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心软 ...
无光,无声,像是熄了灯的夜晚,安静又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场景才亮了起来。
到处都是一片血腥的红,沉璧看了许久,才发现那是火。
一场漫天大火。
火苗席卷而来,舔舐着天空一角,几乎烧红了半边天。
大火肆意撕扯着一间宅子。
她站在外面,看着宅子里火光四起,听见里面惨叫声不断,想来困在里面的人不少。
她扫视着周围,转过头时,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见那人一身素袍,负手而立,站在人间地狱之外,不受任何波及。
最后,那人也朝着火海中走去。
梦醒了。
沉璧盯着床顶的红帐,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那场景如此陌生,却让她身临其境,仿佛她真的经历过一般。
这到底是什么?
胸口的疼痛已经淡去,只剩下隐隐的不适。
双眼渐渐适应黑暗,沉璧转过头,视线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坐在榻边。
这场景有些眼熟,她的心口顿时紧了一下。
下一刻,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床帐传进来。
“最后一遍,她为什么要回府?”
“奴婢、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请大都督责罚……”
“很好。”
屋内寂静了一会儿。
“宗桓带兵造反,回军营领了二十军棍,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你们可真忠心。”
融冰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大都督,这件事真的不关宗大人的事,请您放过他吧……”
忽然,床榻上传来了轻咳声。
沉璧刚咳几声,还没来得及起身,床帐忽然被人一把掀起。
屋内灯火昏暗,沉璧转过头,看见季尧坐在榻边,融冰跪在榻前的地上,见到她的一瞬间,眼里瞬间泛起水雾:
“殿下,您终于醒了……”
融冰说完,眼泪都流了下来。
季尧盯着沉璧,头也没回地道:“去请赵老过来。”
“是。”
灯火晦暗,沉璧见季尧穿着玄色常服,之前的朝服已经被换下,他眼下隐隐青紫,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他又在这里守了多久。
沉璧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没有被匕首捅出来的窟窿,也没有一点血渍,甚至连一处疼痛的地方都没有。
她懵了。
“我……怎么会昏倒的?”
季尧抿着唇,声音有些沙哑:“赵老说你是因为发病,才会昏过去……”
原来是犯病了。
沉璧恍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你受伤了吗?”
话音落下,季尧眼眸微动,语气平淡柔和:“没有。”
听见这话,沉璧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下来。
还好,不管怎样,他没有受伤。
沉璧挣扎着想坐起来,季尧一见,伸手扶住她,在她身后放好软垫。
刚坐好,就听沉璧说:“还请大都督高抬贵手,不要责罚宗桓和融冰,此事和他们无关,是我一人所为。”
听见这话,季尧蹙起眉头,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既然如此,州府宴席那晚,你为什么要回府?”
沉璧攥住手指,垂下眼眸:“突然想起些事情,放心不下,才让他们跟我一起回去。”
“那赵济呢?”
沉璧的身形一顿。
“融冰说,他给你看过病,看的什么病?”
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沉璧攥着手指,快速思考一番。
“我与你说过的,每个月我都要吃药,不吃就会胸口疼痛难忍,严重时就会像这样昏迷。之前偶然结识赵老,便想借此机会,好好调养身体。”
“毕竟,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
沉璧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下来,如同被戳破心思的女儿家一般。
锦被之下,她的手指却紧紧攥在一起。
沉璧不常说谎,特别是在季尧面前,也不知道这番话,能不能让他心软。
她想赌一次。
赌他的心里,不是完全没有她的位置。
果然,季尧不说话了。
沉璧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季尧。”
她故意唤他。
“嗯。”
季尧的声音沉沉响起,听不出情绪。
“我想吃西街的果子了。”
烛光昏暗,落在耳畔的声音温和轻柔。
他看见沉璧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脸上,杏眼里像是含着水光般潋滟,隐约倒映着他的影子。
季尧盯着她半晌,眼眸越发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闭上眼睛,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让人去买。”
说完,季尧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沉璧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赌赢了。
中毒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想告诉季尧,毕竟事关东楚,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如今很多事情,都在朝她希望的方向改变,她想做的就是保护季尧,避开这些意外。
至于,背后的真相究竟为何,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又是怎么混进云州的?她暂时无法亲自去查。
但她知道,季尧绝不会放过他们。
很快,门再次被人打开,来人探头进来:“夫人醒了?”
沉璧一见来人,当下笑了:“赵老,又麻烦您跑一趟。”
赵济背着药箱走进来,摆摆手道:“不碍事,夫人醒了就好。”
赵济在榻边的凳子坐下,打开药箱,准备给沉璧号脉。
沉璧想起方才季尧的话,试探着问道:“您到这里,是大都督请您来的?”
