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阙诡秘录》其马

5、关阙城（五） 请勿光天化

　　“我说大哥啊，你姓甚名谁啊，家在哪里？”许烨强忍着怒意，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你忘了。”

　　许烨绞尽脑汁，从祖宗八辈开始数，丝毫记不起自己见过这等人物，如果真有，那一定是上辈子。

　　“见谅见谅，打小脑子不好使，要不阁下再……”

　　“少管我。”

　　“……”大哥，你以为我不想吗？

　　许烨举起被腰带绑在一块的手，一脸几不欲生，自己活了近三十年还未受他人如此屈辱的掣肘过！

　　“别动。”

　　“没动，就是想问问阁下为何想非得如此折辱我。”许烨真的操了，什么跟丢的黑衣人，什么案子不案子，从这个人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解下腰带把自己捆起来的时候，掰着自己的脸死死对视的时候，许烨已经打算抛弃这一遭，不想在世间存活了。

　　那个在街边看热闹的老头，张口结舌，“嗷呦对不住啊小伙子，不是说你是小姑娘，误会误会！”一时觉得跟不上日益开放的风气，连忙提溜起自己的孙子一溜烟跑了。

　　尝试多次根本即逃不了又挣脱不了，许烨尽量靠着那仅剩不多的脸皮，连哄带骗地终于把孟怀山骗到了他们现在坐着的这条小胡同里。

　　“你答应我，我就放开你。”

　　“答应你什么？”

　　“你知道。”

　　老天！赐我一死。

　　许烨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就不该真以为这个有大病的人能说出啥有价值的东西。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此人人高马大，力气非凡，自己尝试多次也未成功逃脱，只能来阴的了。

　　“我要小解。”许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到如此拙略的借口。

　　对方听闻上来就要给许烨解裤子。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习惯自己动手。”

　　对方的手悬在许烨裤腰前，一脸无辜的瞧着他。

　　“爷爷你看，刚刚的哥哥！”一稚嫩的童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过来。

　　二人抬头，齐齐地与那头的爷孙俩对视上。“呃——那个，不是……”许烨没想到这老头与他们如此有缘，还是孽缘。

　　“诶哟我说！至于嘛，两个大小伙子，青天白——即使不是青天白日也有伤风化！”大爷再次提溜起小孙子，憋着脸扭头小跑了去。

　　“我操了！”许烨再也无法忍受，他扯着嗓子直接叫起来，“他妈的有人耍酒疯了！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啊！快来管管，有没有人呐！”

　　突如其来的喊叫使得男子的脸上一下阴沉了下去，还夹带着莫名其妙的委屈。

　　“你委屈个屁！我就问你你委屈个屁！是你绑了我啊大哥！”

　　许烨的泼还未撒完，一少年呼着喊着跑了过来，“公子！果然是你！一听见喊有人撒酒疯，我就知道是你！”来人跑至跟前，见到这副场景一时呆滞，“啊，这位公子是——”

　　“少废话，给我解开。”许烨抬手。

　　“不行。”醉酒男子十分不悦。

　　“去你妈的！”许烨引以为傲的教养在此刻分崩离析，颇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态势。

　　少年见状从身后一把敲晕了醉酒男子，连忙给许烨松绑，“对不住啊这位公子，我们公子——”

　　话未说完，许烨一把甩掉解下来的腰带，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巷子。“这都是什么事！”

　　后面传来了少年的声音：“对不住了公子！大家有缘再见的话，我们家公子一定赔罪。”

　　不需要，一辈子都别再让我遇见那个人。

　　***
　　李至清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
　　城中有西掖贼寇，这句话犹如晴天劈，劈的他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李大人……且慢。”殷茂绥起身，看着瘫跪在地上的李至清，随即向郑琛投来了怀疑的目光，“郑公公所言当真？”说着便捋起那撮儿毛躁的胡子，“关阙城门再怎么说也是全天有兵把守，况且再往南就是西南军营把手的冶贡河，公公是不是也把能连过两道关卡想的太容易些了。”

　　“我何需诓骗两位大人，是大人不相信城内有西掖贼军，还是觉得皇上派来的锦衣卫是吃素的？”郑琛说着把头转向李至清，“无论如何，这是关阙，李大人所管辖的地界，李大人有何见解？”

　　李至清把头埋的更低了，“公公恕罪，是微臣的疏忽，此前从未有过这等情况！不如，不如连夜搜城，将那贼人翻出来……”声音越说越颤。

　　郑琛起身扶起李至清，依旧是那种轻柔的语气，“大人恪尽职守，大家有目共睹，这样吧，既然那小贼能越过冶贡、关阙两道关卡，就不可对其不彻查，今日城门已关，料其也跑不到哪去，贸然搜城更易打草惊蛇。不如明日城门暂且只进不出，等明日孟指挥使到后，再做商议如何？”

　　李至清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的点头。

　　殷茂绥瞅着李至清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滑下来，心底略显不齿：当今天下官员只跪天子，好歹一位四品知府整日里膝盖如此轻贱，是怎么能生出李忠为那等儿子的。想罢嫌弃的撇过脸，坐回椅子上。
　　嗯？左佥都御史李忠为……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涌上心头，不觉想起了来关阙前自己老师娄柏英的那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