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谢慕沅

14、第14章患难见真情，真相？

　　郊外江家军一声一声的“哈！”，一张张稚嫩的连潘，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严肃，挥舞着手中兵器，不厌其烦的训练着，特别是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睛，那些小小的肩膀却是大魏的希望。
　　此时的炊事房，一缕缕炊烟飘过烟囱，直赴天际。军医推开营帐的门帘，“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炉灶传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军医一眼就看见半蹲坐在炉灶旁边的烧火王爷。他家的王爷甚是与众不同，别家的王爷不是喜欢喝酒就是喜欢琴棋书画，他家的王爷偏偏独爱这做饭。
　　“王爷，不知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军医看见沉默不语的江南痕，就明白他遇见了棘手的事，不然凭借两人过命的交情，王爷肯定不会不搭理他的，军医默默的想着。
　　只见江南痕没好气的“哼”一声。“君子远庖厨嘛！只是，我何曾说吾是一个君子。我只是一个手拿刀剑的屠夫罢了，只不过屠的不是禽兽，是群连禽兽都不如的异族人。”
　　“那群村民到底交代了什么，让我们王爷居然眉头紧锁，难见笑颜。”听到军医说这话，江南痕却闭而不语，他一点也不希望再有别的人卷入这趟深水之中，特别是自己多年的好友。
　　军医却自顾自找了一块地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地面的肮脏，他那雪白的衣裳，不过片刻便布满泥土，自言自语“我们认识了五年了吧？还记得当年我一身沾满鲜血，奄奄一息的躺在溪畔，就像个乞丐，是你把我拖了回来。别人都说我伤的重活不了几日，可你呢！还是执意救我。”
　　“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我当时救你，也不全是因为不忍，更多的是我看到你眼中的求生欲。还有啊！你确定是我执意要救你，分明是你死活不肯撒手，用力地拽着我的鞋子，我着急行军，才把你带回来。”江南痕这人一向口是心非，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好的领袖。这种感受是军医多年随军所得。
　　“还没想起来吗？”江南痕知道自己的军医一直苦苦寻找可令失魂的人，找回记忆的药。也是奇怪，他当初就下他，他却问自己他是谁？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原本江南痕打算等到军医伤好后送他离开，可是他突然失忆了，也不记得自己的住处，只好把他留下来，这一留就是五年，他当时只是随手救下他，根本没想到，三年前自己中的一毒箭，居然要靠军医给他解读，所以自那时两人就是生死之交，也是从那个时候江南痕正式给军医取了一个名字。
　　“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我是在溪畔附近救你的，你身上那时候只有一个玉佩刻了柳字，想必是你的姓氏吧？那就叫你柳遇溪好了。”柳遇溪，顾名思义就是在溪边遇见的。柳遇溪听到这，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好敷衍的名字，但是他思索着把名字倒过来就明白，这名字的独特，柳遇溪不就是溪遇柳，他就说江南痕这个从小博览群书的王爷怎么可能随便取名字，但是取个名字都像女郎一样扭捏，心里忍不住的吐槽，但是他还是知道这个名字的深意。
　　江南痕的思绪慢慢回笼，年少的时候总是恣意的，最终还是把听到的告诉柳遇溪。于他而言柳遇溪不仅是战友，军医，还是他的智囊，在思索问题的时候，他会先自己想一想，然后找军师探讨问题，可是两人一起共事，总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他就躲到这个炊事房里烧饭，让自己冷静冷静，时不时柳遇溪来偷点夜宵，总是被他发现，两人又忍不住坐下来聊聊，不论多么难的事情总是能够迎刃而解。
　　“那群村民，一开始种植的都是农作物，后来来了一批人要求他们种植这些致幻的植物，不然就是杀了他们，村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情不愿的种植，后来发现，种植苦艾可以卖出大价钱，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偷偷躲起来种植苦艾，据他们说逼他们种植的，不是大魏人，像是柔然人。”
　　“柔然？怎么又和柔然人扯上关系了。”柳遇溪跟在江南痕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柔然这两个字，仿佛当年的几年前和柔然士兵交手的场面历历在目。他知道柔然和大魏必有一战，只是未曾想到，这战争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这也证明，他们大魏在第一回就败了，虽然败的不是正面战争，是作战的准备，但是不可否认，大魏已经安逸的太久了，当年道武皇帝开创大魏，此后大魏一步步吞噬掉各族，壮大了鲜卑族，使得大魏在北方占据优势，最后才有一统北方的机会。可惜随着时间流逝，时间也给周边的国家休养生息的机会，先不说南方的刘宋，就说诸如柔然和高句丽这两个国家一直努力壮大自己的国家。