赵济将手帕盖在沉璧手上,摇头道:“不是大都督,是夫人身边的那个丫头,看您昏迷不醒,急得不行,于是差人唤来了老朽。”
赵济说完,故意压低声音:“不过夫人放心,大都督那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老朽心里有数。”
听见这话,沉璧终于放下心:“多谢赵老。”
赵济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才沉下心,仔细给沉璧号脉。
沉璧本就是因为发病,才会突然昏倒,如今人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赵济收回手,起身整理药箱,忽然和沉璧道:“对了,老朽这次前来,还有件喜事要和夫人说。”
赵济摸着胡子,满脸的得意洋洋:“老朽这几日翻了几十本医书,终于找到做解药的法子!”
沉璧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那、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赵济不慌不忙地道:“您先准备好五颗药,老朽做一次试试看,若是做出的解药,您吃过之后效果还可以,老朽再做大剂量的。”
得了这话,沉璧心中一块巨石落了地。
这一日,她等了太久了。
“这真是……太感谢您了,事成之后,无论您要什么……”
“夫人对老朽有恩,此番不计报酬,这是老朽报答您的恩情。”
赵济语气认真严肃:“老朽当年发过誓,如今得以报答夫人,已是老朽三生有幸。”
沉璧听见这话,只觉得眼眶发酸:“赵老言重了,您不知道这解药……对我有多重要。”
赵济点头:“老朽明白,夫人一直吃这药,怕也是不得已为之。”
沉璧望向窗外的月色,心里渐渐燃起希望。
“没错,若能有解药,就不再受限他人了。”
……
门外,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上,半晌也没推开门。
那手指的指尖微微发白,按在门上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回去,在身侧渐渐攥紧。
“大都督,方才赵老来请脉了,您怎么……不进去?”
融冰从廊下走过来,正好看见季尧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扇,却半天也没进屋,不禁有些奇怪。
季尧没说话,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
融冰一头雾水,眼看着季尧走出院子,从始至终一声不吭,她心里有些奇怪。
明明前几日政务那么多,大都督还一直在屋里守着,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大都督分明是在着急殿下,急得都不得了。
怎么这会儿殿下醒了,大都督反倒不高兴了?
融冰没想明白,也没来得及再细想,先让身后的丫鬟们,把小厨房做好的吃食端进去。
接下来几日,融冰明显感觉沉璧心情很好,就连用膳也比平时多用小半碗。
只不过,自从州府汇报的事情结束,沉璧又开始整日见不到季尧的人影,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什么。
融冰告诉她,说各州府汇报后留下的折子不少,大都督这几日在书房忙得脚不沾地,就连祁风大人也被抓去做壮丁,在书房里帮着处理政事,要看的折子都堆得像小山一样了。
沉璧听完也放下心,毕竟在她的记忆中,之后的十月里没什么大事,她也能安心休养一段日子。
一直到十月下旬,季尧会出门巡查一次,离开小半个月。
而那次回来之后,季尧就带她去写下合婚庚帖,和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亲密。
沉璧不知道季尧的转变从何而来,之前,她并不关心其中缘由,如今么……
她回想起几日前,自己彻底痊愈之后,被融冰扶着走出屋子散步。
一出主屋,她突然发现海棠树下的小花园里,已经栽好了一排排梅树。
梅树郁郁葱葱,在秋天的尾巴里奋力挣扎,努力地蓬勃生长着。
沉璧看呆了,转头问融冰:“这是宗桓做的?”
融冰听了,只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和她解释道:“宗大人躺在床上养屁股呢,自然不是他做的。”
“这是殿下昏倒的那几日,大都督命人栽好的。”
那一刻,沉璧看着那些梅树,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心头却不自觉地微动。
现在的自己,竟然也开始好奇——
上一世的季尧,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呢?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要拼命护着自己,又为什么……
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明知她身份特殊,明知她可能心怀不轨,却还是朝她伸出手,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帮她遮风挡雨。
她低下头,看着光滑细嫩的手指,上面再没有银针戳破的疤痕。
她想,他对自己的这份好,如今她再也受不起,自己怎么能装作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承受着他的好?
等配出解药之后,若是不出意外,她也该准备离开了。
像如今这样,他对自己冷淡些也好,这样她心里的不舍也能减轻一些,离开时也不会太难受。
只要她离开了,东楚的探子就不会有机可乘,北境也不会被盗军事机密,季尧也不会遭人暗算了。
她抬起手,默默按在胸口上,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李沉璧,现在的你不配动心。
……
十月已到。
一场秋雨过后,梅树悄然间蓬勃生长,天气也越发寒凉。
与此同时,姜妈妈突然病倒了。
这场病来得凶猛,姜妈妈病得下不了床,沉璧过去看望之后,连夜派人请来了赵济。
赵济号完脉之后,说姜妈妈是受了风寒,加上年纪大了,此番要好好静养,才能不留下病根。
于是,沉璧不敢再让姜妈妈操劳,找来几个能干的丫鬟照顾姜妈妈。
唯一有些难办的,是府里的事务没人打理了。
沉璧有些苦恼,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人选,最终,她把这个难题扔给了季尧。
当天晚上,沉璧捧着一摞账本,站在季尧的书房里,看着书案上面堆成小山的折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让我来打理府里的事?”
