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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共眠 “阿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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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绶赶到研究所后,医生给出了一样的结论:秦漉已死于呼吸衰竭。
若说完全标记消散时,他还不肯接受现实;当此刻亲眼看到Omega被盖上白布时,喻绶不得不相信,秦漉是真的离开了。
十五年前,他没有护住哥哥;十五年后,他同样没有护住哥哥的爱人。
希望破灭的Alpha顿时跪倒在地,喻绶焦灼的内心满是自责与痛苦。
他不该留秦漉一个人在墓地的,如果他一直陪着,或许就能快速发现Omega的异常。
不,早在秦漉要求出院的时候,他就该阻止的。
他躬起身子,趴在担架旁泣不成声:“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已经尽力了。”许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毕竟是自己的病人,许乐的心里也并不好受,可作为医生,他必须接受不断会有生命在他眼前流逝的事实。
忽然间,许乐的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
他接起电话,对面随即传来霍爻高昂的声音,“老婆,我这边都处理好了!”
“你……没事吧?”
他仍记得车祸当场的惨烈,虽气愤于男人私自跟踪的行为,可当下还是更担心霍爻的安全。
Alpha昨日还跟自己保证已经改了脾气,没想到依然像几年前一样,疯得不要命。
“没事,我有分寸的。”许是察觉到爱人的关心,霍爻立刻笑道:“就擦破点皮,你回去帮我处理一下就行。”
“嗯。”
听到他的回答,许乐稍稍放了心,他转头看了眼一旁满脸愁容的喻绶,又问,“沃尔沃的车主呢?”
他在后座看得很清楚,车主正是他曾在科技馆见到过的,喻绶的伴侣。
如此,便也不难解释沃尔沃极端疯狂的行为。
“他才叫不要命呢,轿车也敢挡集卡,老婆你以后可别说我了,我脑子比他正常多了。”霍爻像是终于逮着平反的点了,可劲吐槽,“不过这车还挺坚固的,气囊弹得也及时,车都烂了,人却没事,赶明儿我也买一辆……”
“他也没事?”
许乐显然不信,驾驶座都被撞碎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他有点事。”霍爻老实回答,“背部重伤,右臂也被压断了,但没啥生命危险,我已经给他送医院了。”
Beta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求夸奖,可现在并不是顺毛的时候。
回想起那辆货车的诡异路径,他继续问道:“司机什么情况?”
“酒驾。”霍爻的语气蓦地变得凝重,“这事还要查,他运送的货物都是报废的土建材料,问起目的地还支支吾吾。”
监控显示这辆车一直停在附近,行为举止都像是候着要撞什么人,事发后更是想用酒驾的借口遮掩。
事关许乐的安危,他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一定要将这事查个底朝天。
挂断电话后,喻绶连忙迎了过来,他急切道:“季元珣怎么样?”
一边是家人去世的万分悲痛,一边是爱人重伤的岌岌可危,无论是哪一方,喻绶都无法割舍。
亲眼目睹季元珣发生车祸,令他至今心有余悸。
喻绶陪伴了季元珣整整十五年,工作的职责也好,残存的爱意也罢,他不可能对季元珣受伤熟视无睹,也永远不可能放下季元珣。
“没有生命危险,但右臂断裂,背部也受了重伤。”许乐复述着方才得到的消息。
比预想得要好很多,喻绶松了口气,“在哪家医院?”
男人失去腺体后身体状况大不如前,不能再承受这么重的外伤了。
“中心二院。”
喻绶把秦漉妥善安置好后,已是深夜,Alpha立刻赶往了季元珣所在的医院。
不出所料,他到病房时,男人已经睡着了。
背部和手臂的伤势使他的睡姿非常局限,只能侧躺过来。
这个角度,正好让站在门口的喻绶看清了那张俊朗又熟悉的脸庞,他应是很难受,唇色苍白,眉头紧蹙,好似在梦中强忍疼痛。
Alpha的嘴巴翕张着,仿佛正在呢喃着什么。
喻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低头凑近了床边。
“阿绶……”
像是做了噩梦,季元珣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着头,额头上不住地冒冷汗。
“别走,我听话……我会听话的阿绶……”
“我在……”喻绶心疼极了,连忙握住他完好的那只手,低声安抚着:“我在,别怕。”
大抵是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他说完后,季元珣竟跟着睁开了眼睛。
男人狭长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他一把反握住喻绶的双手,下意识就要坐起来,以确认这不是梦。
喻绶哪敢让他乱动,立马把他按回床上,伸手用袖口擦着他额头的汗,小声命令道:“伤那么重别乱动。”
季元珣循着他的动作,抬起头不停摩挲着他的手掌,恍若成了一只受伤的幼狮。
男人一寸不移地盯着他,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你真的在……”
“我在。”喻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擦完汗,喻绶便想退到椅子上,却不料被季元珣一把拉回了床上。
季元珣虽没了腺体,身上又全是绷带,没想到力气倒是不赖,喻绶一下都没推拒成功。
疼惜终究是大过了无奈,Alpha俯下身,摸了摸眼前人憔悴的脸颊,“伤口痛不痛?”
闻言,季元珣先是摇了摇头,下一秒就像突然想起什么般,立刻用力地点头。
“好痛。”他竭力示弱着,“背上,右手,还有脖子……哪里都痛。”
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喻绶不禁红了眼。
这才过了几天,季元珣都第二次进医院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这么不要命。
“不痛才怪!”想起男人傍晚的疯狂行为,喻绶心里猛地来气,“你逞什么强,这事能胡来吗!”
