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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义勇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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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阳站在学校的栏杆边,与栏杆外的薛忠义对视。
“拿好,你不涂药留疤可别怪我。”
薛阳接过这一袋药品,点点头。
薛忠义的对话机响起,他后退两步,将耳朵靠近对讲机听着那边的动静,然后转过身,对薛阳挥挥手。
薛阳刚想离开,便听见薛忠义的声音带着紧张,重复着对讲机那边的话:“什么?在旭日中学高中部这里?”
“是的,人质劫持了一名刚刚成年的女性,”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很大,大到薛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队长,你赶紧过来,现在车辆正在行经中学侧门。”
薛忠义只看见一辆车从他面前嗖地过去,忙说一声知道了,立马启动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辆全速追赶。
薛阳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听陈晴说杜恒好像刚刚从咖啡厅出来,她现在还跟杜恒在一起,让他有时间过来找他谈谈。
薛阳无奈叹气,选准监控盲区从围墙边上起跑,往水泥墙面上蹬两下便已然站在围墙上面,他从围墙上跳下,便看见陈晴和杜恒站在不远处十字路口的马路边上等红绿灯。
他大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到了伸手可触的距离却开始犹豫,他还没有想好从哪个方面说服杜恒,因为这家伙思维严谨,完全不好说服。
他就这么木木地站在两人身后,而他们也没察觉。
“你赶紧回去,哪用得着你陪我会汽修店。”
杜恒抬起自己的右手上拿着的书袋子示意,淡淡道:“不是拿不动吗?”
“谁跟你说我拿不动!我那是视若珍宝地捧在手上!”
绿灯亮起,薛阳正想跟着他们再走一段,他的余光瞥见一辆速度极快的白车准备转弯,却没有掉头的意思,似乎直直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
“小心!”
薛阳一边拉住一人的手往后快速退,三个人听见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没敢怠慢,一路狂奔。
两秒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三人回头,只见一棵路旁的樟树剧烈颤动,随即倾倒下去。
杜恒和陈晴心有余悸地互相对视一眼,薛阳则大步往回走,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头冒着黑烟,驾驶座以及副驾驶的两个人已经昏迷。
薛阳见状,立刻将副驾驶车门打开,果然是一个看着刚成年的女孩,薛阳费力地将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一只手臂小心地钻到她的背后,另一只则托着她的膝盖,使出浑身力气将她抱下车。
可驾驶座上的人也醒过来,鹰皋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薛阳,他从侧边翻找着什么,转瞬掏出一把锋利的刀。
薛阳刚刚转身想要逃跑,杜恒伸出手臂,将薛阳怀里的人接过来。
“快走!”
薛阳感觉自己的全身都紧绷起来,他回头,驾驶座上的人已经摇摇摆摆地扶着车头勉强站立,一双眼睛染上血丝,薛阳咽了咽口水,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当防身武器。
“你小子找死!”
薛阳心里暗叫不妙,连连后退几步,他匆匆回眸一瞥,杜恒和陈晴已经跑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是干什么,但是他绝不能离这里太远。
那个人一步步靠近,薛阳单手持棍作战斗姿势,当余光瞥见熟悉的黑色车辆闯入视线,刀刃便直直地冲他而来。
薛阳挥起手中木棍朝他的肩膀打去,一声闷响后,手中的木棍被控制,但由于木棍的长度足够,所以那人手中的刀也无法朝他刺来。
他心想自己一定要拿住木棍,可那人抬手将手中的刀脱手,刀刃冲着他的胸口袭来,他被迫放弃木棍,朝旁边一闪。
他飞快地捡起手中的刀,起身,凝视着面前血迹斑斑的黑衣人,大喊道:“你别动!我有刀!”
那人不以为意,甚至还冷笑一声,熟练地抬棍朝薛阳的脑袋打去。
每棍的速度极快,薛阳大惊失色,他躲闪不及,肩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疼痛顿时使他肩颈一部分都失去知觉一般,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突然听见一声闷响,悬在半空的棍子应声落地,薛忠义从后方突袭直接将嫌疑人按倒在地,三两下的功夫便戴上了手铐。
他骑在那人身上,控制住那人的剧烈挣扎,一双眼睛却凝视着不远处的薛阳,后者心虚地低下头,坐在地上揉着被打疼的肩膀。
揉着揉着手上便觉得黏糊,侧眸一看竟有血珠冒出,左肩青紫一片。
他一时间有些发懵,无措地看向薛忠义,不解地朝他露出自己带血的手掌。
薛忠义眉头紧皱,说出的却不是关心的话,而是吐槽道:“豆腐做的。”
薛阳:……
说得好像我不帮忙你能那么快抓住一样,他心想。
他不快地拿出手机给陈晴打电话:“喂,嗯,制服了,你们在哪?门卫室?好,一会儿有警察过去,可能会问你们一些情况。救护车来了吧,那你们忙,诶,你跟杜恒说让他晚自习下课在操场等我。”
薛阳挂断电话,便看见四五个警察过来配合薛忠义将嫌疑人塞进警车里开走,然后他们都看向坐在地上的薛阳,道:“可以啊,小伙子。”
“这么哪儿都能遇见你。”薛忠义在他面前蹲下,拍了拍他头发上的木屑,“一次两次都喜欢逞英雄是吧!”