季尧正捏着毛笔,批着手里的折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看府里现在还有旁人能做吗?”
“可是,我不合适……”
季尧手里的折子又翻过一页:“有什么不合适,你是大都督府的当家主母。”
沉璧听了这话,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我、那我还是东楚人呢!你就不怕我泄密?”
“泄密?”
季尧终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他用毛笔指向她怀里的账本:“你就拿着这些账本,去告诉东楚我有多少钱?”
沉璧被噎住,说不出话了。
好吧……这些账本,确实不涉及什么机密。
但是明明上次,季尧还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让她去州府汇报,这难道不是怀疑她?
还有上上次,自己在书房给他磨墨,累得手都酸了,他却担心自己看到折子,把自己赶走了。
怎么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又让她做事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真是奇怪。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一次,把他感动了?
沉璧出神想着,季尧见她一动不动,无奈地用毛笔戳她的额头:“听没听见我说话?”
沉璧回过神,点头道:“听了。”
季尧拍了下旁边的位置:“把账本放下,坐这儿。”
沉璧捧着账本,将账本放在桌上,自己在季尧身边坐下。
夜色已深,书案上燃着一盏烛火,光线昏黄温和。
季尧递给她一只毛笔,侧头看她:“会理账本吗?”
沉璧自小长在深宫里,从来没摸过账本。
来到北境之后,为了避嫌,她更是从没碰过这些,就连自己私库的账本都很少看。
但是,上一世季尧去世之后,她却不得已扛下了府内府外大部分事宜,一个人摸索着处理这些。
到最后,别说是账本了,她连折子都批过。
此时,沉璧果断地摇头:“不会。”
她不想在季尧面前露出端倪,干脆装作无知的样子,眨着眼睛看向他。
一声叹息过后,季尧翻开面前的账本,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侧。
“我教你。”
修长的手提笔取墨,落在她面前的账本上。
他离沉璧很近,二人几乎紧挨着,他身上清爽又熟悉的气息,不时钻进她的鼻间,勾得她心头微动。
看着纸上清隽的字体,一笔一画重新出现在眼前,她有那么一瞬间恍了神,手里的毛笔在纸上洇出一片墨渍。
“沉璧,专心。”
清凉的声音落在耳侧,沉璧手中毛笔一顿,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季尧的视线。
季尧低头看着她,眼眸微沉,呼吸几乎和她交错在一起。
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沉璧连忙转过头,不敢再胡思乱想。
她收回心思,逐渐专注起来,却没看到身后的那道视线,一直默默落在她身上,许久才移开。
季尧是个好老师,不过三言两语间,就把要领教给了她,她学东西也快,很多上一世没搞懂的事,被季尧几句话就解释得清清楚楚,顿时茅塞顿开。
很快,沉璧拿着毛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季尧也继续批起折子,偶尔回答一下她的问题。
夜色渐浓,二人坐在书案前,一同提笔共书,案上的灯花爆了一个又一个。
书案上的折子堆成好几摞,季尧批了一个晚上,依旧没见少。
每年州府汇报,十一个州呈上来的折子不少,季尧经常得熬上许久,才能把这些处理完。
之前几日,他一直留在主院照顾沉璧,也没心思去管,几日下来积了这么多折子,如今处理起来,也颇觉得头疼。
可是,季尧无声侧过头,看着身边正埋在账本里、奋笔疾书的小脑袋。
忽然间,他觉得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月亮渐渐升到半空中,再次缓缓落下。
月光透过窗纸,细碎地落在书案上,和灯火融为一体,守着难得的一方宁静。
季尧放下毛笔,起身去桌边倒了杯茶,回来的时候,特意扯来一件披风,盖在已经睡着的人儿身上。
沉璧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小脑袋正枕着账本,已经睡熟了。
季尧俯身捡起毛笔,放在桌上的时候,看见她熟睡的脸庞被烛火映得发红,睫毛时不时轻颤几下,朱红的唇微微张着,似乎在呢喃什么。
他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沉璧不喜欢看账本,乱七八糟的数字实在惹人头疼,相比之下,她宁愿去军营领兵上阵,来得更肆意痛快。
她捧着账本看了半宿,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似乎有一只手,手指带着粗糙的薄茧,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许久才松开。
也不知道究竟是梦,还是真的。
可怜的宗大人要去养伤了,可能好几章都不会出来(ノへ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心软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