　　“这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我打听到那场江家军最大的败战的消息。”江南痕看着烧得越发猛烈的火焰，放下了手中的柴火，站起来拿开锅盖，朝着锅里扔下早已切好的蔬菜，拿起勺子不停搅拌，锅里的水沸腾着。
　　“江家军？”柳遇溪也顺手拿起一个新鲜的果子啃起来。
　　“我或许终于明白我母亲和几个叔伯为什么一直不答应让我去调查当年的真相了。是什么能让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将军打上一场人人耻笑的战争。也只能是利益。一个是手握重权的将军，一个是初登帝位的皇帝，两人或许一开始会是默契的好友，可是当权利慢慢侵蚀人性，往日的好友也只会是争夺权力的敌人。还有自古以来文臣武将避无可避的冲突，以及军营之中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这都足以毁掉一片江山，又何止是一个将军呢？”江南痕一边说一边拿起碗给自己和柳遇溪盛了碗汤，仿佛没什么事发生一般，吃起汤。
　　柳遇溪根本没想到江南痕会把这么隐晦的事告知他，他既来历不明，又没有参军，只是一个挂名的军医，当是听到这段话，他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江南痕有多么崇拜他的父亲，有多么喜爱这只江家军，对大魏更是准备付出自己的一生和性命。江南痕对魏帝虽有不满，可是他一向热爱大魏，即便是父母都为了大魏牺牲，他从不悲伤，甚至引以为傲，可是如今查出来的事实却是他的父母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在那些心狠手辣的卑劣小人手中，他该有多么迷茫。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是……要反了吗？”说到反字柳遇溪就压低了声音，眼睛朝着四方撇去，生怕别人听见。
　　江南痕给了柳遇溪一拳头，眼神幽深“我是那种因为一己私利，就掀起内乱的人吗？还有，你说我调查这么久的事，怎么突然就一下子全都查到了，还是主动送上门，生怕我查不到我父母死因。”江南痕一说完就一口气喝下了这碗热汤，对于行军的人，用膳时间总是十分少，可能当你刚拿去筷子，敌军就冲过来，你根本没有吃饭的机会，江南痕作为军队的统帅，更要以身作则。
　　“难道这是柔然细作捏造出来的？”柳遇溪拿起一个饼子，一边说一边吃，一个饼子一口汤就吃起来。没一会儿，饼子就吃完了，汤也喝光了。
　　“无风不起浪啊！”江南痕留下一句话，就背着手，踏着步子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无风不起浪？柳遇溪也不是什么蠢货，思索片刻，就想到事情的关键。
　　抬起头想要告诉江南痕他明白了，但是人影早就不见了，就剩下一个空碗。
　　“老江，你又不洗碗？”这句话又一次在江家军里面传播，练习的大伙，只是相视一笑，又开始练习，暗暗想：军医这一嗓子，一看就是身体强壮有力，不愧是他们的军医。
　　江南痕刚走出炊事房，就听见柳遇溪的鬼哭狼嚎。“一个大男人，洗个碗怎么了，我还做饭呢！”江南痕不禁吐槽。
　　“那主公，你为什么不洗碗呢？”给江南痕带路的士兵憨憨的问道。见江南痕久久没有回答，心里不禁打起鼓来，暗道：狗剩啊！狗剩，刚离开桃花村，阿母不是提醒过要多听多看多做，说说话。
　　江南痕看见小士兵冷汗都要冒出来，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这个笑让小士兵更加不安了，幸好江南痕开口说话，不然他都怕那个小士兵要给他跪下。
　　“小兄弟，你可知洗碗需要用到什么？”
　　“皂角。”小士兵大声说了出来。
　　“没错，皂角可以洗干净碗筷，但是也会让人变得手滑。我作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怎么可以手滑，怎么可以失手。”听到这小士兵立马连连点头表示自家主公说得对。说完这一番话江南痕就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小士兵还在回味江南痕那段话，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他书读得少，主公说对的就是对的，还拿出身上藏的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毛快掉光的毛笔，写着歪歪曲曲的字。
　　江南痕进入营帐就看见一个故人。
　　“义父？”江南痕面露惊讶，没人比他更了解他这位从小养大他的义父，是个怎样的人。只是如今他不是在打仗吗？怎么会来到他这。
　　“哎哟！阿痕，我的大儿哟！我可想死你了。”一见许久未见的江南痕，卫国公就给了江南痕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抱一边还用力地捶打江南痕的背部，漏出喜悦的笑容。
　　卫国公是当年同他父母一同打过仗的好友，提前当年江南痕父母之死的战争，就控制不住的哭喊，多少夜晚，他都夜不能寐，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和江南痕父亲一同出征，而是留在家中服丧。
　　“我们好像才半年不见，有话快说。”江南痕径直走向自己位子，查看探子收获的情报。
　　“事情是这样的……”卫国公看到江南痕一副先说正事的模样，就把准备好的一箩筐腻味的话藏住了。别的不说他这义子真是越来越像他大哥了，这面无表情的样子，真是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