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失策 集市，面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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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面摊。
“师傅，要一碗青椒肉丝捞面。”
杨青往后一看，两个四方木桌，一个空无一人，另一个已经有一个人了。那人扮相粗糙，像是干农活的，面容黝黑，脖子上有一道长出新肉的割痕。
他径直走向有人的那一桌子，坐到那人对面。
对面的人埋头大口吃面，“周远已传信给百越，陛下得知苍蓝国将有天灾后，已经开始招兵买马存储粮食，只等天灾降临，陛下会派李将军亲自接您回去。”
杨青撑着头等面，唇启微动，“周远此次与我联手，借我们的兵造反，对他来说本就冒险，只怕他不只是想安稳当个闲散王爷这么简单。就算他不怕我们趁机攻下皇城，我们也得防着他留一手反水将我们围困城中。”
“这该如何是好？”
“你找些城中其他暗探，侦查一番周纪是否有军队在京城附近驻守。苍蓝朝中局势比较清晰，几乎所有朝臣都站在太子这一方，在这偌大的京城，周远并没有中坚力量支持，他要想成功造反，光借我们的兵是不够的，这对他来说并不安全，恐怕还有其他人在暗中助他……”
“哎客官！您的青椒肉丝捞面好嘞！”小二将面端到杨青面前。
杨青抽出一双筷子，等小二走远后，低头吃面，接着说：“你帮我送两封信。”
他食指轻点两下桌面，余光扫视周围，没发现有人注意到他们，伸手悄悄从襟中取出一封信，贴着桌子下的背面推出去，信封被抽走后，他坐直身体，老实吃面。
“一封给父皇，另一封带给在言阳县救灾的大皇子。”
杨青抬眼，信被对面塞入怀中。
“顺便带一句话给他——周纪并非天选太子，当年你的太子之位被夺，是有人暗中帮他。”
对面抬眼不解：“……为何？”
杨青低眉看着挑起的面，语气平淡：“他要造反，就让他造反地彻底。”
两人坐着安静了许久，对面深深叹气。
“怎么？”杨青没看他，慢慢挑出碗中的葱。
“殿下……您才十六啊，不该受这些苦的。”
“十六……”杨青重复这个陌生的数字，沉默良久，原来他今年才十六岁，“我以为我二十了。”
十六岁的周纪在干什么呢？估计正满京城的飞檐走壁，在深夜的揽月塔顶吹风观月，在父皇母后面前“不务正业”，闲来无事去拜个太岁，但大多数时间可能是在为早起上朝犯愁，在朝堂上为父皇分忧，反正不会向他这样，还没和老君山上的师兄师弟们混熟，就被架着送往他国。从出生起，命运就不在他手中。
“这些年，苦了殿下。”
杨青感受满身的冰冷，想起铜镜前自己满身的伤痕，轻轻一笑，“还好。”
探子随便扒拉两口，迅速吃完了面悄声离开。杨青视线从碗中划出，装作无所事事随便看的样子往街上扫，目光经过一个客栈时顿时停住，看到了一个粉衣姑娘从客栈中出来。
“阿月？”
她怎么在这儿？不是说来月事请假休息吗？
杨青撂下铜板，望着阿月的背影快步跟上。街上人群熙攘，阿月一会儿来到这个摊子看看簪子，一会儿蹦到那个小摊买个糖人，杨青跟着跟着就慢下了脚步，他沉思不语。
一个宫女以来月事为由头偷偷出宫，那么高的宫门没那么容易出来，被发现是要挨板子的，她肯定不是要逛街这么简单。
杨青想到阿月出来的那个客栈，立即转身掉头直奔安然客栈。
“之前有一个粉色衣裳的姑娘来过你这客栈，她住哪间房？”
“二楼春雪间。”掌柜上下打量杨青，见他穿着简单，腰间无佩玉，束发的冠也是普通的木冠，提醒道：“二楼雅间价高。”
“我是她哥哥，她东西落在这儿让我来取。”
掌柜撇撇嘴，“客人一走我们就会打扫房间，丢了什么东西都放在后面这个柜子上，令妹丢了什么啊？”
杨青见编不下去，打算直接要了那间房子时，头上传来一道声音。
“杨青？”
杨青抬头循声望去，二楼廊台边立着一位素衣男子。
杨青望着他不说话，不管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在有限的“杨青”记忆里，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看来这人应该是在他醒来之前就认识的。
他与自己的关系是好是坏、熟不熟悉，杨青一概不知，最好的方式就是糊弄过去。
杨青朝二楼微微一笑，便扭头问掌柜要了二楼春雪间。
他沿梯子转向二楼时，白奈生靠着栏杆问：“来找你家阿月？”
杨青看过去，对视上白奈生的眼。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只是没什么情在里面，少了些韵味。
白奈生说：“她走了。”
杨青打量着白奈生，大概知道阿月见了谁，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他斟酌了片刻，问：“你怎么在这儿？”
“有事没办完，暂时在人间停留几日。你呢？有酆都大帝的线索了吗？”
杨青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将震惊悄无声息的吞下，心脏在不知不觉间变快，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呼吸控制不住的有些粗。如果他理解地没错的话，这人与“杨青”一样，不是凡人！
所以，阿月也并非凡人？！
光是猜测，杨青就觉得眼前一黑，在他身边的人，那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人，到底有多少异类？他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深渊，里面混杂着各种妖魔鬼怪，都要将他拉离人间，拖往地狱。
有一瞬间他觉得很无力，老天爷让他无意中醒来，本以为是给他一次摆脱控制的机会，他真的是像抓紧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每一次清醒的时候，寻找一切机会逃离苍蓝国的控制，逃离“杨青”的控制，然而一旦“杨青”醒过来，他的一切行为，都将他推了回去。
就连这副躯壳，被“杨青”弄得残破不堪，不知疼痛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伤口撕裂再愈合，若不是他即时醒来，只怕自己早已死去。而“杨青”不会有任何损失，只不过是再换个躯壳罢了。
杨青回想记忆中“杨青”夜入东宫的事，说：“有线索，但断了。”
“什么线索？或许我可以继续探查。”
杨青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计划。
既然他们都是在找酆都大帝，如果他将周纪身怀酆都一道魂魄的事告诉眼前的人，这人会不会入宫缠住周纪呢？只要将周纪缠住，减少周纪黏自己的时间，那他就有更多时间偷摸着出宫与暗探联系，同父皇与周远里应外合就简单许多。
杨青张口就来：“酆都大帝的一个魂魄在周纪身上，我本想招魂问灵，奈何不知酆都本名，没能问灵成功，这个线索也就断了。”
“酆都大帝的本命？有一人应该知道，我帮你去问。”
白奈生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如今困在极渊池下的地藏菩萨，如果李青词没有改掉他之前的记忆的话，他记得地藏菩萨与酆都大帝事一同升上神职，听说他们在入职之前就相熟，那么地藏菩萨也就很有肯呢个知道酆都大帝的本名。
杨青眉头一跳，失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失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