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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来了?! 杨青自觉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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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自觉跨过周纪,起身时被身后的人牢牢按在床上。
周纪本想趁机擒住他,结果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便是了然,瞬间放下了戒备,扣住杨青肩膀的手松了些力,忍不住调侃道:“声音很耳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想要掰过杨青看看他的正脸,杨青心知被认出来了,但还是不敢放下双手,他抱着只要周纪没见过他的脸,就没证据证明他就是他的心理,捂脸埋头。
“没见过。”他压低嗓音,自以为周纪发现不了。
后面传来低笑,接着是一阵咳嗽,周纪曲折的腿抵在杨青的后腰处,也跟着颤动,反复在腰窝摩擦。杨青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酥麻感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儿。
“那可真巧,阁下的声音与我的一位友人一样哎。”周纪咳后气虚,声音很轻,但捉弄人的心思明显。
“确实巧……”杨青试图蒙混过关,“夜深人静,小人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他猛然用力挣脱控制,跨过周纪就往床下跳时还不忘遮住脸,猫着腰准备往床底钻,谁知周纪无耻的撂下双腿,挡住了进暗道的口,悠悠说:“不简单呐,还知道暗道,我得好好禀告父皇,让他严查恶惩走漏秘蜜的仆人。”
仆人?他怎么知道是仆人!
“别!”杨青震惊抬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在暗指炎无月吗?
周纪趁杨青吃惊抬头的片刻,倾身钳住他的脖颈,大拇指磨砂着他的颌角,欣喜道:“我就知道是你!”
被胆大宫女扒开的衣服还没收拾好,如今周纪在杨青眼里就是个衣衫不整的风流少爷模样。而自己跪在地上如同被抓捕的奴仆,让他略感不适。
他偏了偏头,尝试着挣脱周纪的爪牙,心理抵触道:“殿下抓了贼人,是不是该往牢狱里送了?”
周纪却说:“放心,你不会进去的。”
他松开控制,将杨青散乱在肩膀的长发整理好后,双手撑着床边,身子微微前倾,与杨青对视,笑道:“你今夜不惜冒牢狱之险来东宫,想必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还是与我有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杨青意外,不懂他这是什么态度。
“你……”他张了张口,转而问:“我如果是来杀你的呢?”
“你不是。”
周纪说的肯定,抬手勾起杨青的下巴,拇指划过他的眉心,目光凝落在额头上,“你这里告诉我,你不是来杀我的。”
杨青下意识向上翻眼,想看看自己额头上有什么东西,什么都没看到,接着被周纪拉上了床。
“别跪着,坐这儿。”周纪将杨青提起后,将人按在自己身边,问:“所以你来东宫有何事?”
杨青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周纪,不相信他能这么肯定他不是刺客。
杨青——一个有三百年敌对关系历史的敌国皇子,来苍蓝国当质子,不幸地获得刺客身份,又半夜走暗道来东宫,爬了太子床,总总这些,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猜测他是来刺杀太子的。
唯独周纪不这么想,也不知道是脑子被毒坏了,还是为了给他下套故意这么说的。
杨青斟酌片刻,编了个理由,躲避周纪的视线,说:“喝了我的血,过来瞧瞧你毒解了没。”
周纪调侃:“这事可真见不得人,怪不得半夜三更爬暗道呢。”
他这样子,明显是知道杨青在骗他,却不直接戳穿,恶趣味般与他绕圈子。
“这么着急想看我吗?”
杨青视线直愣愣的落在前面的屏风上,听到这话后,心中紧张了一瞬。这话说得有歧义,让人觉得周纪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似的……
好吧,确实挺重要的。
为了太岁令,杨青厚着脸皮承认道:“对,是挺着急的。”
“如今看来,殿下安全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急到钻被窝?”
周纪停顿了一下,接着抬手捏着杨青的下巴,将头转向自己,“还是说……你和那个宫女一样?”
周纪捏得不重,杨青侧头很轻松就挣脱了。他能感受到氛围的不对劲,这不该是抓到质子爬床的正常反应,反到像街上的风流公子调戏良家妇女。
耳朵攀爬起不熟悉的热,体内极渊池的寒都降不下去,周纪手伸过来时,杨青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捏成拳,“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周纪一反常态,没再为难他,而是放他离开。
杨青脑袋懵懵,蹲地上准备钻床底,周纪一把捞起他,笑说:“怎么?还想走暗道吗?”
不然呢?杨青呆疑。
周纪朝门外喊:“来福!”
门瞬间被打开,一个太监装扮的公公碎步急来。
“送他回去,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
“是。”
送走杨青后,周纪端过床头的药碗,盯着水面看了会儿,棕黑色药在烛火下浮现出他的样子,他没有看见自己死后的模样,这才放心一口将其饮。
放下碗后,喊道:“拾玖。”
门外窜进来一位侍卫,周纪靠着床栏,闭眼道:“去把刚刚的宫女带下去审审,审不出来就杀了。”
“是。”
侍卫退下去后,杨青起床整理床面,将所有有关杨青的痕迹全部抹掉,甚至亲自打扫了一遍周围,还掏了床底。结束后,浑身冒汗,气弱体恤,他拍拍衣袖淡淡道:“出来吧。”
昏暗的屋内,铃声四起,实木屏风后升起一缕黑烟,红线从中飞舞,铜铃叮叮当当,白奈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下乌青,神态疲厌,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周纪看过来,“来多久了?”