说实话,前去挡车的时候,季元珣其实根本没有把握,他只是眼看着那车就要撞到喻绶,便下意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好在,喻绶没有事,他自己也还活着。
况且,瞧他的神情,好像忘了怪罪他偷偷开车监视他的事……
念及此,他向前挪了挪,将脑袋靠着来人的肩膀,难得陪起笑脸,“我这不是没事……”
“哪里没事了?你看你浑身是伤!”
当初婚宴上只是割伤了手,就昏迷发烧,作天作地的;如今都进抢救室了,倒学会逞能了。
“都是皮外伤。”季元珣凑得更近了,几乎是挨着Alpha寸步不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喻绶今日的信息素特别纯净,并没有印象中讨厌的青藤叶气息。
他贪婪地吸食着鼻间的蒲公英气味,亮晶晶的双眸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的爱人。
喻绶被他盯地不自在,转过头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你的身体,不能这么折腾的。”
“下次不会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绝对听你的话,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喻绶总觉得季元珣误解了他的话。
“可我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元珣,我……”
喻绶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虽从未放下过季元珣,可也知道,眼前并不是和好的时机。
秦漉刚刚去世,刘盛海的威胁尚未解决,季元珣又因为他伤重至此……
喻绶更想等所有的问题都处理完全后,再深思熟虑与季元珣的关系。
“阿绶,我左手好疼,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还不等喻绶说完,季元珣突然泄了力气,躺倒在床,一脸疼痛难忍的模样。
喻绶顿时急了,他捂住Alpha的左手,紧张道:“很疼吗?我去叫医生!”
“别叫医生……啊……”
季元珣下意识想抬手拦住喻绶,竟忘了右手有伤,一下子牵动了伤口,这次是真疼地眼冒金星。
“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喻绶都不敢随便碰他。
季元珣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喻绶关心自己了。
“不用叫医生,只是有些酸痛,你帮我揉揉吧。”
喻绶检查着掌中的左手,并没有发现伤痕或是乌青,逐渐放下心来。
Alpha低下头,专注地按摩着季元珣的左手,似是真的要帮他把那些莫须有的“疼痛”揉走。
“有没有好一点?”喻绶抬起头问他。
“嗯。”季元珣实践多回,如今第一次尝到苦肉计的好处,立马趁胜追击,“阿绶,我有点冷。”
“冷?”
喻绶转头看向墙角的空调,屏幕上正显示着二十摄氏度。
现在正值初春,这个温度照理说不开空调也不会冷。
“我把空调调高点?”
面前人却又开始摇头,“身体觉得冷,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
“发烧?!”
这可不是小事,喻绶皱起眉头,伸手就要探向季元珣的额头,可是手还没碰到,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倒在病床上。
等喻绶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季元珣的怀里。
“你干什么?”喻绶转过身,还想去试男人的温度,嘴上很是急切,“很难受吗?真的在发烧吗?”
季元珣收起左臂,将爱人更紧密地拥在怀中,脑袋压在喻绶的肩膀上,整个人如同一把大锁,将怀中人牢牢困住。
喉咙里的声音带着些慵懒,又带着得逞的快意,他痴痴地笑道:“好像也没有。”
“好困,我想睡觉了。”语罢,便把头埋在喻绶的颈间,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
喻绶这下终于听出季元珣在耍自己,可又不敢过分挣扎,他小声抗议,“你还有伤,别抱这么紧。”
“没关系,伤口在后面。”
“你右臂……”喻绶还是担心。
季元珣伸出左手圈住Alpha的腰,将喻绶刚挪开的距离拖了回来,一脸坦然,“碰不到的,放心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应是真的困了。
喻绶本想再挣扎一下,却发现颈旁传来了身后人规律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Alpha没法转头,生怕吵醒季元珣,于是只能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
不知是因各种刺激心力交瘁,还是时间使然,喻绶不由地跟着闭了眼睛,缓缓入睡。
直至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缓,身后的季元珣才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凝视着面前Alpha光洁的后颈,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
从喻绶进来时他就发现了:Alpha的完全标记,已经消散了。
完全标记只有因为死亡或者清除手术才会消失。
结合在墓地和喻绶之后的反应,他基本可以确定,秦漉已经去世了。
季元珣一直知道Omega有呼吸方面的慢性癌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发作。
如此想来,他们还未结婚就草率地进行完全标记,也有可能是医疗手段。
但喻绶那日坚决的态度,令季元珣始终没法放心。
他不禁有些担心,他害怕即使没有了秦漉,喻绶仍然不会选择自己。
想到这儿,季元珣收紧了左臂,将怀中人抱得更加用力。
他还需要做点什么……
“叮铃——”
第二天上午,喻绶蓦地被电话铃吵醒。
他迷蒙地睁开眼,发现太阳已经透过窗户晒了进来,显然时候已经不早了。
喻绶侧过头,发现身后的季元珣也一样没醒。
铃声还在继续,他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Alpha试探地接起,却听对面猛然爆发出一声少女异常慌张的呼唤,“哥哥——”
“阮绵?”喻绶记得这个声音。
“哥哥,我好害怕……”女孩像是躲在什么封闭的地方,听筒跟着传来回声。
喻绶也跟着开始紧张,“出什么事了?”
“爸爸和妈妈在吵架,我去阻止,结果被爸爸锁在衣柜里了……”阮绵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我在屋里听到他们一直砸东西,还听到爸爸说要把妈妈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