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的光影人生》不如叫星澄

2、02 老二的无奈 关于小林的

　　关于小林的二哥——林山山，要先从超生说起。
　　95年的前后，在小林的老家，很多家庭为了生一个男孩，会以外出务工或者做生意为理由，偷偷跑到一些地方去生小孩。
　　而超生的原因，一方面是希望能够让孩子多几个兄弟姐妹，没那么孤独。另一方面，自然是想要一个男孩。这部分，其实除了“重男轻女”的因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老家人的思想里，男孩是要以后要养老送终的。
　　关于养老送终，在小林的记忆里，就是小的时候，如果村子里宗族中有人去世的话，在那个土葬还非常盛行的年代，除了一系列非常繁琐讲究的风水仪式之外，是会有很多成年男子都是来帮丧主家一起抬棺入葬的。
　　而那些没有儿子的家庭，在这种环节里，是会在一种无形的宗族压力下，自动带入一个晚景凄凉无人撑腰以至于会自然挺不起腰杆做人的场景中的。为了避免这种想象中的场景的出现，很多人情愿放弃在老家的土地耕种，也是要出去生几个孩子，直到生出能为自己“撑腰”的男孩子的。
　　小林后来想起，人生的意义，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一些框架，一些幻想，再加一些莫名的胜负欲。然后就一杆子插到底，走了下去。没有对错，只是走下去的结果而已，重要的是，一直要走下去。

　　同时，超生的事，是小林在童年时期，最早理解的关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事情。而那句关于村里“我宁肯他贼子贼孙，我不能让他无后断根”的说法，对于童年的小林来说，受限于年龄和见识阅历的影响，还不是很能理解透彻。
　　生孩子是头等大事，但这事很快就带来了第二个问题，那些偷偷生下来的孩子们，因为没法按照正常流程上户口，所以为了让孩子能够顺利上学，很多村里人都是将小还托付在亲戚的屋里寄养。但送孩子给别人（一般是亲戚朋友），并不只是寄养，很多事情，小女孩姓名是要在对方的户口下面的，
　　而这样的事情，在孩子多的家庭，经常是发生在老二的身上。因为长子需要立门（也就是在未来撑起这个家），幼子是要给父母养老的。所以，老二就成了顺理成章会被送出去给人顶房分的那个人。
　　而且在后来接触到那本厚厚的家谱时，小林发现，顶房分就是给成为家族中某个没有结婚或没有子嗣的长辈的伦理意义上的儿子，这个儿子在血亲意义上一般是侄子。这样的话，这个人的宅院和土地是可以在家族中得以保留的。
　　当然哦，在那个家谱里，除了很多看似很整齐的树状分支之外，更多地是谁家的老二被过继给了谁家，然后过继以后，又过继了别人家的老二。然后复杂到以小林当时的智商，总感觉这种被供奉起来的家谱，就像是一套要做给其他人看到假账一样。
　　其中，比较好认的，还是五代单传的林小索家，图上看起来一目了然。但这种图上的简洁感背后，是村里无论哪个家里有红白喜事，小索都必须要参加，因为他家人丁单薄。他需要在可见的未来里，如果他八十岁的父亲去世，他需要村里的人都来参加。

　　在所有顶房的老二中，小林记忆深刻的，应该二太爷爷（爷爷的爸爸）。村里在民国时期的大学生，曾去往十里洋场的上海，在烟房当过账房先生。曾是小林爷爷的爷爷的骄傲。
　　可惜，英年早逝，客死他乡。归故土的时候，是埋葬在村外的。以至于每年的清明节，大家会专门跑到村外十几里地的风水宝地，去专程祭拜二太爷爷。某种意义上，二太爷爷人生的特殊性，带来了他死后坟头人多的特别照顾。
　　当然，世人前往，皆有所求。二太爷爷活着时候的大学生头衔，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可以带了一种多多祭拜能够升学发财走运的寓意。

　　而小林的双胞胎哥哥，林山山，就是在这个没有什么意义的意义上，被送出去的。而另外的原因是，面对当时三儿的巨额罚款，林家确实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同时，在父母的观念里，也是给林山山找到了一个好的人家。贫穷，普通人家的贫穷，对于巨额的罚款，实在是没有更多折中的办法。
　　而在后来的人生里，想起来，《请回答1988》里面，德善作为家中老二的委屈。小林很能理解老二的那种人生没法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委屈。但小林又不是山山，他实现不知道山山是如何去想这件事情的。小林听家里的老人们讲过的大道理，人啊，其实是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共情的，即使身为双胞胎兄弟。
　　小林是真的琢磨不到林山山的想法，更不用提那种像《宝米恰恰》中的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山山是被交给很远房的亲戚家作为孩子寄养的。对于那个因为电视和门板被抱走而面临分崩离析的家庭来讲，这是山山的福气，但也是和诅咒一起来临的。
　　一开始抱走山山的人，是看双胞胎中山山白白胖胖，才抱走了林山山。当时，因为双胞胎在林妈妈肚子里营养不均衡，所以，小林刚出生时显得又黑又小。鉴于村里曾经双胞胎的高夭折率，林奶奶一度担心小林能不能活下来。
　　但是，在很长的时间以后，大家才发现山山其实是一个自闭症儿童。山山非常喜欢画画，但山山算不了基本的算数，哪怕是拿着10元纸币去买东西，山山也没法算明白找零的数目。
　　抱走林山山的亲戚，碍于自己的面子，也出于自我认知里的对山山的爱，只是一味地不承认山山的自闭症症状。单方面认为，林山山就是不配合。以至于，当时的市区在一面墙上办活动，在市中心的墙上转绘了很多的自闭症孩童的绘画作品，而林山山的养母，依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当然哦，后来仔细想，可能在林山山的世界里，这些事情可能从来不是困扰他的问题。用佛学上的意义上讲，林山山是无忧之人，有福气，自性圆满。