“一个时辰。”
那应该是看到杨青爬暗道了。
白奈生上下打量周纪,淡淡道:“听闻太子殿下不信鬼神不信邪,看来传闻不可信。”
“你是那日挟走杨青的小鬼?”周纪直面白奈生的打量。
对外界,他一直都说自己不信鬼神之说,这也是迫不得已,他天生阴眼,能见非常之物,辨生死之相。小时候因为这阴眼,惹得宫中上上下下惶恐不安,皇后还以为他是妖邪,想要杀了他祭天,不然也不会整天说这个人要死那个人活不久了,恐怖的是,还都应验了。
若不是国师莫语力排众议,非说他是天选之子,杀了就要降临国难,恐怕他早就下地狱见阎王了。
也是巧合,有一次他都见到黑白无常了,正巧发洪水,苍蓝国位处盆地,聚八方洪水。那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洪灾,暴雨连绵,滔天巨浪横灌京城,满世界除了天就只能看见惊涛骇浪,以及沉浮的碎木砖瓦,百姓如蝼蚁在激荡的浪中被拍入水底。皇权贵族也都是登上先皇天陵才躲过一劫。洪灾连续一个月之久,他当时也病了一个月,与阎王爷搏斗许久,在莫语的通天之法下才捡回一条命,他病好的当天,洪水急速退去,还苍蓝满面苍夷的大地。
之后可想而之,他成功夺走了兄长的太子之位,也不知莫语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当真是天选之子,其他几个国家的洪灾交轻,但苍蓝国重建的比其他国要快很多,重建之后,国力也是飞速增长,江山社稷一片欣欣向荣,之后就是长年的国泰民安。
他好不容易成为太子,躲过了皇后的杀害,总要想办法撇清自己与邪祟之间的关系。所以对外坚称自己不信鬼神,一开始皇后不信,但耐不住时间的冲刷。
话说回来,至于他是怎么发现白奈生的,满屋子都飘着沁人心脾的暗香,闻久了令他感到头晕目眩,与那日太岁庙里从他身边窜过去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一摸一样,傻子都能猜到谁来了。
“古镜是你偷的?”周纪捂住口鼻,上来先发制人。古镜不是杨青拿的,就是这只鬼偷的。
白奈生没理他,而是环顾四周,欣赏皇宫内的装饰。
确实富丽堂皇,比臭读书的有钱太多。
欣赏完,他转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扔给周纪。
“还你。”
周纪慌乱接过空中的铜镜,捧在手中仔细观察,铜镜无任何损毁。
“你这是何意?”一个偷了镇国之宝的贼,又将宝贝物归原主?
“我本只是借铜镜办了个事,用完当然要还你。”白奈生转着指尖红线上的铃铛玩,说:“如今找你,是需要你帮个忙。”
周纪收起铜镜,正视白奈生,“你谁啊?本宫凭什么帮你?”
白奈生依旧悠哉,捏玩着铃铛,铜铃内微微跳动着七彩的光。他不疾不徐说:“我是地界地藏菩萨的亲卫白奈生,不过已经被辞退了,知道你敬爱太岁神,你帮我忙,我就告诉你太岁神在哪儿。”
周纪哼笑出声,“你不告述我我也知道太岁神在哪儿,天上待着呢!”
白奈生抬眼,“谁说的?”
他面无表情的看周纪,“人界的国师不是都有通天的本事吗?你去问他,天缺太岁的星象在何时开始的。”
周纪注意到一个词,白奈生用的是“开始”,而非“发生”,这说明太岁已不在天界多年,那他每月在拜啥?空气啊。
“本宫暂且信你。”
白奈生骗他的可能不大,一只来去自由的鬼,偷个古镜都那么容易,还能悄无声息的来东宫,想必在人界能难住他的事应该不多。
“说吧,要帮什么忙?”
“帮我去一粒种子,在皇后枕下的暗盒内。”
“你都知道在哪儿了,为何不自己去取?”周纪站久了有点缺氧头晕,于是坐到床边。
“暗盒内应该有什么法器,我无法靠近。”
周纪撑着床,“是什么种子?长什么样?”
“黑莲子。”
“行,我帮你。”周纪爽快的答应了,比起镇国之宝,莲花子不算什么宝贝,起码对他来说并不珍贵。
“事成之后,你告诉我太岁神在哪儿。”
白奈生走时留下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述你,太岁神在人界。”
接着,还没等周纪惊坐起,就化为一阵黑烟,伴着铃声,缥缈散去。
“等等!”
周纪跳下床想抓住白奈生,飘渺黑烟从手中滑走。
太岁神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