都装了回去,拿了一块小碎银在水市挑挑捡捡,最后买了一支梧桐木所制成的簪子。
“林北哥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离开了,我只是想着你那么辛苦挣钱,我却帮不上忙,所以我也出去挣钱去了,我挣了好多的银子,你看,这是我用亲手挣得银子给你买的礼物,虽然是不太值钱的小玩意儿,但是礼轻情意重啊!一会儿见着林北,就这么说,最后一步就是哭,一哭他就没辙了,哈哈完美。”
离玉笑嘻嘻的往回走,可等到了地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俩一起挑的船屋,可现在,船屋没了,人也不见了。
“早该想到的,无亲又无故,路边随便捡的花瓶儿,费钱又难养,估计巴不得我早点儿跑路,难不成那天晚上亲我就是为了把我吓跑,真是用心险恶,死穷鬼,臭穷鬼,茅坑里的臭林北,坑人精……”
此时,刚到凛京的凛寒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想到那个辛辛苦苦养了几个月却不知道跑去哪儿的花瓶儿,一脸阴沉。
凛寒刚进宫门,绛涯便迎了出来:“君上。”
“嗯,”凛寒淡淡的应了一句。
绛涯看了一眼自家君上,虽不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君上现在心情极差,谁撞上谁倒霉,可他是君上的心腹,又不是旁人的,旁人倒霉那他只能说一声活该。
“君上,半个月前,益王殿下在宫里冒犯离玉太子,属下已将益王殿下送去了暗狱,”绛涯说完便安静下来,是放是罚他只需执行君令即可。
益王凛冬,凛寒的五弟,好色之徒,嚣张跋扈,凛寒一听到绛涯提到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需再查,直接开口道:“拉去宫门口杖毙,凛京所有官员以及王室子弟全部去观刑。”
“是,”绛涯说着又道:“君上可要去看离玉太子?”
凛寒道:“他安安分分待在凛宫,本君供他衣食,若有其他心思,北域雪山无数,足以供他长眠。”
绛涯闻言一愣,十几年无形的牵绊,如今竟是连见一面的想法都没有了吗?绛涯恍然发现,自家君上离开的这近一年的时间,他恐怕不容易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