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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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醒来在雨雾湿凉的清晨。
他坐在站台的长椅上。
脊椎软麻无力，高大的骨架此时沉重地压迫血管，格兰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动，他想要抬起头，脑神经的指令却如石沉大海一样。
没有失温和受伤，但……
我是……
格兰？
“格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呢喃着，尾音消失在竹叶摩挲声中。那是谁？
格兰意识到记忆里如潮水一样起伏的信息正在退却，料峭的石滩赤裸裸地露出来，空茫感正在膨胀。
格兰努力思索着。
一阵阵地追逐片段和印象，酸涩刺痛染上他的眉骨和后脑。昏昏沉沉的困意和矛盾的痛感交织，背上贴肤的棉质面料泛起汗湿的潮意。
深处、再深一点儿……那是？
一片铜色的海湾，无风无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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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听说过“拉尔瓦诺”这个代号。
情报组和行动人员统属外勤领导，雪莉负责的医疗援助针对的对象也大多是外勤代号成员。拉尔瓦诺——被认为是外勤事务官，与指挥官琴酒级别相同、但职权范围更广。
因此，当常规的设备检测显示这个叫“格兰威特”的年轻成员一切指标正常，只是体质稍弱、肌肉松弛、脑电图混乱时，雪莉怀疑他更需要的是心理诊疗。
摸不清拉尔瓦诺的意图和眼前这人的身份，呵，果然是麻烦。
本着稳妥不出错的原则，雪莉给人注射了镇定剂，并联系东京方的临床心理专家上访——医疗援助的清单里根本没有心理诊疗的准备事项——对代号成员进行心理干预？嫌活得太久吧。
雪莉的系统头像右下角标红，是执勤中的标识。
少女收回轻瞄头像的一缕视线，观察着病床上的任务对象。年轻人陷入深度睡眠，显示屏的各项数据渐渐稳定。
宫野志保一手拿出身份卡，站起身准备离开。
椅子的滑轮滚出轻快的弧度，白皙的小腿交替踏出，实验外套脱下挽在臂弯。
雪莉严肃的面具卸下，鲜艳的红色及膝裙衬出宫野家遗传的明丽气质，愉悦的神情浅浅浮动。
不用回生化实验台、不用关注该死的刽子手们，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雪莉惦记着和姐姐通话，身份卡在合拢的钢化玻璃门上一滑。
“滴滴”A2031房间的灯管隐灭光辉，只留下呼吸机和空调扇轰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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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E4008会议室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板，从容、不急不缓。
门是开着的，来人灰色皮衣外套，随动作勾出利落的弧度。
“嗨呀，小雪莉酒”尾音拖长，声色明亮，线条清晰的手臂拉开会议桌靠门第三把椅子坐下，“初次见面，我是拉尔瓦诺。”
他看起来是日本人，本土吸纳的吗。
“雪莉”。雪莉抱着手臂靠在斜对面的椅背上，冷淡地看他一眼不再理睬，在会议桌按下开启准入权限。
会议室座位上的铭牌一一亮起，实际上是集齐了收音、播音、转译功能的远程通讯话筒。
这是一场外勤组针对后勤组医疗部交接格兰威特的会议，参会者不乏医学界盛名的学者专家，他们受到组织各分部下辖公司的招揽，参会权则意味着受信任度。
代号为拉尔瓦诺的事务官对小雪莉的任性一笑而过。或者说，年幼无知的生化学天才做个沉默的淑女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一手撑着头，中年人的汇报声从扩音器传来。
会议一刻钟即完，不知道是组织的作风还是这位事务官的个人风格，后半段完全是提问、回答、再提问的、意外简洁的、不合程序的快进方式。
拉尔瓦诺和雪莉并肩来到复建室，“哐、哐”，指节敲击单向玻璃。
拉尔瓦诺话很少、自来熟、没有章法。很矛盾。
雪莉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动作和任务对象。
年轻人正在卧推，侧面流畅饱满的肌肉舒展开，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长时间待着，肤色惨白，运动时能透出健康的血色。他穿着实验基地制服的下装，上衣被整齐叠在一旁。
听见声响从右方传来，格兰转头去看，是看习惯的镜子里自己的全身像。
有人来了，是研究员叫自己回去观测吗。
不，格兰心里默算着呼吸频率，还不到他们注射药剂的时间，是谁来了？
拉尔瓦诺看着眼前的青年一边擦汗一边迈步走来。
青年一手张开，贴在观察窗上静静摸索，似乎在确认对面人的位置。
他的眼睛在拉尔瓦诺的鼻梁高度，事务官眼皮微垂，打量着格兰的面容。明亮的浅色瞳孔和带着小卷的及肩黑发让他看起来像流连在街头咖啡馆的常客。
就是你了。
拉尔瓦诺的眼角划过一丝笑意，他低头对小雪莉酒说，“准备一下，我派人来接他。”
雪莉呼出一口气，能中规中矩地送走这帮刽子手，自己的任务算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