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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屏风之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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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晴空万里,沈家上上下下忙里忙外,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沈家私塾面向各家士族子弟,无论男女,都可以来沈家听课,其实听课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讲课的人非比寻常,乃是声名远扬的谢先生,谢先生年轻时,凭借出色的文采以及治国之能被皇帝聘请为皇子们的老师,向来只教□□家子弟。五年前,谢老先生正式辞官还乡,此次全是仰仗沈家老太太的面子上,才同意来讲几天课。
说到沈老太太,就不免提起二人年轻的故事,二人本是未婚夫妻,只是因为一些事,断送二人的缘分,关于这件事,沈栖云追问沈老太太许多次,她总是避而不谈,笑着打岔,但是或许是因为沈栖云善于洞察人心,她隐约看见沈太太眼中蕴藏的一丝怀念,还有不舍。可是为什么是不舍?她可是听说大父大母可是让许多人艳羡的夫妻。
一辆辆马车停在沈家大门,一位位公子女郎到来,可是沈家的下人,仍旧不卑不亢,这是沈家人独有的,反倒是那些个公子女娘对着沈府的管家都十分热情,这微管家可不是一般的管家,听说年轻时可是跟随过许多将军征战沙场,可是一位儒将,因为受了沈家的恩情,年老时就来沈家做个管家,也能帮衬帮衬沈家这一代的小辈,可惜,沈家这一代鲜少的弟子从军。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沈家门口,令众人大吃一惊的是,沈家家主,竟然亲自来迎接这位客人,众人纷纷猜测马车里的究竟是什么人,可惜来人戴了面罩,沈家家主沈长明和这位贵客匆匆进府。移步到书房后,沈长明正打算跪下行礼,青衣男子伸手阻止他的动作。“本王今日出行,乃是以听课的学生的身份来此,你不必多礼。”
沈长明听到这话,也就放弃行礼的想法,他一直知道,南阳王向来不喜繁文缛节。但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还是开口说:“不知殿下,今日想以何身份听学呢?”
江南痕微微一笑,看向窗外。“我和沈忠也算是多年好友,沈大人若是不嫌弃,我一介粗人,我就化名为沈痕,为沈家的旁系子弟,可好?”
沈长明听到身份高贵的南阳王竟然愿意屈尊,甘愿化名为沈家一旁系子弟,往日里那些个士族公子,哪个不是用鼻孔看人,高傲得很,尤其是王谢两家的子弟,心中感动不已。
突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喊道:“大人,谢先生的课快开始了。”沈长明厉声呵斥,道:“往日里叫你们的规矩仪态哪去了?竟然在殿下面前这么放肆。
小厮这才发现还有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立马跪下来,嘴上不停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小的惊扰了殿下。”
江南痕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过多计较这些小事,转身朝着学堂漫步走去。
由于男女授受不亲,但是谢先生的课又是十分宝贵,特地给公子女郎分隔开来,一张张陈列着的桌子,桌子上的书籍整整齐齐的堆叠着,沈家也算是有多年底蕴的世家大族,可是有着不少藏书,不少古玩,虽然比不过王谢两家,但是年年前来拜访求学的人比比皆是,只是近几日格外的多
当沈栖云到达之时,学堂已经聚集不少人,据沈栖云所知,里面可有不少可以媲美她的才女,这才女可不仅仅需要才华,还要集才艺美貌家世于一身,沈栖云刚一进来,眼尖的崔兰壁就凑了过来,二人可是从小一同长大的
只见崔兰璧朝着沈栖云行了一礼,面带笑容的说:“栖云,总算是轮到我崔家来你们沈家听课,只是不曾想你们沈家,面子这般大,竟然邀请了谢老先生来讲课,我之前可是央求阿父为我聘请谢老先生来讲课一天,他都不曾应允呢。
崔兰璧,出自清河崔氏,也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女郎,她不仅多才多艺,还野心不小,立志成为下一代皇后,记得二人儿时还开过一个一个玩笑。当时的二人是这么说的。
“阿璧,你以后可有什么愿望,你生辰快到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只见一袭白衣的崔兰璧,放下手中的竹简,昂起头说:“我崔兰璧,此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年幼的沈栖云听到这话,立马睁大眼睛,捂住了崔兰璧的嘴巴,一脸焦急的说:“这话可不兴说。”沈栖云知道崔兰璧一向不甘于做一个高门主母,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想要染指皇权。