“我朋友在那,那我总要保护他们一下。”
薛忠义接过同事递来的医药箱,不紧不慢地打开,嘴上还说个没完:“你看,多穿一件就没这事了,刀还不扔了,防我啊?”
薛阳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刀扔开。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敢拿棍子跟人家单挑,以为自己是大英雄,你这是不要命了。”
“你这脸色怎么还是那么差?事情我都给你解决了你还要怎么样?”
薛阳忍受不了唠叨的薛忠义,贴好纱布就起身,闷声道:“我要回去上晚自习了。”
“我多说你两句还……”
“走了。”
薛阳老老实实地绕到正门门口,便看见杜恒一人守在那里。
他感觉到杜恒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凝重的神色才稍微放松。
“没事吧?”
薛阳摇摇头,应声:“没什么大事,坏了一件衣服。”
杜恒与他并肩走着,道:“今晚操场,我跟你讲,如实汇报,行了吧。”
薛阳怔愣地看着一旁平静的杜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问:“真的?”
他点点头。
“你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
薛阳原以为杜恒会说些什么“看在朋友份上”“看你意志坚定”,接过他相当勉强道:“我在复习,担心你以后来吵我。就比如今天下午,你耽误了我英语完型填空。”
“……”薛阳斜眼看向嘴硬的杜恒,努力憋笑,“那你说到做到就好。”
……
薛阳一身轻松地走进教室,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刚想同一旁的阮锦星分享,忽而响起她中午所说的话,又坐正,心里稍稍不快。
他将披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遮住里面破旧的衣服,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阮锦星,见她还是没有任何主动跟他说话的意思,只好拿出作业本开始写。
晚自习课间,阮锦星默然拿着水杯出去打水,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到一秒,还是折返回来,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放在薛阳的桌角。
薛阳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像以往提醒他脸上伤口一样。他将纸巾敷上去,毛躁地擦了两下,低头看去发现了淡淡的血色,再抬头,身前早已经没有阮锦星的踪影。
生气了吗?
因为不想要闹绯闻?
可是下午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郁闷地翻开那艰涩的单词表低声读着,脑袋无力垂着,眼底血丝遍布。
再这样找不到一点希望,他真是要熬垮了。
晚自习铃声一打响,薛阳才从那昏沉的状态中清醒,他拿上水杯便忙不迭地赶往操场。
周围楼房的灯光将操场勉强照亮,主席台边上的路灯仍亮着。薛阳沿着跑道一路走,隐约可以听见的虫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着,草地散发的青草香气钻入鼻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的脚步声。
在这里,远处教学楼宿舍楼的喧嚣都与这里无关,像是一个人的小天地。在这纷扰复杂的世界,找到抚慰心灵之处。
这是他第一次,找到产生这种感觉。
薛阳一直走,走到主席台前的灯下,瞥见灯下投下的一片阴影。
杜恒倚在台边上,像是没看见薛阳一般,微微仰着头看头顶的天空,道:“你不是想知道崔向阳的踪迹到底是什么吗?这,就是他晚自习后来的第一个地方。”
“你就说你和崔向阳那天出去过后,说了什么。”
杜恒朝他一笑,说:“你有必要知道,因为我那天晚上因为发烧基本没怎么睡。”
“我脑子不太清醒,所以接下来说的话可能顺序有些错误,但是我对于在你之后我上了天台的事情记得很清楚。我就跟你讲那些我清楚记得的。”杜恒刚准备开始讲述,却被薛阳打断。
“不清楚的也讲。”
“我不讲。”
薛阳眉头拧着,一字一顿道:“你答应我了会说。”
“我说了你会疯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情我都觉得不像是真的。”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没用!你就说一件,你记得的,还算是比较清楚的。”
杜恒凝视着薛阳,用一种低沉严肃到可怕的语气道:“比如,在见你之前,崔向阳出去过,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