崔兰璧见到沈栖云这模样,拨开她的手,更加高傲的说:“我崔兰璧,本就出身高贵,拥有的越多,渴望的便越多。你放心,等我当上下一任皇后,我就给你赐婚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我的阿云,配得上这世间最美好最痴情最温柔的男子。”
沈栖云听到这话愣了许久,只当是童言无忌罢了,开玩笑说:“那我要是喜欢的就是皇上呢!”崔兰璧歪了歪头,面上笑容更加明显。“那更好,我就让皇帝娶你,万里红妆,你来当这个皇后。你来当皇后,就赐我一道自选如意郎君的圣旨,我也不必被家人约束到。但是,依你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目标,我赌你,根本不愿意入皇家。”
沈栖云和崔兰璧一直是很好的对手,时常被作为世家女的模范,庆幸的是二人的愿望不同,沈栖云求的是一生一世,崔兰璧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对崔兰璧来说,沈栖云的才貌和自己不相上下,要是二人一同进宫,怕是终有一天,因为两个家族利益的纷争,两个人,终有一天即使不互相伤害,还只怕形同陌路,况且崔兰璧觉得现在的皇子之中,还没有一个值得他二人相争。
白驹过隙,变得只有容颜,未变的是二人的友情,两人的理想。“夫子来了。”的一句话把沈栖云的思绪拉回来。崔兰璧牵着沈栖云走到座位上,两人一左一右,让其他想要凑过来拍个马屁的女郎没有机会,加上夫子来了,大家只能安静的回到座位。
沈栖云一坐下,就发现两面屏风后的熟悉身影,虽然满心疑惑,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老先生的课,老先生这一节课教给贵女们和公子的是“凡是切记感情用事。”
“从古至今,多少英雄好汉难过美人关,多少绝色佳人,所托非人,多少对痴男怨女……”老先生这一节课用了多少例子来点醒那些沉溺情情爱爱的痴心人,所为的可能是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大魏,需要更多人投身于国家……
沈栖云沉浸在谢老师的课堂之中,即便下了课,仍旧反复回味。“阿云,今日凌胭阁出了不少新品胭脂,可要去瞧瞧?我们都许久未曾一起逛街了。”崔兰璧的声音从沈栖云耳畔响起,本来她也打算与崔兰璧叙叙旧,奈何今日有更重要的事去办,只得推辞了,崔兰璧临走前,她还清晰的看见崔兰璧脸上的失落。
等到众人离去,沈栖云发现那个熟悉身影也没有离开,她暗道:果真是在等我。她轻轻敲击屏风,朗声道:“是殿下吗?”另一头的人似乎并不惊讶少女把他认出来,相反还暗暗高兴,回答道:“从前是,这几日日不是,你就把我当做一虚心求学的普通同窗即可。”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好似在想该说些什么缓解这尴尬的局面。最终还是江南痕率先开口:“我之前不曾想,你竟然是沈家女郎。”
沈栖云抚摸着屏风,也笑着说:“我也没料到,小王爷会来沈家听学,只是知道小王爷与家兄关系交情匪浅,只是兄长如今不在都城之中,实属可惜。”只听见江南痕一声叹气,沈栖云立马转移话题,道:“殿下,怎么还不走?”话音刚落两个人更加沉默了,沈栖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话有赶人的语气,想要补救却听见。对面的沈栖云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怎的,小娘子,打算赶我走了?”
沈栖云发觉对方并没有动怒,反而淡淡的说:“我只是担心殿下晚归,容易看不清路。”
对面的男子又开口道:“你想不想看看一望无际的草原 ,烟雨朦胧的江南 ,大雪纷飞的边疆……”
沈栖云静静的听着江南痕对外界的描述,就好像自己也能声临其境,可惜,沈栖云并非寻常女子,她只能永远永远被留在深宅大院之中,苦笑道:“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去看看。”
江南痕也明白这都城中的女郎大多都不能做主自己的婚事,未来的夫婿都是要和家族利益息息相关,就连沈栖云恐怕也避无可避,这也是他不想娶这些世家女的原因之一,他不想摊这一摊浑水,他好不容易才从其中脱离出来。只是看见她,他就忍不住多说一点,也希望时间过的慢些,再慢些……
沈栖云小声的道:“即便不能踏足整个大魏,能骑骑马也是不错的。”
江南痕听到这,绕过屏风来到沈栖云面前说:“这个我能办到。”
沈栖云坐着而江南痕站着了,两人互相注视着,好似时间就静止了,还是沈栖云发现不对劲,红着脸,立马跑了,就剩下江南痕站在那静静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